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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3


  婕西爱花叔吗?

  椰子鸡的饭局中,禾秋想让时间快点过去,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鸡肉的鲜嫩、椰子汁的清香、沙茶酱的劲道,她胡乱地吃了几口,便等着看斯斯和布谷什么离开,好开始听花叔讲他和小今的事情。

  看着那个也许是最了解年轻时婕西的人,她热切的想象力已经先行,好几发呆都被小南悄悄提醒。

  花叔带领着大家吃椰子鸡,说起了它百年的历史,一副教书匠的典型形象,出口成章,本人就是一部百科全书,博雅教育的最佳代言人。他一向如此,还是时间让他成为了一个优质的教授,婕西就是那样喜欢上他的吗?

  从来就没有人可以让婕西看上眼,除了禾天,她是多么骄傲的女人,禾秋这样想着。

  好不容易等到上了最后一个煲仔饭,禾秋感觉有望了,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主食。花叔开始和大家说煲仔饭来历,禾秋听完后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她突然心生愧疚,自己凭什么有视角来对花叔进行评判呢?只因为他曾经喜欢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曾经年轻时候的样子?想着,她似乎一身轻松,禾天的那句letitgo又出现在了脑海中,婕西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回到座位上,她已经对婕西的故事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品尝起椰子鸡的腊肉味,她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又甜又咸,又辣又香。

  西格和小南能花时间在玩飞盘和凑饭局上,算是天大的牺牲,因为他们不得不在接下来的一周中,每天都加半小时的才可能补回来今天的休闲时间,但他们都认为这很值得。

  其中,如果能给他们更多二人世界的时间,他们会更加满足。

  吃了快两个小时,布谷蹭了蹭西格,示意要先走,西格一会儿就带着布谷走了,两人去了白云小区的老地方,他们的“爱之屋”。西格和布谷两人稳定的长期的恋情,让他们都更专心在学业的钻研和拓展上。

  王青送斯斯走后,又回到了饭局中。

  小南陪着禾秋,听花叔对婕西回忆那一段恋恋往事。

  花叔告诉大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在今天要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回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

  花叔说:

  小今是婕西在明大时用过的网络昵称。

  她来自一个低保家庭,父亲是一位兢兢业业工作、老老实实遵纪守法按时交税的观光车司机,观光车司机有一半人员被下岗,她父亲是其中一个。

  小今的童年在观光车上度过,这些大家可以从她早期的一些童话中看出端倪。

  小今进了大学之后,和同龄人在物质上又比较大的差距,她会比较介意在公共场合介绍自己。

  我们在一个游戏中认识,然后我们产生了情侣关系,但是学校对师生恋是明令禁止的,所以我们比较克制。

  她常在我的宿舍,有时候一呆就是好几天,她爱画画,会把自己的噩梦用图画画出来,然后再用童话来粉饰她的忧伤。

  我有一次看到他的几篇童话,便顺手推给了报刊的一位老友,没想到从此,婕西走上了童话创作的道路。后来还为自己赢得了出国留学的机会。

  出国留学之后,我们就变成了普通朋友。

  花叔喝了一口啤酒,没有再说话。

  禾秋问,你们吵过架吗?

  “我骂过她,我当时不想让她沉迷于游戏和梦境,回到现实中来,可是她好像对显示过敏了一般。为了让她脱敏,有一次我和她吵架,把她画出的飞马系列的雏形全都撕了。

  我声嘶力竭地骂她,虽然我当时自己也很痛苦,可能她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吧,总是会沉浸在自己的完美世界里。

  但是,反而,我们吵过之后,却变得比以往更亲密。

  那段时间,我们一起认识了李朗辛、郭情、禾天,禾天是留学生。

  和你们几个一样,我们在大学校园里结识,并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后来我们各自出路,李朗辛去了市政府工作,郭情一直奔忙在环保事业,婕西跟随禾天出国。后来一次婕西回国和我一起做了一次关于女性婚姻的联合报道,那次我又认识了明大的校友赵仙仙,赵仙仙时下还是一位明大辍学的学生,因为一些个人境遇,我们认为她的故事有新闻价值。

  后来的细节,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婕西死后,禾天第一时间和我们通话,希望往后,能把膝下一女送回来让我们帮忙照顾。

  之后,时间到了现在。

  孩子们,我们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已经化为灰烬,有的只剩下情谊和关心,一辈子到老,不容易,还能常常联系。

  婕西结婚后,我们联系也少了很多,彼此尊重各自的生活。

  不过也正是因为对婕西的愧疚,我始终没有再结婚,感觉没有办法相信和爱护另一个人。

  此前我总会想,如果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我但凡能勇敢一些,我就可以把婕西放在自己身边,也许她不会有那么多病病痛痛,还能和她相思相守呢。

  只出现在梦境中啊,只出现在旷野里。

  想必,你们还不知道,旷野这个游戏,是我的一个游戏公司创立的,我在当时设计了这个游戏然后一直运营到现在。”

  “花叔,很多人要悬赏这个游戏主谋的人头,你可要小心啊。”王青开玩笑似地说。

  “你们这群小屁孩,日子也不远了,好好努力,认真做决定,别让自己后悔。”

  花叔一番话下来,早已喝高的他,酒气冲冲,脸红得发烫。

  他还想继续喝,被大家劝下。

  “你们让我不喝,我就不喝吗?我还没那么老,哈哈哈哈。”

  花叔开始不停地打嗝,“我还没那么老,哈哈哈哈,别阻止我。”

  没想到他开始哼起了歌:爱已飞逝,爱者已逝,年轻时追爱不懂爱,老来回忆那时,懂爱却来不及爱,其实,人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

  小南去开了车,把花叔送回了橡树公馆,照顾入睡。

  回家路上,王青正式向禾秋道歉,禾秋也连连说自己太冲动,两人重归于好。

  看过了潘米和陈涛,孙海和蒋馨,花叔和婕西,禾秋好像看破人世一般,她这样告诉王青,王青学着小南却往她的脑门劈了一掌。

  “这一掌是我代替小南劈你的。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有一点失落的情绪,觉得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为他们感到惋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时空倒流的机会,我们看到了他们的故事,也得到了更多对亲情和爱情的理解,不是吗?”

  王青又补充了一句嘴,“重要的过好我们自己的时代,振奋点,小飞侠。”

  “是啊,振奋点。”禾秋点了点头。

  回到粉熊舍后,她立马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她今天晚上什么都不想做,等着明天周日,好好放空自己,然后像小南、西格和王青他们一样,尽早想清楚自己想要在今后做什么。

  她很快就入睡了,睡梦中一副动物王国的游戏图上,摆满了老虎狮子狐狸等森林动物。

  一只紫色的兔子总是跑过来咬睡着的禾秋,要来咬她的腿,她站起来用一根树枝把那只紫色的兔子扫走,可是一只扫不走,兔子呲着流着口水的牙齿,朝禾秋扑来。

  禾秋呜呜地哭着,不想却从梦里哭出了声音。

  半夜,小南回到家里,听到禾秋房间传来诡异的哭声,若隐若现。他走进房间门一看,原来是禾秋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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