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是个女娃?
043 是个女娃?
蔚越是开平卫的一个小头目,官职为仁勇副尉,正九品下介,算是个刚入流的小头目。
他过完年就二十一岁了,作为一个贫家子弟,这个年龄,能得这样一个‘刚入流’,实在算得上本事了。
所谓朝中无人难做官,在开平卫中,像他如此年轻的副尉、校尉多数都是祖荫庇佑下的贵胄子弟,他身上有些功夫,上阵厮杀不孬,次次冲在前面,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小将。
他会被派遣过来执行此次秘密寻人任务,跟这也很有关系。
紫苏很瘦,虽然穿得厚实,但依旧很轻,她俯身趴着,被蔚越提起来时就似个王八盖一样。
蔚越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眉头深深皱起。
“你是谁?”他问。
紫苏四爪乱蹬,“放我下来!”她大喊。
蔚越松了手,紫苏再次直直滚入雪窝里。
她连着两个翻滚,雪灌进衣襟里。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偷潜在这里?”蔚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人好无理!紫苏不理他,她冻得直哆嗦,七手八脚的拍落身上的雪。
“副尉,好像是这山上仆从家的孩子。”一个兵丁道。
紫苏抬眼看他们,道:“我就是看到官爷们来了,怕扰着了,才藏起来的。”
蔚越审视着她。
“带走!”他道。
两个兵丁立时上前,一左一右的把她架到中间。
“喂!你干嘛?”紫苏惊慌。
蔚越已当先走在前面,他并没有回头,轻飘飘道:“带你回家。”
紫苏心里忐忑不安,山上冻了一日夜,爹还丢了,自己受困,这可咋整?
几人一路西行,越走越往下,行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一处峡壁,那是两峰的交汇处。
“副尉,从这里下去就能到崖底,下面都是通着的。”兵丁道。
蔚越顺着兵丁的指引看去。
只见正前方几丈外有一棵粗壮的大树,枝干遒劲,直入云霄,大树后头是一个缺口,大约两三人纵深的距离,再往下就是且平且缓的斜坡。山林里空气湿寒,入眼处也只能看到两三丈的距离,到处山石白雪,再往下就是缭绕的云雾,看着就不易攀爬。
蔚越看一眼被架在两个兵丁中间的紫苏,暗忖要不要先把这小孩独自放一边,毕竟带他下去就是个累赘。
紫苏也看到了兵丁所指的方向,隐约猜出蔚越一行的目的,心里也隐隐发憷,这莫不是要攀爬?
“我不去的,我可不下去!”她道。
蔚越本不想带紫苏了,听她这样一说,心思却又变了。
这小孩在大年节下的独自一人在这山上乱转,没有鬼才怪,定要押回去查问清楚的。
他挥手示意大家往前走,紫苏也被夹在中间。
“我不去!”她哀嚎。
但是并没有卵用!
她依旧被押着往前走。
他们很快穿过了狭窄的缺口,往缓坡走去。
路确实难行,但走的慢一点,小心一点,还不至于让紫苏迈不开腿。
天渐渐黑起来,兵丁们次第燃起火把。紫苏手里也被分了一个。
起先坡还比较平缓,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斜坡渐陡。紫苏本就饿着肚子,又体力不支,手冻得也有些僵硬,此时她两眼昏昏,只觉行走在刀尖上,真是哪哪都不舒服。
她恨恨瞪蔚越一眼,如果眼刀能化为实形,蔚越那家伙早已千疮百孔。
她抓着山石边斜伸出的一节枯枝,暗骂一声,脚下发力,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她借着枯枝的力,省心很多,也不松手,又下走两步,突然一个踩空,她“哎呦”一声,手里的火把已经飞了出去,人也跟着滚了几滚。
蔚越行在他前方,听到动静伸手去拉,却已经晚了。只听砰砰之声不绝,伴随着紫苏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她双手乱挥,慌乱中抓住了一个藤枝,身体重重的撞了一下山石,一时悬停下来。
紫苏怕极了,全身疼痛异常,抓着藤的手又木又痛,已经没有知觉。
“官爷们,救命呀!快救救我!”她对着离他几丈远的开平卫大叫。
这里是两座峰的交界处。因峰头海拔高度不同,必然存在落差,是以走到此处就露出一面比较平滑的山脊梁。紫苏正是往这平滑的一面滚去。
这是一块完整的大石绝峭,上面有几处裂缝,裂缝里生了几根遒劲的枯藤,紫苏现在就被吊在其中一根枯藤上。
她能听到身下潺潺的流水声,她忍着疼痛和眩晕往下看一眼,昏昏暗暗、模模糊糊的并看不清楚。越是这样才越使人胆怯。
她觉得这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是张开巨嘴的妖怪,随时就会连骨头带肉的吞了她。
她已经死过一次,可不想再死一次。
她全身都抖起来。
“救命啊!救命!官爷们,大人们,你们行行好。我不是坏人,我有钱,我有金子,我给你们金子啊!”她心胆俱裂,喊得自己都缺氧了。她这时候有些明白山洞里那小子的心情了。
蔚越眼神幽暗,这看着穷酸的小子竟然有金子?
