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到了十二月末，温度已经低到2℃。
郁瑾是个怕冷的人，整天窝在家里不想出门，只在晚饭后与季慕阳去楼下小区里走一走。
“你元旦放假要回家看家人吗？”郁瑾挽着季慕阳的胳膊，把整张脸埋入围巾中。
“要的，也想把你带回去给她们看看。”他说着，握住她的手塞入自己口袋。
“好啊。”郁瑾缩了缩肩膀，“我跟你一起回去。”
“过年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和郁言两个人在家里过吗？”
“嗯。”郁瑾点点头。
“要不带着他去我家过年？你们两个人多冷清啊，我家也就只有林女士和云婶，没有外人的。”
“不太好吧，毕竟是第一次见，没关系的，这么多年都是我和阿言一起过的，早就习惯了。”
季慕阳揉揉她的头发，轻声道：“好吧，随你的意。”
走过便利店时，郁瑾指着店门前的冰柜说：“阿阳，我想吃冰激凌。”
“不可以，太冷了，会感冒的。”季慕阳皱着眉道，“回去吧，风大了。”
“好吧。”郁瑾吸了吸鼻子。
12月31号晚，大家都扎堆在步行街广场上，等着大楼荧屏的跨年倒计时。
“还有一分钟。”郁瑾看了看手机，冷得直跺脚。
“还冷吗？”季慕阳把她拉入怀里，用外套包住她，“要你多穿点。”
“上身又不冷，是腿冷。”郁瑾把脸贴在他的毛衣上，“阿阳，想到以后的每个跨年都可以和你一起过，我就对余生充满了期待。”
季慕阳吻了吻郁瑾的头发，听见其他人大声数着“10，9，8，7”，郁瑾抬起脸，笑着看他，眼里仿佛盛满星辰。
他低头吻住她，两人紧紧相拥。
“3，2，1！新年快乐！”
“我希望你以后回忆起这一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跨年份的吻。”季慕阳在郁瑾耳边道。
郁瑾用力点点头：“我不会忘的！”
街上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郁瑾往人群中瞥了一眼，恨恨道：“那个人好像郁言啊，他今天放假吧，跑出来玩都不告诉我一声，有了对象后姐姐都不管了！”
季慕阳没说话，他刚才看到权屿森了，在和一个人接吻，是个男孩子，还有点眼熟……权屿森的男朋友不会是郁言吧？看样子郁瑾还不知道。
第二日，季慕阳就带着郁瑾回家了。
“云婶是我家邻居，我们全家都受了她不少照顾，都把她当自己人看待。”季慕阳道，“你待会儿跟着我叫云婶就好了。”
郁瑾点点头：“好的。”
“云婶？”季慕阳推开陈旧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穿过前院，掀起帘子，眼前便是客厅，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女正在拖地。
云婶闻声直起腰，看向门口，见来人是季慕阳后，把拖把一丢，小跑过去：“是阿阳啊！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还好我早上出门买了点菜回来！”
“这是我女朋友，叫郁瑾。”季慕阳揽过郁瑾的肩膀，介绍道。
“云婶好。”郁瑾微笑着点点头。
云婶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握住郁瑾的手，慈祥地说：“真好，真好，女娃娃多大了？”
“二十五了。”郁瑾笑盈盈地把手中的大袋小袋塞到她手里，“听阿阳说您有头疼的毛病，这是送给您的补品啊什么的，对头疼有好处。”
“哎哟，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真是的，来来来，坐。”云婶领着他们到沙发上坐下。
“我妈呢？”季慕阳四处看着。
“蔓蔓带她去公园散步了。”云婶站起来，拿起拖把，“等会儿啊，我先把地拖完。”
“妈，我们回来了！”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一女孩儿的声音。
季慕阳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帘：“妈，舒蔓”
林女士惊喜地跑来，一把抱住他：“我的儿子！阿阳回来了！”她看见了郁瑾，问道：“这是谁？”
“这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季慕阳扶着林女士坐到沙发上，轻抚着她的背。
