第四十八章笔落钟声起
白帝城外，李寻撑着一把伞出现在夜色之中。
他恭敬地跪在地上，说道：“拜见主人！”
只见一道身影渐渐由虚化实，如此功法，神乎其技。
“主人，安定王世子楚令和现在已经留在白帝城修炼，我们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好，你出来有人跟踪你吗？”
“回主人，这次出来属下是奉安定王世子的命令，安排遣送世子人马回东南三州，而且出城后，属下又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
“嗯，回去吧。白帝城高手如云，更有楚北辰坐镇，平时跟着安定王世子不要太张扬，小心为上。以后联系，一个月最多一次。”
“是，遵命！”
李寻撑着的伞名为匿影，顾名思义，可以遮蔽身上的一切气息，这是一件上品中的上佳法器，整个组织也就一件而已。因为楚北辰是天地圣人，李寻他们不敢托大，采用了一切手段隐匿自己。
黑衣人又渐渐消失，李寻这才缓缓将手中的匿影收起来，融入了夜色之中。
李寻回到住处，上床躺下，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寻睁开双眼，静静的感受天和苑的动静。
一切正常。
只见李寻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假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宛如真的李寻就躺在那熟睡。
做这些时，李寻一直都在感受着周围动静，做完伪装，李寻一下子从屋子里消失了。
白帝城皇宫，外城墙。
李寻站在外城墙墙头上，远远的看着皇宫。
现在深更半夜，雪国皇宫依旧烽火通明，时不时有禁卫军在皇宫周围巡逻。
皇宫大内高手如云，李寻虽是造极境修为，那也不够看的。
大内高手，最低都是造极境！
李寻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没过一会，就立刻被三四道意念锁定。
不好！
李寻一惊，不假思索，瞬间远遁。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李寻呆的地方出现了四道身影。
“文兄，深更半夜还在修炼吗？”只见四人中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今晚有些事还没处理完，诶？我现在感受不到了。”那个文姓男子回答。
“小苍蝇罢了，跑得还挺快的。”四人中又有人说道。
“回去吧，回去吧，大晚上的我有点冷。”剩下的一人说道。
“哈哈哈哈，周兄好幽默，你这身登天境中期巅峰的修为还怕冷？”那微胖的中年男子打趣道。
于是，四人转瞬消失不见。
李寻现在惊魂未定，后背已经被冷汗浸的湿透了。
刚刚，生死就在刹那之间。
三个至少登天境中期修为，一个登天境
初期修为！要不是李寻一直都在全神贯注，稍有不慎就是横尸在皇城墙上。
原本李寻的任务就不是打探皇宫消息，要是主人知道自己今晚的冒失举动，就算从墙头捡回了一条小命，主人也会毫不留情的宰了他。
李寻现在在白帝城外，他暂时还不敢回去。因为刚刚匆忙逃出来时，又惊动了城门守军，而且皇城内的高手肯定会有所警觉。不如等天亮混在人群里，安全点。
……
……
巨鹿书院。
今天是巨鹿书院盛大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巨鹿书院内就已经人声鼎沸。楚天歌甚至可以听到一些辛勤的学子琅琅背书的声音，楚天歌苦笑道：“这些人……一大早就把我吵醒了，哎，功夫在平时，你们这般临阵磨枪一点儿气度都没有。”
当然有一部分人是不会讲究这些的，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进入这座神州第一书院，为此他们已经努力了很长很长时间，而巨鹿书院的淘汰率仍然很高，高得离谱，高得惨绝人寰。
文试取前千分之一，武试取前三千分之一，术试取前万分之一。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神州数十亿人口，每年前来报名考核的适龄人少说也要数十万人，这已经是自命不凡的有志青年了，然而巨鹿书院每年只招收三千人左右，可见这竞争是多么地激烈。
不过令楚天歌惊讶的是，云满楼已经起床了，自从仙人洞府一事之后，云满楼就渐渐地不爱睡懒觉了。他常常挂在嘴边的春梦缠人也几乎不说了。
有变化，是好事。
“大哥，你准备好了吗？”云满楼微微有点儿紧张，他虽然自幼饱读诗书，但从来没有正经参加什么考试，更别谈巨鹿书院这种级别的考核了。