果然有问题!
紫苏掉落的绝峭在他们攀爬的陡坡的旁边。准确来说属于一个柱体,虽然相邻,却又不在一个平面。紫苏出事,他本来就要救的,这时候听她毫无顾忌的喊出来,就更是加快步伐。他虽身手矫健,距离紫苏却有百步之遥,这山壁高足有百仞,落脚处长了连片腻滑青苔,又有冰层掩映,根本无从借力,心中颇感鞭长不及。
峭壁上风大,紫苏笔直悬垂在空中随枝飘摇,她哽咽起来,心中惶恐又零丁。
她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呀!
蔚越也感觉到她的急迫。
他快速在心中谋划演练一遍。寻到离自己较近的一处崖壁缝隙处,一时扒牢藤蔓虬枝,慢慢翻转身子,稳在一处岩角上。他扯下自己束腰裤袋,挽扣打结。他臂力过人,身形敏捷犹如壁猿,冒险攀爬至下一处狭缝处,瞅准目标,暴喝一声,压背躬身,宛如展翅飞鹏,纵身跃下,堪堪在撞上紫苏那刻,一个兔起鹘落,以手中裤袋做钩扒,瞬间把紫苏勾入怀中,牢牢搂住,随即迅速弯膝以消解惯冲反噬之力,笔直往下面坠去。
“副尉!”
“蔚大人!”
兵丁们大喊。
两人从高处坠下,空中无甚借力,蔚越好不狼狈的在石壁上撞了几下,所幸石壁上青苔厚重滑腻,分散了他不少力量。
两人又急速下落十多丈,蔚越尽量往另一个比较平缓的立面滚,终于绕过山棱,缓在一处凸出的大石上。
紫苏抖如筛糠,半天都没有回魂。
蔚越抱着她斜倚在大石上,两人似乎都耗尽了力气,只闻彼此浓重的呼吸声。
休息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紫苏才抬起手,在夜色下,她看到自己双手已破裂不堪,上面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
“你有金子?”蔚越慢慢缓过来劲。
果是个贪财的!
“没有!”紫苏往大石的另一边靠一靠,尽量离他远一点,“我骗你们呢!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怕你们不救我!”她又道。
蔚越仔细又认真的看着她,在夜色里,他的眼睛似乎能透视。
人在最千钧一发的时候,在危及生命的时候,没有时间编谎的,说的话往往也都是真话。
蔚越不吭声,两步挪到紫苏边上,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一个翻转,紧紧把她的双腕叠扣,摁在山石上。
“喂!你干嘛?”紫苏大叫。
他伸手去搜她的身。
紫苏是个女的。
她看着年纪小,但实际年龄也已经十四岁。她生的瘦弱,身上也没有几两肉,葵水未至,但是胸前小荷已露尖尖角。这隆冬天,大家穿的都厚,自然没有内衣什么的来保护。
蔚越十三岁就入了伍,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他探手伸进紫苏怀里乱摸,入手温温软软的一小块。
他摸到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
金子性软,但是金子没有温度吧?
他的手又摩挲几下。
“你无耻!下流!”紫苏费劲抽出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这手感…蔚越脑子突然短路。他没有躲避,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一下涨的通红。
他慌忙松开手。
他瞪着紫苏。
紫苏也瞪着他。
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屁孩,看着也就十来岁,咋就有个那玩意儿?蔚越看着紫苏一头参次不齐的凌乱短发暗忖。
这个死变态,萝莉控,紫苏咬牙切齿。
“大人!”
“副尉!”
兵丁们焦急的呼喊声从上面传来,他们一路攀爬着慢慢靠近了。
蔚越反应过来,他一把摁住紫苏,又向她袖袋里掏去,利落的从里面掏出一个荷包。
一个鼓鼓囊囊装满金子的荷包。
一个绣了一只小雀儿的荷包。
青雀儿是他们家族的标志。
蔚越眼神锋芒毕露,黝黑的面目更添几分晦色。
“哪来的?”他沉声问道。
“那是我的!”紫苏顾不得其他,挣扎着要去抢。
蔚越力大无比,死死的按着她,她动弹不得。
“你混蛋!”她大骂。
“这不是你的!”蔚越斩钉截铁道,“他在哪?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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