舒蔓怔了怔，然后瞬间恢复自然：“没想到再一见，你连女朋友都找到了，我还是不行啊。”
“你好，我叫郁瑾。”郁瑾向舒蔓点点头，她笑着回礼道：“你好，我叫陆舒蔓。”
云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陆舒蔓过去帮忙。
“我以前还以为你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的，没想到啊。”云婶笑了笑。
陆舒蔓默不作声，心不在焉地洗着菜。
“诶诶诶！你看看你！这菜成啥样了！你撒手！”云婶打了下她的手，“妈妈一直都知道你喜欢阿阳，也很努力地帮过你了，可是没办法啊，哎呀没关系，天下那么多好男儿，总会有一个是真正属于你的。”
陆舒蔓还是没说话，只是神色愈发阴沉了。
“多大啦？”林女士坐在郁瑾旁边，温言细语地问。她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是四十好几的人。
“二十五。”郁瑾有些紧张，手心都是汗。
“父母是干什么的？”
“他们去世了，以前是当老师的。”
林女士摸了摸郁瑾的手背：“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弟弟，现在在读大一。”
“好孩子。”林女士点点头，郁瑾的鼻子突然酸了，低下头，眼眶湿润。
“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不会怀疑阿阳的眼光。”林女士微笑道，“我会好好对你的，你放心，我不会是恶婆婆。”
郁瑾的眼泪扑嗒一下落下来，季慕阳看着她，心里揪得疼。
中午四个人围在一桌吃饭，陆舒蔓一声不吭，草草吃了几口后就回了房间。
“家里没菜了，我下午去超市买点回来，你们在家好好休息。”云婶说。
“云婶，我陪您去吧，晚上我来给你们做顿饭。”郁瑾道，“这样可以吗？”
“诶！这怎么成呢！你是客人啊！”云婶连连摆手。
“您辛苦一上午了，晚饭就交给阿瑾吧，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季慕阳在桌底下握住了郁瑾的手，和她对视一眼。
“好，好。”云婶看着他俩恩爱的样子直乐呵，没再拒绝，点头答应了。
“你和阿阳怎么认识的？”云婶边挑水果边问道。
郁瑾笑了笑：“工作时恰巧碰到，一眼就相中他了。”
“一见钟情？”云婶哈哈笑道，“我家阿阳确实长得好，没人见了说不好的。他呀，从小就好看。邻居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什么的都喜欢抱他，抢来抢去的。”云婶脸上写着骄傲二字，“他还特别聪明，成绩一直是第一，从没让我们操心过，反倒是蔓蔓那傻丫头，次次倒数，家长会我都不想去。”
“这孩子苦啊，竟经历了那种事情，还好他自强自立，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南大，博士都考完了，他说他想当个普通的小学老师，我们没意见，他就还真去了，其实他的能力啊，怎么就只能当个小学老师呢？这不是浪费人才嘛！”
“我看得出，阿阳真的特别喜欢你，以后啊，阿阳就托付给你了，他这个人啊，脑子单纯得很。不懂的事多着呢。”云婶把一袋苹果放进购物车，“但他学东西倒挺快的。”
确实挺快的，郁瑾脸一热。
她赶忙道：“我会的，您放心吧。”
晚上，郁瑾成功地用手艺征服了全家人的胃。
云婶给他俩收拾了个房间，说两个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分房睡才不正常。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接了个湿哒哒的吻后，相拥而眠。
翌日，郁瑾醒来时，季慕阳正在穿衣服，他见郁瑾醒了，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还早呢。”
“几点了？”郁瑾揉了揉眼睛。
“才八点多，你再睡会儿，被窝里暖和。”
“你去干什么？”郁瑾没有了继续睡的意思，拿起毛衣套到脖子上。
“帮云婶做点家务。”
“我也去吧。”郁瑾穿好衣服后，出了房门。
下午，季慕阳送郁瑾回家后，又打道回府了。
郁瑾开门进屋，发现地上有郁言的鞋子：“阿言！你仙女姐姐我回来了！”
