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回去的路上，郁瑾可怜兮兮地跟他说：“季老师，今晚我能去你家睡吗？”
“为什么？”季慕阳有些慌，脸又红了。
“我晚上会怕得睡不着的，那个鬼屋太恐怖了。”郁瑾撒娇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季慕阳的脸更红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任她拉扯着。
“不然我就找阿言陪我睡好了，反正我的床够大。”郁瑾别过脸去，用余光看他的反应，“不过我睡姿不好，说不定……”
“不行！”季慕阳突然把油门踩得很深，“去我家！”郁瑾吓得个半死，但还是嘚瑟的笑了，这个醋缸子连未来的小舅子醋都吃！
季慕阳送郁瑾到她家楼下，在下面等她上去清完行李下来。
“阿言在家啊。”郁瑾打开门后，看见郁言裸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
“回来了啊。”郁言甩甩头发上的水，“才这么早就回来？”
“我回来清行李的，今晚我就去季老师家睡。”郁瑾蹦蹦跳跳地跑去房间，“我们在一起了，有你的功劳哦！”
郁言倚在郁瑾房门的门框上：“是吗？恭喜恭喜！他没上来？”
“嗯，在下面等我。”郁瑾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其实我的行李早就清好了，就等在一起了搬去他家，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行。哎哟，还要抱着这么大一个布朗熊走。”
“幸好他没上来，不然我得死。”郁言捂住自己的胸口，去了套一件衣服，“要我送你下去吗？”
郁瑾拖着行李箱出了房间：“不用，我走了！以后我们找个时间庆祝一下，庆祝我们姐弟俩终于都脱单了！”
“好的！”
“对了，这几天半夜我总是听到怪怪的声音，可能是老鼠或小偷什么的，你晚上在家小心点，记得锁好门啊！房门也锁好，以防万一。”郁瑾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万事小心，听到没？”
“好啦，你就安心去过你们甜蜜的同居生活吧！不用担心我，大不了我回学校宿舍睡嘛。”
郁言还是坚持送郁瑾去了楼下，远远地看她上车走了，像是嫁女儿似的。
郁瑾是冲着和季慕阳同床共枕去的，她才不想她睡床，他睡沙发。
睡衣她挑好了，吊带背心和短裤，既性感又保守。车不能开得太早，她怕把他吓跑再也不敢回来。
季慕阳有点怕，因为那个梦还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的，他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吓跑她。
“我洗完澡了。”郁瑾从浴室出来后，什么也没做，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她还是希望给他留一个矜持的印象，女孩子该矜持的时候还是要矜持。
季慕阳点点头，走进浴室，扑面而来的水蒸气中还夹杂着专属于她的馨香，他把门一关，打开花洒让自己冷静下来。
郁瑾坐在床上边等季慕阳边玩手机，四十分钟过去，他还没从浴室出来，男孩子洗澡也要洗这么久的吗？奇怪。
今天是个好日子，发条朋友圈庆祝一下！
郁瑾乐滋滋地编辑着内容，点击发布后，她开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床边时，她看见床头柜上有一本书。
拿起一看，原来这是一个厚本子。郁瑾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日记，她随意翻开一页。
“……今天又梦见他们吵架的那一幕了，他一直很坚定地说他没碰她，虽然母亲相信他，但还是收到了离婚协议书，从此再也没见过他，可能他现在生活得很好吧，可是母亲却再也好不起来了，我恨她……”
这是他……
郁瑾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写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遭到他的背叛，是我做得不够好吗？是我的错吗？为什么？几年的心血就这样奉献给他了，自己什么也没得到，这样真的甘心吗？……”
浴室门“啪嗒”一下开了，季慕阳从里面走出来，氤氲的水汽萦绕在他周围，仿佛置身于云雾中一般。
“终于洗完了啊？”郁瑾合上日记，放回原位，笑着对他说。
他的那双桃花眼实在是迷人到不行，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的眼角微红，眼睛泛着水光，十分勾人。
“来，坐。”郁瑾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虽然盖着棉被纯聊天是不可能的。
季慕阳穿着浴袍，胸前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春色。
郁瑾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口唾沫。
“已经十一点了，我睡了。”季慕阳侧躺下，背对着她。“那好，我也睡。”郁瑾把灯关了以后，侧身看着他的背。
他们之间宽得可以再躺下一个人了。
“季老师，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对不对。”郁瑾用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陈述语气，“既然是男朋友，你隔我这么远干嘛。”
郁瑾凑过去搂住季慕阳的腰：“睡这么边上，你就不怕掉下去吗？”她用力把他往床中央拖。
季慕阳惊呆了，他将郁瑾搂住自己的手扒开，往中间移了移：“这下行了吧，快睡吧。”
