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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


  “是!是我!小然,你听我说,你真的是被人催眠了。但我相信你心里是爱我的,你是记得我的。你早上醒来时知道我的味道是你喜欢的,你想想,刚才我亲你时你是不是讨厌?不讨厌对吗?因为你爱的人是我,不是别人。坚强点儿,唤醒你心里的那个人,你一定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战胜那个人给你的暗示。”

  安然歌没说话,她双手捂住头,感觉头都是痛的。

  一切都是那么混乱,记忆和意识出现了冲突,怎么也没办法统一起来。

  帮她挡刀的人是苏思南,为什么记忆的画面却是苏宇石呢?

  “我脑袋里面很乱,太乱了,我根本就理不清。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求求你们,别逼我,让我一个人静静行吗?”

  “要不我陪着你吧。”慕容博轻声说,蹲下身把她扶起来。

  苏宇石只能干着急,不能接近她。他的小然然,虽然在最关键的那一瞬间能认出他来。到底她的思维还是受限了,不定哪个时刻她又会对他怒目相视。

  “不要,我要一个人,我要安静。”

  “让她安静吧!”苏宇石拉住慕容博。

  “我想去山上,我想去没有人的地方,我害怕,我好痛苦。”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慕容博,她还知道他是她大哥。

  她也明白如果有人跟随,就会有人告诉她关于苏宇石和苏思南的事。

  她真的想不清,只想着先平静。

  不该再做出过激的事了,也许一切的思维都是错乱的,做了那些事后悔的还会是自己。

  “麻烦你送她出去,她想去哪里就让她去哪里。”慕容博应该明白派人跟着她保护她的。

  “好!我送你出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安然歌终于平静了些,只是眼神中还全是痛苦之色。

  她不敢看苏宇石,也不敢想这个名字,只要一想,就还是那句,恨他,要杀了他。

  闭着眼,她想着从前奶奶在世的时候常说的那句禅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事惹尘埃。”

  反复念诵着,不想,不思,只把念头关注在这上面。

  他感觉他的小宝贝好像置身于无人的旷野中,她在那么孤立的环境中任风吹,任雨打,他却站在这里帮不上。

  一定要好好的,我也一定会尽快把你从痛苦的深渊里解救出来。

  上了慕容博的车,安然歌还是反反复复地念着那句话,心沉下来许多。

  路过的嘈杂全不在意,心是定的,则万事都是定的,都是安的。

  他们走后,苏宇石也离开慕容家开始四处走动。

  苏思南最近通话的事他已经安排了江东海去查,他此行是亲自到苏思南以前的家乡,探访当年的事情。

  ......

  “这些钱先借给你,回来还我吧,还有这张卡带在身上,以防万一。”在跟安然歌分开前,慕容博千叮咛万嘱咐。

  他会暗中跟着,即使是这样,总怕有联系不上的时候。

  “手机一直充电,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哥,谢谢你!”安然歌没再客气,收下他给的钱还有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我会尽快回来的,等我理清了思路,我就回来。”

  安然歌一个人上了路,没有苏宇石,没有苏思南,她的脚步轻快不少。

  “小然现在到哪里了?”苏宇石过一段时间就会跟慕容博信息往来,总是放心不下。

  “她在机场,不知道想要去哪里,我会跟着,你放心。”

  ......

  两天后,夏宛如从英国回来,站在苏思南的面前,苏思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来没想过他爱的人会是他的傀儡,他的跟班。

  直到此刻,她的再次出现让他心跳加快,他才知道,她的陪伴早就春风化雨般的,把她刻进了他心里。

  “你......回来了?”他抑制着心里的激动之情。

  她说走就走,他当然不想承认自己对她的相思。

  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二少爷,他需要她的崇拜,需要她的服从。

  “我回来了!”