“撒花撒花！”郁言正坐在沙发上，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今年又只有咱俩一起过年诶。”郁瑾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你有对象，我也有对象，什么叫只有咱俩。”郁言头也没抬地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啊，对！”郁瑾往郁言身上一扑，“你打算啥时候带他来见我啊？”
“呃？”郁言皱了皱眉。
“他多大？多高？多重？家里几口人？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性格怎样？”郁瑾开始查户口式地盘问他。
郁言用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玩儿，不紧不慢地说：“他比我大，今年二十七岁了，身高，比我矮一点，一米八吧，体重，挺轻的，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他抱起来，家里四口人，他还有个弟弟，爸爸是公司老板，妈妈是公司经理，性格的话……”他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还挺皮的，很可爱，傻里傻气的，跟孩子一样。”
郁瑾惊呆了：“我的天呐！”她伏在他腿上咯咯笑，“没想到直成跨海大桥的郁小哥哥竟然真的弯了！诶，你们谈了多久啦？”
“呃，应该有两年了吧。”
“两年？”郁瑾猛地翻身坐起，“你高三的时候开始谈的？”
“准确来说，是高二的那个寒假。”郁言纠正道。
郁瑾眯起眼：“好啊郁言，早恋是吧？”
“我……”
“早恋就罢了还不告诉我是吧？”
“我……”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竟然不告诉我！”郁瑾啪啪几下打在他身上，“早该带来见家长的！我帮你把把关嘛！”
郁言哭笑不得地随意抵抗着：“阿瑾我错了，我错了，你放心，他很好的，要不我过年把他带回来见见你？他跟我说他今年不回家的。”
“要是我不满意，你难不成还会跟他分手？”郁瑾故意调戏他道。
“不会啊，只是带给你看看而已。”
“哎哟你放心啦，我相信你的眼光！”郁瑾拍拍郁言的肩膀，“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混网配圈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合作过广播剧，还合唱过。”
“你是不是被他掰弯的？”郁瑾奸笑着问。
“算……是吧。”郁言笑了笑，“但我只喜欢他一个男孩子。”
“得嘞！就这样！”郁瑾乐滋滋地想象着自己弟媳的样子，越想越兴奋，“诶诶诶，你们什么时候面的基啊？”
“挺早之前了，大概，高二暑假的时候吧。”
“有照片吗？帅不帅？”
“绝对符合你的颜值要求，你放心吧。”
“好的好的，坐等你把他带回来见我啊！”
郁言笑着点点头。
今年的年过得特别早，三十那天，郁瑾做了一桌子的菜，郁言淡定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吃不完的菜就直接摆在桌上，饿了就去热着吃，要是菜馊了坏了就扔掉，直到清空了为止。
“阿瑾，他等会儿就来了。”郁言说。
“那你还吃！等着我弟媳来了一起吃嘛！”郁瑾瞪了他一眼，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
郁言数了数，足足十道，预计三天吃完。
他放下筷子，发消息问：
——还要多久到啊？
对方很快回复道：
——到楼下了。
郁言站起来，走去打开门，倚在门边盯着电梯口。
停留在负一楼的电梯开始上移，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电梯门开了。
“阿言！”一个男人朝郁言冲过来，郁言一把把他抱住，腾空而起。
郁瑾被这一声唤吓了一跳，跑去迎接弟媳，看到来人后，她愣了愣，嘴角一抽：“权，权医生？”
来人看到郁瑾后也吓得一弹：“郁，郁瑾？”
“你们认识？”郁言一脸懵。
“有过，一面之缘，他是阿阳的好朋友。”郁瑾笑了笑，“既然都认识，就不用客气了，来坐，吃饭。”
