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哦？发生了何事？你在何处？”。

　　梧桐院被如此一番折腾惊动的韶华，知晓发生何事后，想着也带着嬷嬷赶了过来，透过院门便望见院中跪地的青衣，脚下一顿。

　　苏卫国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看着院门外姗姗来迟的夫人，良久问道“将军府嫡出大小姐可是你亲子？”

　　“若真为夫人怀胎十月，忍生子之苦的骨肉，人母若如此，也算是为夫平生仅见了”

　　韶华站在院外，看着将军当着众多下人关了院门，丹凤眉眼泛着泪光，被容嬷嬷扶回屋内许久，愣愣问道

　　“嬷嬷，你说，我可有错，仅因为那个孽......”否定的摇了摇头，止住了未说出口的后半句。

　　苏小小很开心，像上了一天有人管教的幼儿园后直接过上了被散养的生活。有惊无险的一天过去，次日同样被青衣抱出了院子，与昨日不同，青衣皆是一副生人免进的模样谨慎盯着来往的丫鬟们。

　　“给小姐请安！”她四散的情绪让震耳的行礼声惊回了神，看着侍卫身上的铁质盔甲双眼瞪大

　　“一堆大铁片绑在一起不重吗？”她认真思考盔甲的时候被抱进了屋里，见青衣并没进来，理解的点了点头。

　　秉着尊老爱幼的准则，呲着牙床朝老人卖萌，白胡子爷爷福伯笑出了满脸褶子，从此便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栖凤院-书房-后院。

　　时常看见不远处长桌围坐一群穿着劲装的将士，手舞足蹈说着什么，某一天灵光一闪

　　她后知后觉想到：“这莫非就是书房，机关超多，戒备森严的书房！”。

　　时日久些便大致了解这个世界划分为西欧国，夏秋国，极寒大陆，边缘地带生活着凶悍的游牧民族，夏秋国边关更是紧邻着，与其他两国相比每逢春至骚乱更加频繁，导致爹爹常年镇守边关。

　　许是近年风调雨顺骚乱骤减，边关逐渐平静，夏华国皇帝让亲爹回家探亲。亲爹官居正一品征西大将军，亲娘是皇帝表妹特赐的韶华郡主。

　　“至于小说里表哥表妹成为夫妻，同宗五服之内皆不予”可惜目前听到的八卦没有亲娘不待见的原因。

　　“啪，格老子的，将军不能这么忍下去了，欺负到头上了”脸上长满络腮胡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大汉拍桌。

　　正无聊的苏小小精神一震，双眼冒光，手脚并用朝便宜爹爬过去“有八卦，绝对不能错过”。

　　沈文口若悬河说了半天一句回应都没听到，默默侧头朝榻上望去，果然，一双澄澈幽黑的大眼睛从桌沿露出，正“别停啊继续说”的表情盯着自己。

　　内心的愤懑顿时一散，摸撒了一把胡子无奈笑道“你个小东西，听啥子嘛，又不懂撒”。

　　苏卫国伸手从地上将女儿抱到膝上，用眼神示意手下继续，心绪却有些纷飞“开心于女儿跟自己亲近，又担心粗手粗脚照顾不好”

　　可夫人不喜，下人看脸色阴奉阳违的串通外人谋害主子。终是不放心，只能每日将女儿带到书房，每日处理事务照顾“逗逗”女儿。

　　两个月前福伯去热女儿午膳的功夫，小丫头自己下了榻，偷偷爬到了议事的矮桌下面。

　　老沈正咒骂讨伐完那群文官，端茶准备润桑，低头便见桌下猛地探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惊的一口茶喷出，起身慌忙后退又被凳绊了一跤现今回忆起还让人啼笑皆非。

　　苏小小乖巧的坐在便宜爹的膝盖上，小下巴搭在桌沿昏昏欲睡，絮絮叨叨都是没价值的吐槽。见手下捂嘴偷笑的样子，他无奈的抱起睡眼朦胧的女儿，安放在榻上。

　　夏末秋至，五年的时间便在她每日吃了睡，无聊便书房日常听便宜爹八卦夏秋国，偶尔被福伯抱着遛个弯，一天又一天度过。

　　******?

　　五年足够改变许多事情，比如欧阳仲斐医术天分之大甚至远超鬼见愁之称的父亲，被诸多求医者称为“魔手”令身为父亲的欧阳毅既骄傲又担忧。

　　担忧于自那事之后越来越寡言少语，诊脉看病全凭心情，怕儿子有一日走入歧途。

　　他看着越来越“活泼”的父亲又陷入自己的臆想症，嘴角莫名抽搐一下，继续隔着医书翻看小德子刚刚送来的消息。

　　五年时间除了报复欧阳家外，还搭起了他自己的暗之班底，决不会如上一世那般轻易被人轻贱。

　　欧阳家因失去欧阳毅这个招牌本就元气大伤，近两年又因“魔手”横空出世，极寒大陆族内生意所剩无几，欲提前拿出救命之效的药方寻求合盟。

　　“看，只是提前了父亲的离开，不过五年便撑不下去了”将纸扔进砚台浸黑，欧阳仲斐莫名觉得有些空虚，这样腐朽的世家断了主脉，根本无需推动便自取灭亡了，上一世的他是何等的懦弱啊。

