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茫茫野草秋山外
“历豪杰！回去老师要问起你为什么受伤，你就说失足从山上滚下来了。至于你的伤势，我会给你续骨膏，你的四肢还可以接上，但练武你就不用想了，听明白了吗？”
俞锐进，也就是一开始引历豪杰出来的那个巨鹿书院无类讲堂的那个师兄，居高临下地看着历豪杰说道。
他其实心里也有一些微微的内疚，但一想到华子海答应自己的事情，咬咬牙也就做了。这种人才是最可恨的，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同门师弟，心中还有一丝丝愧疚，这一丝丝愧疚有可能让人悬崖勒马，也有可能让人丧心病狂。
历豪杰从牙齿间吐出两个字：“做梦！”
俞锐进用力按压历豪杰的断骨之处，历豪杰头上已经冒出了斗大的汗珠，疼痛钻心，他极为压抑地嘶吼着。
“明明可以不用这么痛苦，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我都答应给你续骨膏了。”俞锐进现在非常讨厌这个硬骨头。
“俞师兄，要不要咱们把他……”旁边的一个人伸出右手往脖子下一切。
俞锐进冷声说道：“你在想什么，闹出人命来书院那里绝对不会轻易地糊弄过去。”
“那这小子脾气太臭怎么办？”那人皱眉说道。
“哼，把他带到后山晾个一天不管他，看他嘴不嘴硬！书院那里我来解决。”俞锐进阴沉地说道。
几个人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历豪杰带到后山，随便将他往偏僻地灌木丛中一扔，然后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历豪杰心中有点儿绝望。
但要他妥协，不可能！
雪国幽州人的字典里面没有妥协两个字，他老历家更是如此。
历豪杰颤抖着身体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人过来，由于受了重伤，历豪杰怒火攻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了过去。
皎洁的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挡起来，整个山林漆黑一片。
后半夜楚天歌他们颇为酣畅地结束了文会，这些才子们相互道别告辞。
楚天歌通过后来的接触才发信王手谈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两个人也对弈了一局，楚天歌完败，却也不以为意。
楚天歌和云满楼站在顾楫身旁对王手谈说：“王师兄，我们告辞了。”
“哈哈，楚师弟，云师弟皆是才华横溢，日后多多交流，我期待着你们在巨鹿书院展现更为耀眼的风采。”王手谈朗声说道。
“哈哈，诸君共勉！”顾楫笑着说道。
随后曲终人散，四院文会圆满结束。
楚天歌和云满楼回到自己的院落，各自回房休息，折腾了一夜，早上还要做早课。
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深蓝色的晨云。
“老樵夫，自砍柴，捆青松，夹绿槐，茫茫野草秋山外~”
一个老药农上山采药忘我地唱着歌谣。
他用一个木手杖拨开杂草，披荆斩棘，翻弄着藏在树下或者哪个灌木从中的草药。
“嗯？”
老药农的手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一脚跨入灌木丛中一看，竟然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历豪杰。
老药农看着历豪杰手臂和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着，匝了匝舌，“小伙子你是惹到谁了啊，把你打断四肢扔在这荒郊野岭的。”
老药农将背后的药筐放下来，一把将历豪杰近两百斤的身子给
背了起来。
老药农的身体明显一沉，摇头笑着说：“小伙子还挺沉。”
他背着历豪杰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小木屋中，将他平放在自己的床上，这才坐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喝了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缓了缓，说道：“呼，幸亏还没到老得背不动人的地步。”
然后他向另一个屋子喊道：“童童啊，起床喽！太阳晒屁股啦！”
房间中蹦蹦跳跳跑出来一个小女孩一下子扑到老药农的怀里，让老药农笑得合不拢嘴，说道：“爷爷，我早就起床啦。咦，那个人是谁啊？”
老药农拉着童童的手说道：“这是一个可怜的小伙子，被爷爷救回家中，爷爷现在还要去一趟山上把药筐拿回来，这个人要是醒了的话，童童让他不要乱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爷爷，你小心一点啊。”童童眨巴着眼睛看着历豪杰，用带着稚气的声音对老药农说。
“哈哈，真乖，放心吧，爷爷可是老药农了。”老药农把老字特地加重了一下。
童童咯咯地笑着说：“爷爷才不老呢。”
老药农笑呵呵地继续向着山上走去。
等他去而复返的时候，历豪杰仍然没有醒来，老药农采了一辈子的草药，对治疗跌打损伤也有一套，他特意又在山上挑选了一些草药，将其研磨成浆糊，然后敷在历豪杰四肢骨头断裂之处。
“呃……”
