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黯然神伤
芊芊有些娇羞地在寝室里念完了这封信。余下三个女生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是哄堂大笑。
“你哥哥的三分一好?那不是在夸自己帅吧?不要脸!”尔曼笑骂道
“让我们从普通同学关系再进一步到好同学的关系。真不要脸,一边天天和我们女魔头吃着夜宵,另一边又打起了我们芊芊公主的主意。女魔头,你还不管管?”若卉言辞尖刻地说道。
“呵呵,你们误会他了,他没有在追我,我们只是兄弟而已了,怎么会呢?不过有这封信,他的狼子野心倒是暴露了,也许他常常和我玩,是为了追芊芊啊!你们说,是不是?”凌寒装出很肯定的样子,心里虚得要命,天哪,这信可是我写的啊,她们千万别发现了!
“有道理,心机男!懂得迂回战术,不过我喜欢!”
“呵呵,潜伏这么久,说明懂得隐忍,还有他信中那谦卑的奴才相,以后肯定是老婆奴。我也喜欢!”
“呵呵,我绝对不喜欢,说喜欢他,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耶,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同性恋了。。。。。。”凌寒真的打了个冷战。
“你们怎么都这样,讨厌!人家找你们出主意,你们却一个个来取笑我。不理你们了!”
芊芊红着脸,跺着脚,跑出去。
后面三个哈哈大笑。
女魔头还加了一句
“想进一步关系,来找我,咨询本人情况,收费合理,姐妹无欺!呵呵,笑出了眼泪。。。。”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下,天天早出晚归的,换了个人了,变成芊芊了。看着她每天和她的好同学博一南出双入对,旁若无人。
更可气的是,她还会时时来更新他们的动态,昨天去看画展了,今天又去博物馆了,明天还打算去书城了。这一天天的,节目不重样的安排着,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周全的安排?又是为了谁,让这公告时时刷新?
凌寒时常笑着对芊芊说,有一天,你们结婚了,千万不能忘记我啊,我可是你们的媒人啊!
然后,她又开始去市图书馆勤工俭学,还给自己报了几个校外的班,提前准备起职业资格考试来。
她从来都是充满斗志的独行侠形象。
虽然也有人曾试图走进她的内心,其中就有那个文艺部部长,说来好笑,她曾经是利用了他,击退了博一南,但没想到,他好像后知后觉似的,真的找来了。
一束玫瑰,一个优雅的转身,没等开口
凌寒直接了当地说:“谢谢你的花!我喜欢你的风度翩翩,欣赏你的优秀,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恋人的那种爱慕。”
说得文艺部部长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但到底是身经百战,情商高的人,他回答道:“我也觉得我们做朋友很合适。”
如此一来,再没有人敢造次了,凌寒也落得耳根清净。她要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再没人知道。但在别人眼里,她是独立特行的冷傲和坚硬,不懂风情,自然也没有时间去伤春悯秋月?
连博一南都曾幽幽地芊芊说,她那坚硬的堡垒,可不是他们这样的凡夫俗子能攻破的。
当芊芊又鹦鹉学舌把这句话,传到凌寒耳朵里时。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痛凌寒的心,甩甩短发,让眼泪悄无声息地又逼回眼框去。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放任自己,思绪万千,泪眼朦胧。她想起他们俩一起骑着车,走过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白天和黑晚,急速旋转的车轮,汗水流淌、清风阵阵;想起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一家夜宵店,于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之时,唇齿间留下的都是珍馐美味,想起他对自己开的玩笑,信以为真时,才发现他眼神里的戏谑,恼羞成怒时,他又连连造饶、急急暴走;想起他想要维护自己时,不计后果、没有尺度,一幅敢天下之大不韪的样子。想起两人一同静坐读书时,她竟奇怪自己怎么会想起“郎骑升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自己原来一直就是个傻子,被蒙了心的傻子,以为那就是友情,也只能是友情。但如今看着他和芊芊出双入对,才发觉得心疼得厉害。。。。。。
总归是错过了,她不可能低下骄傲的头颅去找他,也不可能无视无辜的芊芊,去做伤害他人的事。她曾那么深切地体会到痛,她做不来,无视别人的伤痛。
那就躲起来,如一只丧家之犬那样,在深夜里,自己添着自己的伤口,自己给自己疗伤。她以前的生活可不就是这样的?!