权屿森摆着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坐下，浑身都不自在，这，这是跟季慕阳结成亲家了不成？季慕阳成了他的姐夫？
……
“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啊？”郁瑾问。
“家里和平常一样，没有人在，索性就不回家了。”
“阿屿呢？我说，权屿月，他应该去录节目了吧？过年的时候更加忙的。”
“嗯，他现在在沙市，恐怕要等到初四初五才会回了。”
“要不叫他来我们这儿？你不是说家里没人吗。”
权屿森怔了怔，点点头：“好啊。”
晚上九点左右，郁瑾突然接到季慕阳的电话，他说：“阿瑾，我没有妈妈了。”
郁瑾一惊，不知如何开口，电话却已经挂了。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
“怎么了吗？”郁言见她面色苍白，问道。
“我未来婆婆，林女士，去世了。”
权屿森皱了皱眉：“林女士的身体虽然不好，但近期是没问题的啊，怎么就突然……”
“要不要去探望一下？”郁言问。
郁瑾摇摇头：“不要吧，毕竟我现在还不是他家里的人，没名没分的，贸然出席葬礼，实在是不妥。”
“那就等姐夫的消息吧。”郁言点头。
“阿屿说，他初三过来。”权屿森说，“他说要先回家一趟，爸找他有事。”
“爸。”权屿月敲了敲门。
“啊，是你啊，来。”权卓生抬起头，朝他招招手，“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的吧。”
权屿月点了点头，
“你哥当初死也不想接手卓峰，硬是要报考医科大学，去当医生，我不反对，医生有什么不好的？他不喜欢女孩子，没关系，传宗接代这种事交给你就好了。你想当明星，可以，你现在是最火的偶像，如今你的梦想达成了，你也是时候回来学习如何管理公司了吧？”权卓生和颜悦色地说。
权屿月没说话。
“当然，我也不是要你马上退圈去公司，你仍然可以当个全民偶像，但你一定要尽早回来，五年吧，五年之内一定要回来接管公司。”
“好。”权屿月应声道。
“还有件事。”权卓生扶了扶镜框，“这个月末你就要和温织锦订婚了，把所有安排推一推吧。”
“好。”权屿月低下头。
“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女人啊，关掉灯都一样，习惯了就好，况且你和织锦在节目里那么幸福那么甜蜜，假戏真做也挺好的嘛，对吧？”权卓生仍然笑着，“好了，你去吧。”
权屿月退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哭又哭不出，笑也笑不出。
当权卓生说起订婚的事时，他满心想的都是阿瑾，即使她已经在别人怀里。
“阿屿，你还有多久才到啊”权屿森打了个电话过来。
“晚上到。”权屿月道。
“好的，你快点哦，我们都在等你呢。”
“嗯。”
晚上七点半，有人敲门。
“啊！是阿屿来了！我去开门我去开门！”权屿森一跃而起，拖鞋都没穿就跑去开门，郁言脸都黑了。
“阿屿！”权屿森把门打开，“想不想你哥哥我呀？”可他看到来人后，突然愣住了。
“你好，打扰了。”温织锦有些拘促，在她心里，这比登台演出还要令人紧张。
“没，没事儿，快进来吧。”权屿森走进屋，一脸懵逼。
郁瑾看到温织锦后也愣了愣，笑道：“哟，这不是织锦吗？我最喜欢的温泉CP竟然造访我家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三人心里都有疑问，但都没问出口，等着权屿月自己说。
温织锦闻声一怔，朝郁瑾望去，又看了看权屿月，全身就像是打了麻醉剂一般变得毫无知觉，动弹不得。
“我这个月末就和温织锦订婚了，算是半个家人，就一起带过来了，没关系吧？”权屿月笑了笑。
“真的啊？恭喜恭喜！”郁瑾鼓了鼓掌，“这有什么关系！欢迎欢迎！”
权屿森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与权屿月对视了一眼。
原来权卓生那老鬼找他是因为这个事啊。
他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儿也没变呢。
一只，笑面虎。
阿屿阿屿阿屿V：今年一定会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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