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逐火
窗外，花教授种了一院子的格桑花。花正开着，齐腰的高度。
布谷在花丛中嬉笑着，宛然翩翩起舞的蝴蝶，追逐绿叶和花朵。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双眼无比清澈。花教授倚在门上，他远远地看着，生怕破坏了这样的纯净画面。
她是天使，让花教授觉得自己有点老，有点脏，有些羞耻。
花教授突然对自己发问，作为男人毕生追求什么？
违抗天命？
不服生命的流逝？
有时候自己就是整个世界。
而这个能让自己看穿自己的女人。
她让自己触碰到了灵魂、把权钱世界隔离开的那种初生。
她让自己想起了J。
布谷扫了一眼花教授，想起昨晚柔情幕幕，心中是“征服”二字。
“花教授，早。”
她的表情淡淡的，就像花教授的格桑花。
“小谷，我爱你，宝贝。”
花教授第一次带女孩回来别墅，那种感觉，像初恋。
昨天答辩完毕，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楼梯抽烟区。
布谷向花教授伸手，“借个火？”
“什么火？”
“嗯？”
“明火还是暗火？”
“都要呢？”
“走？”
接着跟着车开到了唯美的橡树公馆，在橡树林的车里，布谷向花教授撒了一把娇艳的火。
她以为，只是蠢蠢欲动的春心，和无聊的考试，还有分数，让她靠近花教授。
再靠近一点，她看见花教授两鬓的白发，却想到了港湾。
“操，和你搞上了。”完事后，布谷点了个烟。
“车里会报警，烟味。”花教授抱歉地看着，他更像是为自己松垮的腹肌以及那儿不那么健壮抱歉。
“那下车呗。”
“走。”
挽着花教授的胳膊，走在一排排橡树下，这就是传说中金贵的橡树公馆啊，布谷吐了一口烟，心里想着，“可能也不过如此”。
她不自觉地靠在了花教授的肩上，只是这姿势难受，花教授高自己不多。
这姿势在很多时候出现，大多数时候别扭，只有在一人旁边，自己吊着在那人脖子上，轻轻抬动眼就能看见他的脸，那就是许小南。
可惜许小南是个胸无大志的家伙。
花教授独居，无婚史，这也是他吸引布谷的筹码之一。
“花教授，”布谷埋在花教授耳朵旁，“花教授。”
“怎么呢？”花教授侧过脸。
“快抱我。”她嗒啦掉下了一颗泪，泪水里包含着她对历任男友的绝情分离，还有她因为孤单而找过的一夜，“快抱我，”
她就这样，找到了一个宁静的港湾，像是喜极而泣。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强一百倍的男人。
如同千万个过去的夜晚那样朦胧静美，一个充满温存的夜晚过后，就来到了今天。
花教授从倚靠的姿势，转为笔直的站立，他要邀请小谷去西海角的沙滩上度假，看日落。
布谷向他走去，看着他浑浊的眸子，笑容中有一丝不安，这个男人比自己强大100倍，是吗？
吃过午饭，布谷在花园取车，打算开车出去买一些必要的度假衣物。
咚咚咚，有人敲车门。
“谁啊，”花教授出来了，他往这边一看，“朗辛？”
“不好意思，老花，看到你的车，以为你这就走。”
李朗辛作为老江湖，心里想了想，猜了个八九分。
原本他不想开车，蹭花教授的车。
这下子，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开车。
花教授一点也不尴尬，“呵......”，嘴角一股清风，神色自若。
“你准备出发了啊？”李朗辛问道。
“我等着你，朗辛，不着急。”花教授直起了身。
这时候布谷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原来那是市长。
不过，看起来市长和教授的关心不错，我也不必大惊小怪。
布谷放下玻璃窗，在车内向市长敬礼，俏皮地说着，“市长好。”
“你好。”
李朗辛能让大家认出来，并不奇怪，他常常出现在各种新闻推送和电视新闻中。
“教授，我出去一会儿，半小时就能回来。”
布谷朝着花教授使了个眼神。
“早去早回。”花教授抬起手，晃了晃，说再见的意思。
李朗辛走近了花教授，开始偷笑。
“你个老花，越老越花啊。”
“哪里哪里，这是爱的火焰，不受年龄控制，超越皮肉的束缚，无法用话语来形容的那种冲动。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朗辛。”
花教授略带自豪地说着。
“老花，我特别羡慕你这种，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男人。越活越像一支花。”
花教授递过一根烟。
“戒了，不然肺就要没了。”
李朗辛在两年前查出肺部炎症，而后一段时间SH市高空飞车「12车连环撞击事件」，死伤超万人，这一安全事故处理夹断，他精神几近崩溃，每天让自己的烟雾缭绕中麻痹神经。
“戒了，一年前要把肺切没了。现在不敢吸，吸了就等于在吸命。还不想死啊。”
花教授搭上李朗辛的肩膀。
“哥们，别这么灰心。一会儿去了西海角，你就会开心了。”
花教授把自己的那根烟也熄灭了，烟头扔在了手边的垃圾桶中。
只要开车1个小时，他们就可以离开橡树公关，去到与世隔绝的西海角。
那是一个偏远的靠近太平洋一条支线洋流的海滩。
常年的风、潮冲刷着一座石头山，形成了西海角独特的石头景观。
海湾中还保留着数百年前的渔民生活方式。
不少人在当地渔村租下整年的旅馆，隔三差五过来度假，过这种生活的人称为“双城旅居者”。
李朗辛从惯常做的副驾驶移到了司机位置后面的客座。
布谷在副驾驶坐着，戴着墨镜，还有新上好的妆，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让人想要一口。这个人就是花教授。
他一手开车，一手放在布谷的腿上。
李朗辛偶尔看看窗外，偶尔看看新闻，偶尔看看老花，偶尔发呆回想自己的过去。他在这种时空交叉中慢慢陷入昏睡状态。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赵仙仙从产房出来，微笑得和他说，“郎辛，你有后了，是个男孩。”
他并没有看男孩的模样，而是看着赵仙仙湿了的头发，他一伸手去摸她的脸，可是她却消失不见了，床也不见了，小孩也不见了，房间也消失了，他自己的手也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他的心悬在半空，慢慢地他听到布谷在尖叫，可以看到大海了。
李朗辛发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眼前暗蓝色的大海辽阔无边，大海是人类的故乡吗？面对故乡，为何心里如此落寞。
“唉，小谷，饿了没？要不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先？”
“好啊好啊。”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找东西吃吗？”
“哈哈哈，是的”
布谷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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