她一直就是那只丧家之犬,如今这样,左不过再添一道新伤而已,就是那样的艰难,自己都过来了,这一次,也没有理由过不去的。
可是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她又开始做恶梦了。她梦到了,小小的自己在一个黑夜里的一间黑房子哭,她哭着把爸爸、妈妈、奶奶都喊一遍,可是就是没有人来救她,而那个恶魔正恶狠狠地盯着她,大声警告她不许哭,。。。。。。。她又梦到,她自己去外婆家了,白天对她亲热有加的表舅舅,抱了一大堆课外书给她看,她开心地一本一本地读着。可是第二天早上睡醒后,她却发现,她的表舅舅正静悄悄地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她吓得不敢出声,气都不敢出,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恶魔的眼睛。她一下子坐起来,光着脚就跑了。。。。。。。还有学校里的那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师,那张扭曲的丑恶的脸。。。。。。。
她不止一次在恶梦里哭醒,但被叫醒后,她总是笑呵呵地给同寝室的讲一个鬼故事。当她们吓得不敢说话时,她却笑得流出了眼泪。
很快,寝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她的眼泪无声地湿透了枕巾。她的心酸,只有黑夜知道。
如果不是看到她的白天,仍然是八颗牙齿晒太阳,同寝室的姑娘们大概也会怀疑她的不正常了。她们一天天的,看着她白天乐观得像个向日葵,晚上却总是被鬼故事影响,恶梦连连。
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机械却不能麻木,平淡却又不能放弃,无望却不能绝望,让人不得不相信宿命,内心的不甘心却总是跳出来:为什么是我要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平?
芊芊曾经不小心地把凌寒的怪异对博一南说了一嘴。
博一南曾悄悄找过凌寒,但都被凌寒的铁齿铜牙给拒之门外了。让博一南气得,连连骂自己真贱,曾经这样的被耍,还心存妄想。
他是彻底对她失望了,把一切的好都给了芊芊。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每次拒绝他之后,凌寒决绝的回头,都是为了掩饰那已经流了一脸的泪水。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治疗师。
转眼三年都过去了。这三年女魔头,做了很多“丰功伟绩”的大事,让自己声名远扬。比如在情人节,给班里所有的男生都写了一封情真意切地求爱信,邀约共赴约会,结果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信原来都只是复印件,到场的男生人手一份。一群男生面面相觑,尴尬到掩面。场面壮观,哄动全校,而始作俑者的她,却在寝室里和她的三个姐妹笑得直打滚。
再比如,有男生约她,她就会找人假扮她,去赴约,想不到竟然还真的成了一对。让她又开始自嘲,姐,身无长物,唯有媒婆才。
她最喜欢帮人写情书。班里不少男生都找她代过笔。可是代笔的第一稿,通常就是她们寝室睡前的保留节目,听着她模仿着某位男生的口吻写的情书,一众人笑着入睡。
连若卉和芊芊表哥的那些信,其实也都是她写的。一向惯会义正词严的芊芊,这次竟然没有反对,由着若卉一次次抄着凌寒的信,给她表哥回信。
最后一个学期,大家都要准备实习了。
眼见着以前一对对羡煞人的恋人,到此时也都是迫于现实,纷纷以分手告终。好象也包括芊芊和博一南。不知道是哪个大师曾说过这么一句:陪你走完这一段路,你也变成我路过的路!
凌寒不会幸灾乐祸,也不会落井下石。她只想远离是否地,一个人生活不易,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呢?
她放弃了自己的热门专业,也放弃了她这样的优秀学生本应该去的大单位,转而投了个小杂志社,早早就去了一个小城市。
后来陆续听说了一些同学的去向,尔曼和玉帝哥哥夫唱妇随,去了上海,若卉和芊芊都回了自己的城市,博一南选了本专业,却最后也和她一样却了个小城市,但具体地址,语焉不详。
她到清流杂志社做了文字编辑,当作家是她小时候的梦。也因此激励着她看了不少的书,写了不少的文章,支撑着她顽强地活下去。所以她要选一个离理想最近的地方---文字编辑部,这就是她选清流的原因。
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选对了,小城很安静,很美,很适合她。
第一天上班,她认识了同事夏岚,她看夏岚高雅、时尚、美丽,夏岚看她满是性格青涩、有棱有角,但做事又老成持重,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心生怜惜之情。
于是,两个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后来又合租了一个房子。无论工作上,生活上,夏岚时常对凌寒伸以援手。她对凌寒也算是了解得透透彻彻。
当然也有些事除外,凌寒生来就不是容易示弱的人,比如那些恶梦,她从来没敢和夏岚讲过,先是怕吓到她,后来又怕她会炸了,做出过激的事。所以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她了,连带着博一南和芊芊那场冤枉官司。
可是想不到芊芊又直接杀将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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