“不行，你能不背对着我吗？”郁瑾气呼呼地说。“不行，你快睡吧。”季慕阳始终背对着她，就是不肯转身。
好吧好吧，应该是害羞吧害羞！今晚就饶过你！看来连盖着被子聊天都做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慕阳翻了个身，变成面朝郁瑾，他已经睡着了。
郁瑾还没睡，她静静地看着季慕阳，笑得跟傻子一样。
她的目光一直舔舐着他的脸，最后停留在他微抿的薄唇上，鬼使神差的，她缓缓靠近，距离她日思夜想的地方只有1cm时，突然缩回去翻身背对他。
季慕阳睁开眼，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刚才郁瑾的鼻息全喷洒在他鼻间，弄得他紧张兮兮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没有对他做什么，他怎么感觉有点失落呢。不行！季慕阳！你堕落了！你不能满脑子都是黄颜色的东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郁瑾，其实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良久，季慕阳开口道。
郁瑾没有动，只是说：“季老师，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如果真有比你好的人，我会装作没看见。”
“晚安，季老师……阿阳。”
季慕阳愣了愣，半晌，他闭上眼睛，嘴角上扬：“晚安。”
“晚安，阿瑾。”
早上，季慕阳迷迷糊糊地还没睁开眼时，就发觉怀里多了什么，腿上也沉甸甸的。
他废力地睁开眼，视野下方有一团黑绒绒的东西。感官愈发明朗，腰上好像也搭着什么。
他低头去看，下巴被硬物狠狠地磕了一下。
郁瑾正蜷在他的怀里，脸靠在他敞开的胸口上，手臂箍住腰，腿搭在他腿上，活像只八爪鱼。
果然她说她睡姿不好是有道理的。
季慕阳无奈地笑了笑，想抽身，可他稍稍一动，郁瑾就哼哼着把他抱得更紧，在他身上乱蹭，点起了一把火。
一大早就这么刺激的吗？季慕阳苦着脸，只好一动不动，防止郁瑾再乱蹭。可是他能忍住，他的小兄弟却一直叫嚣着，有抬头的趋势。
这样下去不行，季慕阳费劲地把郁瑾这条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挠着后脑勺走进浴室，一待就待了半个小时。
郁瑾在床上躺成了个“大”字，手拍拍两旁，怎么没人，她猛地坐起来，眨眨眼睛，四周看看，到处都没有季慕阳的身影，倒是听见浴室有哗哗的流水声。
他在洗澡吗？郁瑾打了个哈欠，顺顺脑袋上放飞自我的杂毛，下床走到落地窗前伸个懒腰，俯瞰大地。
今天是和季老师正式交往的第一天！
幸福！愉悦！满足！
“阿阳！你早上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郁瑾边喊边蹦蹦跳跳地往厨房去，拉开冰箱门扫视，“我给你做个煎蛋吧！”她哼着歌，欢欢喜喜地在厨房忙活着。
季慕阳换好衣服后，来到厨房，倚在门边看她。
一房，两人，三餐，四季。
如此一生，别无他求。
郁瑾煎完蛋后，小心翼翼地把蛋盛到碟子里，转身端去桌上时，一眼就看见倚在门边好久的季慕阳。
俩人对视，皆一笑。
郁瑾把碟子放到桌上，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季慕阳底盘不稳，被郁瑾这么一扑，整个人往后倒，倒退几步。他一手往后撑在桌上，一手环住她的腰。
现在的姿势……郁瑾嫣然一笑，踮起脚在季慕阳脸上吧唧两口，左脸一下，右脸一下。
“早上好，阿阳。”郁瑾痴痴地笑着，“早餐，希望你喜欢。”
季慕阳抽开椅子坐下，小声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郁瑾“啊”了一声：“什么？”
“没什么。”季慕阳低头默默吃着煎蛋。
其实郁瑾听见了，她只是不相信季慕阳会说这么甜的话，撩得她恨不得扑上去亲他。
季慕阳表面什么事也没有，心里却像打拨浪鼓一样忐忑不安，权屿森跟他说，要多撩她，如果不知道怎么撩，就去看看电视剧，特别是韩剧，还给他发了一大包资源，里面全是言情小说。
季慕阳闲暇时去翻了翻，发现里面还夹杂着几本奇奇怪怪的书，权屿森未免也太不小心了，看得他浑身一震，仿佛开启了一个新世界。
郁瑾坐在季慕阳旁边看着他吃早餐，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他微微颤动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沾上水色的薄唇，喝咖啡时滚动的喉结，细腻光滑的肌肤，郁瑾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张口轻咬了咬他的喉结，离开时还舔了下。
季慕阳僵成了个木头，等郁瑾缩回去准备溜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愣愣地望着对方，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我们等会儿去趟超市吧，我去换衣服。”郁瑾挣脱开他的手，一溜烟跑了，刚才她在干什么呀！但是他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让人想抱着他一辈子。
“让我来把你家的冰箱填满！”超市里，郁瑾推着购物车，把看上的零食物品一股脑往里丢。
“不，是我们家。”季慕阳抢过她正准备扔进车里的薯片，“这个吃多了不好。”边说边放回货架上。
郁瑾数了数购物车里的薯片，还好已经丢了不少，喜欢的黄瓜味和青柠味也都在。
“对了，阿瑾。”季慕阳突然道，“我明天要出差。”
郁瑾手中的波板糖应声掉在地上，她赶紧捡起来，轻轻拍拍包装纸，温柔地把糖放进购物车：“就出差啊？去哪儿？待几天？”