历豪杰感到腿上和双臂都火辣辣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两鬓花白的干瘦老叟，旁边还坐着一个粉嫩的女娃娃。
“你醒啦？”
历豪杰点点头，刚想坐起来，又牵扯到断裂的骨头，疼得他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老药农赶忙压住他说：“你还想不想要站起来呢，不要乱动！”
“大哥哥要听爷爷的话！”童童在一旁补充道。
历豪杰明白是面前这个老人救了他，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道：“老伯，谢谢你了，这是哪儿？”
“这是巨鹿书院的后山，我是在山上的一个灌木丛中发现你的，你是惹到什么恶霸了吧？”
历豪杰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生出无尽的愤怒和怨毒，他说：“老伯，我是巨鹿书院的学生，你能帮我给巨鹿书院传个信说历豪杰在这儿吗？”
历豪杰不相信巨鹿书院能够容忍这种残害同门的行为，他要讨一个公道。
“不急，我先稳住你的伤势和经脉，你是昨天刚受的伤，说不定巨鹿书院那些大夫子们有通天手段让你复原呢。”
老药农的儿子和儿媳得病早亡，他和自己的孙女相依为命，平时挖挖草药送给巨鹿书院换取一些生活用品和钱财，也算是在巨鹿书院的庇护之下。
“我下午会把这个月刚采的药草送给巨鹿书院的执事们，顺便把你在这儿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派人接你，老头儿我可背不动你去巨鹿书院。”
老药农将手里罐子中最后一点儿草药抹到历豪杰的右臂上，笑着说道。
历豪杰感激地看着老药农说道：“前辈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老药农笑着摇摇头说：“我可不是什么前辈，你就叫我老方就行啦。”然后他拍拍手让童童递来桌上老旧的茶碗，对着历豪杰说道：“渴了吧，嘴张开。”
历豪杰说道：“太感谢了。”然后将嘴张开。
老药农将水轻轻倒入历豪杰的嘴中，直到一碗水一滴不剩。
历豪杰喝完了一碗水感觉稍稍恢复了一丝精神，说道：“我一定要让那群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不惜一切代价。”
老药农不置可否地笑一笑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看你是巨鹿书院的学子在巨鹿书院附近还被打成这样扔在山上，说明对方一定很强大，小伙子，光逞一时之勇是不行的。”
老药农活了大半辈子，人情世故看得非常通透。
历豪杰说道：“我们老历家不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历家祖训，死战不退。只要永不退缩，再强大的敌人也会倒在你的枪下。退一步，人的精神气就没了。”
“哈哈，一看就知道你家祖上是当兵的，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老药农带着童童走出房间，留历豪杰一个人躺在床上。
巨鹿书院。
楚天歌和云满楼还没睡够就要起床做早课，跟着自己的师兄们在讲堂读书，大声读书。
云满楼头一点一点的，管霁看见了轻轻敲打了云满楼一下，说道：“读书可醒人心神，莫要贪睡！”
楚天歌刚要笑就见管霁朝自己走来对他说：“你读书为何不大声？声不出则气不行，气不行何以养浩然？”
楚天歌尴尬地小声将书上的文字念出声音，他以前读书全是默读，从来没有过大声读书，这都是蒙学儿童才做的事情，摇头晃脑，之乎者也。
管霁严厉地说：“大声！”
楚天歌只得放大声音。
管霁仍然不满意，对顾楫说道：“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大声读书！”
顾楫昂首挺胸，捧起书卷，朗声念到：“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字正腔圆，声音回荡与书院之间，自有一股气质。
管霁看向楚天歌说道：“读书人金声玉振，口含天宪，大声方能让天地听之，一口断山河，一气冲斗牛。”
随即便消失于讲堂。
顾楫跟楚天歌解释道：“中元帝国怒水曾经决堤过，当时千里堤坝瞬间被冲破，眼看着无数黎民就要遭殃，老师恰好路过，对着汹涌怒水喝道：水行有路，安敢不服规矩，然后奔流不息的漫漫怒水竟然停止流淌直到中元帝国派大量人力重新修好堤坝，从此一言断水的美誉便传了出来。”
楚天歌若有所悟，从丹田之处发声，认真地读着书上的文章。
这是人道院每天早上独有的风景，一群人在大声地读着各种典籍，书声琅琅。
而无类讲堂今天早上对武院的众人有早练，一日之计在于晨，练武之人更讲究这个。
一个劲装教习问道：“历豪杰人呢？”
他是史俊人，立地境武夫，负责无类讲堂拳法一课的讲授。
俞锐进走出来说道：“历师弟昨晚喝得有点多，昨晚大吐不止，如今宿醉未醒，我们见其醉态便没有喊他过来进行早练。”
人群中有一阵嗤笑。
教习冷哼一声说道：“这种人也能进巨鹿书院？我可不会为了他单独再教一遍！”
随后他看了一下周围众人喝道：“开始早练，如今我要演练一套基础拳法，名为震岳拳，乃入门最为经典拳法！”
新生们跟着亦步亦趋地学习着这极为经典的震岳拳。
老生们站在一旁负责纠错和指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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