楚天歌笑着说：“文试考文史，诗词，经义和策论，前三项看你平时的积累，最后一项你只要我手写我心即可，不必要想得太多。”
云满楼点点头，看着楚天歌和煦的笑容，心中的紧张化解了几分。
突然，一阵清亮的晨钟之声传遍整个文试接待区，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整片空间：“请所有考生前往明义院集合，听宣入场。”
文试的数万人立刻形成了一股人潮向着巨大无比的明义院走去。
楚天歌和云满楼也在人群之中，他们现在和别人没什么不同，都是文试考生。
三面院门同时开启，巨鹿书院的老师尽皆运用真气向着人群传声。
“史文瑞！”然后一股柔力直接托举着他进入自己的考场。
……
数万人在巨鹿书院的老师们的快速分拨下竟然一会儿就完成了分散进入考场的事。
楚天歌坐在考场中看着自己的试卷，一共有二十多页，文试时长三小时，几乎不可能答完。
他挺直腰杆，正襟危坐，将手中的试卷完全平摊开，然后用着巨鹿书院提供的笔墨，奋笔疾书。
楚天歌前十五年在何远山的鞭策下是结结实实地背完了儒家经典，万卷丛书，他被老太
傅教导说，行文写字必须端正坐直，心中才能有正气，此为敬笔墨！
楚天歌的字自成风骨，清新自然之间却有锋芒毕露，这一点连何远山都啧啧称奇，他一直不明白楚天歌字体间的锋锐之意到底来自于何处。
文史上溯数千年前的先人甲骨占卜，下至当代文豪风流之作。楚天歌一一作答，行云流水。
诗词是以青山为题，楚天歌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当初从白帝城出发，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浩荡千里，青山在侧的场景。略微思索过后，楚天歌提笔写到：
天门中断广灵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至于经义，楚天歌一直不太喜欢大部头的厚重感和严肃之意，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有差错。
到了策论，楚天歌却是不怵，他是雪国皇子，耳濡目染之下政治敏感，又有何远山这个学问天大的太傅以高屋建瓴的方式不断引导，楚天歌策论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
题目是如何看待夏周王朝灭亡之事。
楚天歌微微皱眉，夏周之亡，广为流传的版本是在于其君主帝辛昏庸暴戾，不理朝政，沉溺美色，终于导致民怨滔天，诸侯四起而反，遂灭亡。
然而巨鹿书院策论不可能只考一个连蒙学儿童都耳熟能详的帝辛亡国的故事，夏周之治在于礼，根据正史《周策》的记载：帝辛“资辨捷疾，闻见甚微”、且“长巨姣美，筋力超劲，手格猛兽”。
这说明他是个能当百人之敌的勇士，也是智商极高，反应敏捷的智者，或许暴虐，但绝不是昏庸无能之辈。帝辛三十岁继位，在位三十年，后殉国而亡，享年六十岁。
再联系当时的夏周王朝的历史背景，事实上，帝辛继位后的夏周本就是一个烂摊子，礼乐崩坏，各统治阶级间充满了杀戮，四方诸侯都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社会生产力被破坏，最后被四方诸侯一举攻破朝都宣告灭亡。
重点是礼乐崩坏！
如今治国之道仍然是以礼治国，就算现在经过圣人教化也不比上古德善之时，人心的变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礼乐已经崩坏过一次，那么究竟有没有能够恒常的让天下太平的治国方略呢？
楚天歌一下子想到有一天晚上和云满楼讨论着天下最大，莫过王法之事，一股无法阻挡的激流出现在楚天歌心中，不吐不快。
心情一变，楚天歌的字迹也随之变化，铁画银钩，充满刚硬之气。
楚天歌的第一句话就是：“学生曾听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世不知文圣，人不闻先达，然明君如天则治，昏君蔽日则暗。唯法者无情，去喜去恶，虚心以为道舍。圣人之道，去智去巧。智巧不去，难以为常。”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
洋洋洒洒千余字跃然纸上，最后一句是：“法者以一度天下，普适万民，绳律万事，乃垂天之剑，乃心中之神明，乃万世之太平。”
笔落，钟声起。
文试结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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