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郁言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来了，是谁呀？”
“是我，郁言，昨天给你打了电话的。”郁言大声道。
门打开了，一个女子笑着对他说：“请进。”
“你昨天给我打了电话后，我就去翻了翻。”女子把几张泛黄的纸张放到茶几上，“好像只剩这几张了。”
“没关系，谢谢你了。”郁言拿起纸看了看，确实是特洛耶猜想的部分证明过程。
“你说，你是季师兄的小舅子？”
“嗯。”
“没想到季师兄竟然谈了恋爱，结了婚，真是不可思议啊，想当年，那么多学姐学妹追他，跟他表白，他一眼都不看的，我们都怀疑他是性冷淡呢。”女子笑道。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挺……热情的。”郁言挠了挠后脑勺，“你知道他为什么毕业后去当了小学老师吗？”
女子有些诧异，嘴巴微微张开：“小学老师？不会吧，当时好多高校都朝他抛出橄榄枝，聘请他去当老师的，小学老师……怎么可能啊……”
“可是他现在确实是在小学任教。”
女子皱着眉，想了想，道：“当时老师发布出证明过程后，季师兄确实是低沉了很久，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其实，我怀疑，是教授窃取了你们的成果，特洛耶猜想是你们证明出来的。”郁言严肃地说。
“啊？”女子十分震惊，“不可能，我们的证明过程我们自己清楚，绝对是不正确的，可是……”
“可是教授却把和你们一模一样的证明过程发布出去了，并获得了全世界的肯定，是吧？”郁言直截了当地说。
女子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那你们后来继续研究过吗？”
“有，我自己有过，但是，还是没证出来。”女子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可是，那毕竟是错误的，这么多年，难道就没人发现吗？”
郁言耸了耸肩：“应该是没有的，不然早就引起轰动了，但是……”
“什么？”
“我觉得季慕阳已经证明出来了。”
“季师兄？”
“他已经把最终正确的证明出来了。”
女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抹了抹眼泪，道：“不愧是季师兄，那他为什么还不发表出来？”
“他应该还在思考吧，不过我相信，不会很久的。”
郁瑾从床上坐起来，醒了好久的神后，推了推身旁的季慕阳：“阿阳，起来了。”
“嗯……”季慕阳翻了个身，继续睡。
“快起来啦，不然就没时间给你做早餐吃了。”郁瑾扑到他身上，“嗯？起不起来？起不起来？”
季慕阳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嗯”了一声，翻身回来，把郁瑾压倒在身下，作势要吻下去，郁瑾用手遮住嘴，季慕阳一下亲到她手心。
“还没刷牙。”郁瑾往左一滚，下了床就跑，一溜烟跑进洗手间后关上门。
“阿瑾，开门。”没一会儿，季慕阳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穿鞋。”
郁瑾正在漱口，她乖乖地打开门，把鞋穿上。季慕阳拿起牙刷，挤上牙膏，也开始漱起口来。
两个人一起盯着镜子里的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
“今天下班后直接去MALL里的那个火锅店。”郁瑾把煮熟的面捞起来放进碗里，“店里那些小家伙们实在是想见你，想看看能把我郁瑾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到底是啥样，顺道吃个火锅。”
季慕阳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个连体婴儿似的跟着她移动：“好，正好今天下午没什么安排，可以早点下班。”
郁瑾被季慕阳箍得有些不方便，挣脱他想说他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封了嘴，碾磨了好久才放开：“可以亲了。”
“肿了！”郁瑾噘着嘴，装作不开心地端着面摆上桌，嘴角却疯狂往上扬。
快下班的时候，季慕阳给郁瑾打了个电话。
“下班了？那快点来火锅店吧，今天我们为了你特意提早打烊了呢！”
“好，我马上过来。”季慕阳笑道。
“是阿瑾姐姐吗？阿瑾姐姐！”白思沐出现在门口，猛地冲过来抢过手机，“阿瑾姐姐，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是的呢，我可想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你什么时候再来学校看季老师？顺道看看我呀。”
“嗯……”郁瑾想了想，“后天吧，后天我去看你。”
“好！”白思沐激动得在原地蹦了起来，“我等你！呐，季老师。给你电话。”
季慕阳摸了摸她的头。
“这就是……让我们的阿瑾欲罢不能，生死相许的，男人啊。”季慕阳一坐下来，就被店员们当作珍稀动物一样直盯着。
“你们好，我叫季慕阳。”季慕阳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今个儿我们就替阿瑾的家长审审你。”几个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季慕阳很慌。
“立马回答我的问题，不要犹豫思考。”
“名字。”“季慕阳。”