  “为什么又回来?”他的语气冷冷的。

  “仇报完了吗?现在能够把所有的事都放下了吗?”她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他。

  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她是多想要冲上前紧紧抱住他。

  可是他那样无情,他心里永远只装着仇恨,还有另一个女人,她真做不到再去拥抱了。

  “苏宇石现在很痛苦,所以我很高兴。”

  “你不高兴,我在你脸上完全看不出高兴。”她的语气很肯定,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我当然高兴,你不要揣度我的心事,你知道什么?他让我丢那么大的脸,他父母伤害了我妈,害死了我妈,我要让他永远痛苦!”

  “听我一句话行吗?放下这些吧!放下了,你轻松别人也轻松。”她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劝道。

  “原来是说客!我还以为......滚!”他以为她想他了,原来是他的一厢情愿,真可笑。

  “为什么要给安然歌催眠,你这样勉强得来的有意思吗?”夏宛如的语气咄咄逼人,走了一段时间以后,她真的变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滚!”

  “是不是谢学东做的?”

  “怎么?真成了苏宇石的人了,还来替他探我的底?”

  “我知道了,一定是谢学东做的,我这就去找他。”

  “你敢!”苏思南手臂一伸,夏宛如被他死死地抓住。

  “我只是想帮你,不想让你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再说一个女孩子被弄的思维混乱,你就不觉得可怜吗?”想到跟自己长的如此相像的脸每天都在痛苦地纠结着,夏宛如根本就没有办法平静。

  “可怜吗?又有谁想过我的可怜?我从小被继父打,几岁就失去母亲,我的所谓的爹连正眼看都没看过我一眼,她有我可怜吗?你难道不知道我的事,竟然来跟我说这个。夏宛如,你要是再敢替苏宇石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她可是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吃里扒外地帮别人说话。

  她不是说过为了帮他,下地狱她都愿意吗?

  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闪过苏思南的脑海,他恨,恨极了所有人。

  连她也不是他的人了,这让他更恨。

  大手抓住她的脖子,渐渐地收紧。

  “放开她!”一声低沉的喝令威严之极,苏思南下意识地松开手。

  这是他大哥的声音,转回头,苏宇石和一个中年妇女站在他们身后,就在楼梯口。

  “你真是阿胜吗?”妇人低低地问了一句,他和小时候还真的不像了,长大了好看很多。

  不可能!他一定是看错了,这妇人可是母亲从前最要好的朋友王阿姨啊。

  “王阿姨?是你吗?我是阿胜。”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母亲,从前他挨打受骂的时候,妈妈经常带他躲在王阿姨家。

  她是那么善良,对他就像是亲儿子一样。

  后来他回去找过她,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们夫妇和孩子,回报他们,却没有寻见。

  苏思南在她面前重新变成了一个孩子,眼含着热泪,一步笨到她眼前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阿胜!阿胜!阿姨找了你好多年了,多亏你大哥,要不然阿姨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

  王阿姨哆嗦着手摸苏思南的脸,这可怜的孩子,从小就受尽了苦难。

  但是他也是个心胸不开阔的孩子,这跟他的成长有关系,当她听苏宇石把事情说了一遍以后并不意外。

  这说来说去还是怪她,当年只知道这孩子认了亲爹,很有权势的人,姓名却没有记住。

  多年来,她四处找,毫无音信。

  受苏思南母亲所托,她要在他长大后把母亲的遗信交给他,小的时候怕他不懂,他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阿胜,小胜,阿姨这次来是给你送你妈***遗信的。”

  “我妈妈还有遗信?”苏思南有些不能相信,为什么当年阿姨不把遗信给他呢?

