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青衣正准备上前给自己小姐擦药汁的动作一顿,偷偷看了眼面带笑容的将军，犹豫一瞬，俯身恭敬行了个礼便朝小姐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被青衣强制从被窝叫醒的苏小小很生气，最生气的就是最近莫名不能吃肉肉，穿越之后最满意的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美食，原汁原味，经她暗戳戳打探，将军府几个小厨房便各具特色。
之前是因为亲娘三天一斥责，五天一大罚，根本没精力到别的厨房。前些日子风寒后，每日给亲娘请安就变成初一十五，本来今天就可以入侵小厨房。结果昨天将军爹回来宣布太医会诊，顺便给自己忌了荤。
一朝回到了解放前的她，现在连觉都不能睡到自然醒很是烦躁。
被苏小小暗暗怨念的苏卫国，此时正在书房面无表情的盯着本应在御书房批奏折的皇上，浑身上下的气息都强烈表达着不满。
皇上有些尴尬地端起茶遮住半张脸，眼神游移回避着对面强烈的视线
“咳，苏爱卿，今日早朝听闻朝臣讨论秋收事忙，为了更好地做个治国明君，朕今日微服私访去体察民情，此事不易张扬便劳烦爱卿了
长叹了一口气苏卫国走出书房“麻烦福伯找几套不起眼的衣服送过来，再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跟在身后”福伯面色严肃点了点头谨慎转身离开。
换上福伯找来的藏蓝色斜襟长袍，带上皇上带来的内卫，四个人直接从院内的假山回廊穿过，绕开已经陆续抵参加太医会诊的太医们，偷偷从后院角门出了将军府。
走过树影遮盖的狭窄胡同，便见稀稀拉拉在两旁摆摊买东西的小贩们，时辰过早街上行人大多是挎着菜篮穿着破旧棉布裙妇人。
四个衣着不似寻常人的打扮很是吸引目光，感受到众人目光时，身后两个侍卫甲一甲二隐晦从后贴近，右手虚虚放在腰间，半包围将皇上护在中间。
四周行过摊位处时，小贩们吆喝声震天，苏卫国瞥了一眼毫无察觉，脸上还颇为京城喧闹繁华而自得的皇上，心里涌上一股莫名憋屈的感觉，冲隐在人群中的手下隐晦做了个手势。
转身说道“老爷，前面便是京城颇有名气的早餐铺子，是否要过去尝一尝”
皇上看着街上越发热闹的人群点点头，有些意犹未尽的朝早餐铺子过去。
早点铺子在护城河边，临河而建的上下两层，苏卫国早就提前派人将二楼临窗的位置占了，窗外便是护城河，晨风阵阵凉爽无比。
皇上面色愉悦悠闲坐在硬木长椅上，好奇的上下翻看跑堂拿来的点菜谱，“朕，咳，我第一次见此物，该如何使用？”
苏卫国将烫好的茶碟与筷匙摆好，看见向来端正威严皇上满脸好奇，向来毫无表情的面容僵硬，嘴角不自觉抽搐一下，转头看见同坐两人宛若雷劈。手不受控制的哆嗦一下，整个人差点破功。
“这是何意，为何要热水烫过”
佯装没听见问话，抹了把脸招来小二吩咐道，“将铺子招牌的吃食都上一份，动作麻利点”随手扔了快银钵子。
小二顿时喜笑颜开“好嘞，客官你瞧好，稍坐片刻，吃食马上就来”
他拿过点菜谱交还给小二，撇过脸无视皇上保养甚好脸上满满的求知欲，撩起湛蓝粗布长袍衣摆坐在凳子上侧头望着窗外。
终于从被窝爬出来的苏小小被青衣伺候洁面漱口，身后前几日被提拔的大丫鬟初雪动作轻柔的将她的发髻梳成活泼可爱的豆蔻垂髫髻，簪绑上玛瑙竹青发带，挑了一副珍珠拢丝耳坠，称的消瘦微黄的小脸多了些红润可爱。
青衣在一旁看了满意的点头“今府上太医会诊怕是时日久，虽是走个过场，但还是简单点好，日后你就在屋里伺候小姐”
说完叫起又开始打瞌睡的小姐，催着起身换了套颜色嫩绿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不紧不慢的朝主院前厅的会客院行去。
刚到院门口苏小小就闻见一股子草药香夹杂一些香味浓烈的胭脂味随风飘了过来，拿手帕抵着鼻子快走两步上前往里望了望。
院内具是衣着光鲜亮丽，面容娇美的夫人小姐们间或零散的夹杂着几位满头大汗穿着医袍的太医。
手帕挡嘴秀气打了个哈欠“青衣，回栖凤院吧，这乱糟糟的再磕着碰着的”青衣神色慎重的点了点头，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转身出了院子。
“初雪，去主院告诉福伯再派些人过来帮忙”看着初雪快步朝主院疾行，苏小小微黄脸上的纤长的凤眼微眯了眯。
“啧啧，这是为了坑自家的郡主娘，还是为我这个身体虚弱的大小姐呢”这场景明显跟便宜爹昨天说的简易太医会诊情形不相符。