“年龄。”“二十七。”
“性别……呸，这个不用问，籍贯？”“南野。”
“家庭情况。”“父母离婚很久了，我随了妈妈。”
“单亲家庭啊……职业。”“小学数学老师。”
“经济水平。”“呃，还不错？”
“谈过恋爱吗？”“没。”
“喜欢的食物。”“鱼。”
“喜欢的颜色。”“白色。”
“喜欢的书。”“呃，最近比较喜欢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喜欢的动物。”“猫。”
“喜欢的地方。”“家。”
“喜欢的人。”“郁瑾。”
“OK我没话说了，够了，这就够了。”一姑娘拍桌而起，然后无奈地坐下。。
郁瑾乐得嘴角都要裂开了：“哎哟我的妈呀……”她在季慕阳脸上啵唧一口，“棒！”
“真没意思！”“猝不及防一口狗粮！”“真酸啊，嫉妒！”“下菜下菜！”“还吃什么？都已经饱了！”
“阿阳，你喜欢猫啊？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猫咖吧？”郁瑾眨了眨眼睛。
季慕阳欣然点头：“好啊。”
南野的猫咖不多，仅有的几家各地分散，离郁瑾他们最近的一家已经接近城郊了。
推开门，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欢迎光临。”“喵——”
郁瑾刚进门，就有一只小白猫走来，冲她喵喵叫。
她蹲下来，伸手抚抚小白猫的背，它乖巧的舔舔她的手背。
“你想喝什么？”郁瑾站起身，回头看季慕阳。
“拿铁吧？”季慕阳忽觉腿上有重量，还不轻，他低下头，看见一只大橘猫把前爪搭在他腿上站起来。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盯着她，像是在索抱。
季慕阳弯下腰，将它抱起，它舒适的枕在他的手臂上，闭上眼睛。
“一杯拿铁和一杯卡布奇诺。”郁瑾走到收银台前说道，可前台店员看季慕阳看呆了，“诶诶诶，你好？我知道我的男朋友很好看，但你至少也要收敛点吧。”
店员愣愣地摇头：“不啊，我只是惊讶陛下为什么主动要他抱，平常它可高冷了，没人可以靠近他，一副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的样子。”
“是吗？”郁瑾眉眼弯弯，“原来阿阳是吸猫体质啊。”
“一杯卡布奇诺和拿铁是吧？稍等哦。”店员笑着点点头。
季慕阳抱着壮硕的大橘猫坐到窗边的小沙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郁瑾付完钱后，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他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
可温柔的人眼里总夹杂着忧郁。
她见过一句话，温柔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诞生的，他们亲身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挫折后，决定让其他人不要像自己这般难过。
这份血淋淋的体贴，人们称它为温柔。
而这样的人其实更渴望他人的回报，哪怕一点点也好，只要一点点就能化心中所有的苦为甜，甚至溢出来。
“你看着我干嘛？”季慕阳看了郁瑾一眼，耳根泛红。
“我看看还不行吗？别动！”郁瑾瞪了他一下。
“不动不动。”他低头继续抚着猫，表面与刚才无异，红透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郁瑾傻笑几声，像个智障。
季慕阳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他咳了咳，说：“你别看了。”
“我就要看！”郁瑾吐了吐舌头。
季慕阳微眯眼睛，拿出身后的枕头，起身前倾，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坐回来，淡定的把枕头放回去：“长时间盯着人看，是索吻的表现。”
郁瑾捂着脸，阿阳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在外面亲她。
送咖啡来的店员小妹吸了吸鼻子，她为什么要被冷冷的狗粮胡乱地在脸上拍？这明明是猫咖，这是猫店！卖甜点美食的猫店！
“这是您的咖啡，请慢用。”她把咖啡放到他们面前，大橘猫仍懒懒地窝在季慕阳怀里，闭眼歇息着。
难道陛下开始近人了？她心想，伸手去摸大橘猫的背。
陛下突然睁眼，幽幽地盯着她，她吓得一哆嗦：“对不起对不起，陛下我错了！我不该碰你的！”
它像是听懂了似的，闭上眼，蹭了蹭季慕阳的手背。
“它叫陛下？”季慕阳问，揉了揉它的脑袋。
“对，因为它太难伺候了，都不准人碰的，店长都只能在经过它允许后才可以碰它，我来这里上班半年多了，从没被允许摸过它，它就像皇帝一样，高冷傲世，睥睨众生。”
“所以我是它第一个愿意主动亲近的人？”季慕阳笑得更深了。
“对，绝对是的。”店员小妹用力地点点头。
“陛下啊……挺乖的。”
陛下表示应和地“喵”了一声。
“它它它它叫了！它对你叫了！”店员小妹瞪大眼睛，“店，店长！陛下竟然撒娇！”她跟见了鬼似的溜了。
“哎哟，我的阿阳！”郁瑾捏了捏季慕阳的脸，“太招猫喜欢了！”
陛下瞥了郁瑾一眼，满脸不屑，像是在说“汝等鄙贱之人，竟敢碰吾之物，大胆”。
“这肥猫瞪我！”郁瑾戳了戳陛下身上的肉，“抢了我位置不说，还凶我！你还想不想跟阿阳玩儿啊？”
陛下立即偏过头，转向季慕阳的方向，往他怀里钻。
“建国后不能成精！”郁瑾噘着嘴，不知道自己跟猫吃什么醋。