  “有,你妈妈说你小时候承受力小接受不了这些事,等到长大了再给你,你就能懂她的心了。”

  说完,王阿姨把自己的包打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很老旧的信封,是现在市面上绝对没有的,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限了。

  苏思南怀着极其虔诚的心接过那封信,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早已经泛黄的信纸。

  他认识母亲的字迹,她没多高的文化,但是字写的好,曾经机缘巧合的跟一位大师学过练过。

  “我最亲爱的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已经长大了,你过的高兴吗?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不能够好好的保护你,也不能陪伴你了。妈妈得了病,是绝症,没有几年能活了。你父亲家里的人来了,我很高兴,你终于能在妈妈死后有个依托了。可你说什么也不同意跟他们去,妈妈没有办法,为了断掉你的路,妈妈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实在是一天也不想呆在那个恶魔身边了,总有一天他会把我们娘两个都打死的。妈妈走了,妈妈爱你。阿胜,你要记得对别人好,不要记恨你爸爸和你后妈。当年的事,是有人设计陷害,妈妈才被喝酒喝多了的你父亲强暴。我宁愿他是你爸爸,也不希望你真是那个恶魔的儿子,你能明白妈***话吗?妈妈在天堂里看着我的儿子,看着我儿子长大,娶个漂亮的老婆,给妈妈生个可爱的孙子。儿子,妈妈永远爱你。”

  短短的一封信,只有寥寥数语,母亲的无私却全在纸上。

  泪,打湿了信纸。

  原来这么多年的恨,真的只是一种误解。

  没有人逼迫母亲,相反的,苏宇石的母亲还有苏宇石对他是那么好。

  “大哥,我错了!”他极其沉痛地说了一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明白,只有一句错了,并不能赎罪。

  他差点害死了安然歌,又几次三番地破坏他们的姻缘,更下手对付苏氏。

  他的罪,应该用死来赎。

  “你这个混蛋!”苏宇石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他是他的弟弟,要是别人,真要被他碎尸万段了才解恨。

  “我的错以后再请大哥责罚,小嫂子呢?我马上去找谢学东让他去把她的指令解了。”

  “阿姨您先在这里住下,等着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不行,我还要赶回去带孙子,等你闲下来时再来看我吧,我把地址写给你。”王阿姨把地址写了,苏宇石给了重礼千恩万谢,又安排人把她送回去。

  “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安然歌。”苏宇石不想打电话,怕把她给惊着。

  走之前她实在是太痛苦太绝望了,还是突然出现帮她解决了问题,她才不会多惊慌。

  ......

  安然歌上了飞机后一直很安静,也没注意到慕容博也在同一架飞机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什么都不敢想,只是顺着本能走到哪里算哪里。

  下了飞机住进一家店,总觉得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想不起当时的那个人,到底是苏宇石还是苏思南。

  心仿佛被压的透不过气,又像是轻的就要飞起来。

  住了一夜后,再次出发,梦游一般地任大脑跟着脚步。

  两天后,她来到一座山前,山门上有几个大字:灵觉山

  似曾相识,好像是跟苏思南来过,是苏思南吧?

  苏思南是爱你的人,所以你的一切关于爱的记忆都是他的。

  一级又一级,拾阶而上,总有一种温暖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个男人,他曾经牵着她的手,深情无比地跟她说:“我们一生一世都要牵着手,永远都不分开。”

  她也曾以为,那会是一生一世吧。

  为什么她今天来这里,又是一个人呢?

  遗憾,伤感,甚至还有恨。到底是谁背弃了誓言,是苏宇石,还是苏思南?

  爬到山顶时已近黄昏,石头扶手上的串着的铁链上挂满了平安锁。

  像被神明指引着,她的脚步牵引着她一步步往一条铁链处走去。

  眼前浮现出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共同地锁上了锁。

  下意识地伸出手,把眼前的同心锁拿起,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名字:苏宇石,安然歌。

  苏宇石和安然歌,两个人曾经一安锁上同心锁,那就是心心相通的意思。

  要真的有那么恨他,又怎会有心情这么做呢?

  攥着铜锁,泪一滴滴地滴落,一阵清风吹过,忽然她的脑海中通明起来。

  苏宇石!对,就是苏宇石,她爱的人是苏宇石,她恨的人也是苏宇石。

  那个早在她心里刻下名字的男人,她爱他,爱的摧心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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