　　欧阳毅看着周身孤寂仿佛天地只剩他的儿子，小心翼翼开口“仲斐啊，爹爹接到夏华国的帖子，邀参加太后寿宴，你跟爹爹一起去，顺便游山赏景一番？”

　　“随爹爹安排”想起上一世他的那位好夫人应当是在夏华国，本平静的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

　　秋风送爽的早晨，栖凤院内主屋门“哐当”一声，被粗暴推开。苏小小浑然不觉危险临近，裹着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一双染着粉色桃花豆蔻的手伸过来使劲一推，她整个人撞在床栏上，迅速翻身而起摸了摸脸“还好，没变形”

　　转而愤怒的瞪着床边莫名出现在屋内，身穿金丝纹蝶百花襦裙，头戴金银头饰，跟移动金元宝般刺眼的陌生小丫头。

　　“你做什么推我，害我磕在了墙上”五岁的苏小小因时常跟在将军爹身边，温和文雅没学会，但气势学的是十成十的足。

　　外屋准备糕点零食的青衣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屏风朝内室走来。见小姑娘被吓得怔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她眼珠灵动转了转。

　　“哎哟，快让青衣看看，小姐磕哪里了，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风寒才好可别再生病”?

　　“青衣，我风寒昨儿就好了，别的地方没事，就是额头有些痛”苏小小干瘦的小手揉了揉额头。

　　青衣进了内室便见自家小姐额头通红一片，顿时神色焦急出了屋门。

　　“天啊，来人，快来人，去请大夫，不不，去禀告将军，请管家去请太医”又担忧小姐再次受伤，走到一半返了回来，对愣愣站在床边的小姑娘，语气强硬的说道：

　　“表小姐，小姐染疾怕是没法儿跟你亲近了，奴婢这就派人送你回清秋院”牵着小姑娘的手面上恭敬的送了出去。?

　　苏小小笑嘻嘻地揉着额头，看着金元宝怔愣着极快的被带了出去。

　　“让你一过来就找茬，还下黑手扰人清梦，美容觉多重要啊，哼，让你散播嫡女体弱啊缠绵病榻”

　　凭你是清秋院那位的侄女，不坑你一把岂不辜负了她的心意，蔫坏的笑了笑，困意袭来蒙上被子倒头继续睡。

　　平静的栖凤院因蔫坏的小姐瞬间喧闹起来，廊下守门的丫鬟想起刚刚自己并未阻拦直接让表小姐进了内室，顿时瑟瑟发抖。机灵的小厮脚下飞快的奔向主院。

　　后院厨娘见院里的丫鬟将朝食退了回来，忙上前“朝食不合小姐胃口，老奴重新做些，劳烦姑娘给小姐送过去”隐秘的把一个破旧的荷包塞到丫鬟手里。

　　“可不敢收”惊惧的指了指外面，利落的把荷包塞回厨娘手里，脸色愤恨道“小姐被欧姨娘家刁蛮的表小姐推了一把磕了头，这会儿青姑姑去请太医看呢”小姑娘跺跺脚忙转身走了。

　　“哎呦，可真是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就这还世家嫡女，啧啧”厨房内洗菜的老妇人摇摇头开口嘲讽

　　“七婆婆，怎回事，莫不是还有其他龌龊事？”周围几个洗菜丫头见朱厨娘没反对，好奇的凑了过来。

　　“咱将军府里正主子福禄亲王嫡长女，皇上亲封的韶华郡主，身份多尊贵，对咱这些奴才也是宽厚，将军又驻守边关”

　　“七婆婆，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快些说那事”老妇人斜了一眼几个叽叽喳喳不停地洗菜丫头，又起身关了后厨门，酝酿一会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咱府上欧姨娘，刑部尚书嫡女可是将军归京宴会上自荐枕席，一顶小轿子后门抬进来，呵”

　　“不能吧，这这大家嫡女怎如此不要脸面”

　　“真的，我妻舅二伯儿子在后门当差，确是小轿抬进来的，若不是见不得人怎会。。。”

　　胖厨娘起身咳嗽两声，将厨房门打开“好了，该干嘛干嘛去，今日早些备午饭，朝食未吃小姐怕是饿的早”想起早起为那什表小姐做的点心“呸，什么东西”。

　　苏小小的回笼觉是被自家爹爹的嗓门惊醒，睁眼便见一老头在自己的小胖手上摩挲，爹爹一脸深沉的站在旁边“爹爹，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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