“那个，你们想养猫吗？”店员小妹探过头来问道。
季慕阳和郁瑾对视一眼：“没想过。”
“我们把陛下送给你们，你们要吗？”
陛下似乎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啊？这……”郁瑾有些惊讶。
“陛下这么高冷傲气，店长说能卖就卖出去，可是陛下谁也不让碰，自然卖不出去，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它主动亲近的人，干脆送出去好了，陛下其他什么都还好，就饭量有点大，我们这种小店真的养不起。”
郁瑾大笑：“这样啊，阿阳，我没意见。”
“好，我们带它回家。”
当晚郁瑾就发了条朋友圈：
坐标，南野猫咖小屋，环境舒适清雅，工作学习效率up！猫猫都特别可爱[爱心]，店员小姐姐不仅漂亮还温柔～
带了只肥猫回家——陛下万岁万万岁！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皇帝！开心[爱心]～以后我也是有猫的人了！虽然陛下只黏阿阳，哭唧唧[心碎]
郁言开门走进屋，看到陛下后问道：“咦？家里怎么多了只猫？”
“别人送的。”郁瑾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这不挺好的吗？”郁言走到陛下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陛下温顺地让他摸着，看得郁瑾怀疑人生：“为什么就我不能碰！”
“可能他只让男生碰吧。”季慕阳笑笑。
郁瑾又叹了口气，性别歧视啊！这不是一只公猫吗！
“姐夫，我今天去找你的小师妹了。”郁言坐到季慕阳身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表你的论文啊？”
季慕阳愣住了：“什么论文……”
“我都知道的，教授窃取了你们的劳动成果，虽然证明过程是错误的，却被全世界认为是真理，名垂青史。”郁言道，“我知道你肯定把特洛耶猜想正确地证明出来了，只是没有发布，要不就今天发布吧？庆祝纪念陛下来到我们家。”
郁瑾听得一脸懵，她还没缓过神，只见季慕阳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好，我等会儿就去把它发布了，只是对不起教授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本来就是他偷了你们的，是他的错！”郁瑾终于反应过来，指责道，“以后阿阳就会被记录到教科书里面了吧？证明出特洛耶猜想可是件轰动全世界的大事！”
季慕阳风轻云淡地点了下头：“是的吧，我不在意。”
郁瑾和郁言对视，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郁瑾觉得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搭在自己脸上。
“陛下！”郁瑾满头黑线地看着窝在季慕阳颈窝里的陛下。
哪有猫喜欢跟人睡在一起的？身为高傲不可一世的喵星人，你的尊严去哪儿了？
郁瑾欲言又止，罢了，只是一只猫而已。
还是有点烦。
她挠了挠头发，下床去洗漱，给季慕阳做早餐。
郁瑾：吃一只猫的醋正常吗？黑人问号.jpg
季慕阳看到这条朋友圈后，唇角一勾，评论道：非常合理。
此后，苏遗他们天天看到郁瑾在抱怨陛下跟她争宠，霸了她的位置不走就罢了，还不准共同分享。
郁瑾：陛下看到我和阿阳牵手手，跑来挠了我的手一下，疼……宝宝委屈.jpg
郁瑾：我和阿阳坐在沙发上，中间永远隔着个陛下。
郁瑾：床上没有我的位置了，阿阳只好带着陛下去睡沙发。
郁瑾：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把陛下抱回来啊！啊！头秃！
郁瑾：陛下！我要跟你宣战！夺回属于我季慕阳女朋友的尊严！
郁瑾：失败，我怕是个假人.jpg
郁瑾：我现在就只是个做饭的了，假笑男孩.jpg
郁瑾：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一只公猫总粘着男人？搞gay吗？
季慕阳处在中间特别尴尬。
陛下的占有欲确实是非一般的强，他几乎不能超出它的视线范围以内，更禁止他和郁瑾发生任何的肢体接触。
陛下已严重影响了他和郁瑾美好幸福的同居生活。
——要不……把陛下送回去吧？
季慕阳发微信给郁瑾，陛下似乎听得懂人话，以防万一。
——那还是算了吧，都把它抱回来养了这么久了，多少有点感情，况且你不是很喜欢它吗？
郁瑾摸了摸坐在他们之间的陛下。
很奇怪，它虽不准郁瑾碰季慕阳，但允许她碰它。
——再说，陛下的饭量这么大，迟早会把猫咖吃垮的。
郁瑾捏了捏陛下的肉：“陛下，你又胖了，你总有一天会肥得走不动路的。”
陛下没理她，只是往季慕阳那边移了移。
“mu——a！”郁瑾隔空给了季慕阳一个么么哒，季慕阳也回了一个，陛下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装作没听见似的。
“爱你——”郁瑾得寸进尺。
“我也爱你——”季慕阳探头去吻住她，亲着亲着郁瑾就被扑倒在了沙发上，两人来了个长达三分钟的湿吻。
陛下打了个哈欠，跳下沙发往里面走，似乎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应该是眼不见为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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