主院里福伯听完初雪的回禀，将战战兢兢的丫鬟打发走，挥手先后招来两拨人，低声吩咐。
不一会一群穿普通小厮丫鬟服装的侍女小厮从正门出去，行至会客院引领鬓发微乱香汗淋漓的娇客休息，耳听着娇客八卦提取有用的讯息，另一群穿着不起眼粗布短衫的几人从后门偷溜出府。
福伯端起微凉的茶轻啜一口“闲事上倒是小狐狸似的，啧，也不知像了谁。”暗自感慨声音轻忽连两旁侍卫都没听清。
临河早点铺子里，皇上看着送上来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肠粉，椒盐和红糖两种口味的酥饼，几碟油亮嫩绿的小菜，神色颇为怀念
“卫国，朕，咳，四下望了望见并未引人注意才继续说道，我记得读书时你常带的便是这两种饼吧，虽没有府上精致，却也别有一般滋味的”
无视被人试吃切了一牙的红糖酥饼，当先自己下手夹了个椒盐酥饼美滋滋尝了起来。
苏卫国无视旁边两人看过来略带求助的眼神，拿过一屉包子一口一个自顾自吃着，仿佛要把那几年被抢走的酥饼吃回来，心里不厚道的想着
“就临时起意的早点铺子哪有这么讲究，这几率还不如试毒的公公下毒可能性大呢，一会儿正好要去医馆，刚好一起看看”
最后离开铺子时，面色愉悦的皇上不雅的打了个饱嗝，笑呵呵往前迈着步子，身旁的苏卫国眼神一抽只当没听见这个姿态粗鲁的皇上，至于另两个是听见也不敢言语，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来到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不远处一脚医馆刚刚将门板移开，跑堂小二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四人吓得浑身一抖，说话颤颤抖抖的问道
“你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小哥，我们是外来求医的，不知坐堂大夫何事开始看诊，来的早了些吓到小哥了？”两侍卫中颇为机灵的甲一上前边道歉便询问。
医馆小二见衣着讲究的老爷上前给他行礼，连连后退摆手嘴里紧张地解释
“不碍事不碍事，劳您在这稍等，我去后边问问大夫是否可以看诊”说完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不一会儿夹杂着讨饶声，医馆的小二被一位穿着棉麻白色长袍的老人揪着耳朵带了出来，边使唤小子上前开门，等人进来后重新将门板合好，神情和蔼笑呵呵对着等在门外的苏卫国四人歉意说道
“礼节不周，小子才来还不懂规矩，劳烦贵客久等，不只是哪位贵客诊脉”
苏卫国当先上前落座在对面，伸出手腕“劳烦老大夫了”大夫伸手搭脉许久才道“贵客身体康健，气血充足，平时多加保重予身体无碍”起身抱拳谢过大夫才道
“麻烦老先生给我家老爷诊诊脉”说完退后几步，将皇上扶做在椅登上。
大夫抚了抚胡子，面色平静的抬手搭脉，两手都诊过后沉思道“老夫观老爷面荣福贵想必极重补身，只是虚不受补，另”
皇上见医馆大夫面上纠结一瞬，神思一转开口道“老先生但说无妨，在下为求医而来。”
大夫听此继续说道“虎狼之药虽助兴但多用伤身，还是从内调节为妙”苏卫国听此神情顿时有些微妙，甲一甲二早已低头退至门边闭耳不敢再听。
皇上面色漆黑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暗色，声音暗哑问道“老先生能否诊出是何时用了虎狼之药”一边注意皇上一边不禁暗暗思索此事。
老大夫面容惊讶了一瞬，眼神捎带许怜悯的说道“据老夫诊出的脉象查看用药七日有余了，老爷再晚来几日怕是诊不出了”听此皇上便沉思不语，低垂的眼角思绪纷飞。
苏卫国听此也是一惊，太医院前日还曾派人给皇上请脉，关乎龙体竟没有诊出，还是”
老大夫左手端起茶，右手轻刮了刮茶沫看着面色微变，神色震惊的几人，摇了摇头自觉得知真相在心里感慨“怕又是被后宅夫人暗害还毫不知情的乡绅富豪”
茶盏未放下便听医馆门板被敲的啪啪声，夹杂着嚣张的叫门声，惊的手一抖，茶盏中的茶水洒了大半。
沉思的皇上也被惊回了神朝门口处望去，跑去开门的小二被推搡在地，门外一群身穿绸缎短打长衫，迈着八字步嘴里骂骂咧咧进了医馆，打头长了一副吊眼的男子语气嚣张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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