“邻省，不远，一个星期就好了。”季慕阳察觉郁瑾没那么开心了，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结完账后，季慕阳自然主动揽下了搬运工的活儿，两大袋子，满满的，提得他够呛。
“我在家等你哦。”半晌，郁瑾闷闷地开口道，“每天记得给我打电话。”
季慕阳笑着说：“好，我还没走呢。”
郁瑾瞪了他一眼，他立马乖乖地不说话了。
季慕阳是早上七点半离开的，他简单解决完早餐后，拖着行李箱准备走，此时郁瑾还没醒来。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把手上，突然又转身往回走，走到郁瑾床前，看她看了好久，最终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后，才快步离开。
郁瑾睁开眼睛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季慕阳做早餐，她东看西找，就是不见他的人影。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真够狠心的。
那我就乖乖待在家里等你回来吧。
快点回来呀。
“出差？”苏遗挑了挑眉，“多久？”
“一个星期。”郁瑾蔫蔫地回答道，“这才第几天啊就见不到人了，难过，悲伤，想哭。”
“这算什么，沈嘉年那小兔崽子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最长的一次足足有半年，我不都忍过来了。”
“屁！你当时又不喜欢他！恨不得他滚得越远越好呢！”
“屁啊！我当时已经喜欢上他了好吧？只是没有在一起而已！”
“好啊苏遗！你竟然不告诉我！”
“我自己都不太确定就没告诉你。”
郁瑾嘿嘿一笑，把录下来的音频发给了沈嘉年。
“今天我请你吃火锅，下班了跟我走。”郁瑾说，“为了庆祝我成功脱单了！并且是和超喜欢超爱的人！”
苏遗连连点头：“没问题。”
火锅店。
“来！再来一杯！今天不醉不归！”郁瑾举着啤酒瓶说道，脸颊泛红，像是已经醉了。
“你少喝点！醉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了！”苏遗一把夺过啤酒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郁瑾噘着嘴，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你好凶！沈嘉年到底是看上你哪儿了？爱你爱到死心塌地的！”
“他就是瞎了眼才看上我！你管他！”苏遗烦躁地说，“反正我是真的喜欢他，我这辈子就他了，其他的随便他好了。”
“哎哟，阿姨，我郁瑾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你说情话，值得啊值得！”郁瑾笑得趴在了桌上，“你放心，沈嘉年爱你爱惨了，他没有你活不下来的，虽然我什么也不敢肯定，但这个我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苏遗撑着下巴，闭上了眼睛：“但愿如此吧。”
“阿姨，其实吧，我喜欢阿阳二十五年了，我从出生起就喜欢他，虽然我们今年才见面。”郁瑾神秘兮兮地说。
苏遗一愣，这姑娘醉得不轻啊，满嘴胡话。
“我和他上辈子就认识，是我追的他，但后来他和别人成亲了，我一气之下离开家乡，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我回来时，他已经死了。”郁瑾一口气喝完了一杯酒，把酒杯“噔”地砸在桌上。
“我当时特别后悔，为什么没有守在他身边，就算是看着他和他夫人恩恩爱爱，好歹也能看见他。”
“所以我去陪他了，可他已经投了胎，于是我耗尽心血骗过孟婆，走过奈何桥，带着所有的记忆投了胎，只为今生能和他再次相遇。
“我等了二十五年，终于等到了。
“这一生，也值了，不枉此行。”
郁瑾说完后就醉晕在了桌上。
苏遗叹了口气，给郁言打了个电话，他匆匆赶来，把郁瑾背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郁瑾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阿阳呢，他怎么没在旁边？
打电话，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还没回来。
季慕阳刚下飞机就立马赶去开会，一连十二个小时都没休息。
因为太疲倦，他一回到酒店房间倒床就睡，感觉没睡多久，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喂？”
“阿阳，你为什么还没回来？”电话那头是郁瑾的声音，他勾起唇角，笑道：“一会儿就回来了，不急啊，好好在家等我。”
“我想你了，好想见你啊，想亲亲你，想抱着你睡觉，不想和你分开……”郁瑾的鼻音很重，撒娇般的语气让季慕阳立马清醒了。
好，可，爱！
“阿阳，我真的……你快回来啦！我受不了了！你听！我哭了！我流眼泪了哦！你还不快点回来？”郁瑾彻彻底底开始耍起了酒疯，放飞了自我。
季慕阳努力憋着笑，对她说：“好，我马上就回来了好不好？你先睡觉，我在梦里等着你，别哭哦，哭了明天眼睛会肿的。”
“好，我马上睡觉，你一定要等着我啊，我就来。”郁瑾说完后就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季慕阳听到了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她真的睡着了。
——慕阳哥，阿瑾喝醉酒了。
郁言还给他发了段录音，他点开一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整晚都没消失。
阿瑾，等着我啊，我马上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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