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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尊师命下山去


  花谢花开,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平静的小镇依旧朴素,有那么一间破旧泥草房,勉强能够遮风挡雨,损毁过半的院子杂乱不堪到处污垢,院落飘满落叶,泥巴围墙栅栏东倒西歪,可见要么是小院的主人太过懒惰,就是腿脚不便了。

  一名衣衫褴褛的邋遢老头蹲坐在缺残的门槛旁,痴痴望着天际,愁容满面带有沉重的沧桑感,经历岁月风雨在脸上留下深刻褶皱,眸子黯然,整个精神看上去是颓靡不正。

  “咳咳咳”只是轻轻的干咳几声,一口鲜血吐口而出,老头丝毫不讲究,枯骨如材的手卷起袖子像抹口水一样拭去嘴上血迹,悠然的瞥了瞥嘴,长吁一声:“该是时候了!”

  少年从山顶跑了回来,赶的急是气喘吁吁,刚巧看到这一幕,那是火急火燎的纵身一跃,动作有点滑稽的跳过破缺严重的栏杆,三步并做两步就冲到了邋遢糟老头的身前,蹲下后望着老头,淡黑的眉头拧成一对麻花,是一脸的忧心重重,关切问:“师傅你咋的啦?是病又患了吗?等一下,徒儿这就给您煎药去。”

  说罢起身欲要往屋里走,那被少年称呼为师傅的老头伸出干瘪的手,一把拉住了少年:“傻孩子,为师还死不了。”

  少年急了:“师傅,您的病不能这么拖下去,要不咱们离开这深山进城去,也方便给您抓药治病啊。”

  老头会心一笑,难得这孩子有这份心了,只是他哪里知道,出了这山,就过不了安生日子了。

  老头望向少年的目光,不由得生出几许的柔和:“江儿,关于你的事情,为师忏愧啊!”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一语塞住,不知从何说起。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早已有了准备地从怀中拿出一本书以及一只绣着牡丹花的锦囊,十分沉重的交到少年江北的手中,说道:“收好了,你现在就收拾一下,下山去吧,书中有一封信,等你安全进了城,再打开。”

  少年不解,眼中闪着泪花,几乎要夺眶而出,双膝跪在了老头脚旁: “师傅!您是要赶江北走吗?”

  老头何曾又是舍得?连忙扶住少年,声音是苍老哽咽:“不是为师狠心要赶你走,是你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啊!为师把你强行留在身边,只会连累于你。”

  少年倔强道:“师傅待我恩重如山,几番救徒儿脱离险境,如今您有病在身,徒儿怎能弃您不顾,独自下山去呢?”

  老头似早已打定主意,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为师让你走,其实是有私心的。”

  老头话提及到这,又欲言而止,以这孩子资质平平,就是看了信,去到了那里,又能有何大的作为呢?以他对江北人品性子的了解,不提出要求就罢了,提出了他一定会不顾一切赴汤蹈火的去做,怎么能为了自己一点私心,让这孩子它日因自己而陷入危境呢?

  老人思来想去,最终开口说道:“离开这里后,你切莫过于展现张扬,须知藏拙、防范于未然才是保全处世之道啊。若是日后遇到扁和堂的人,莫要交恶,也切勿深交。”

  少年紧紧揣着书物,点了点头,他明白师傅是认真的,要让自己自谋生路了。

  江北忽然抬头又问:“师傅,您还没说您的私心是什么呢?您是不是有想做又做不了的事,要托付徒儿去办呢?”

  老头会意一笑,撇开他原本期许又不敢奢求的事情,只是提了一件为人津津乐道的儿女情长之事,算是有那一种意思在里面:“以后你若是有缘,遇见我那闺女黄雀儿,就替为师多多照顾她一下吧。”

  少年江北郑重点了点头:“师傅,让徒弟为您再煎一回药吧。”

  老头哈哈应了声:“好徒儿!”

  少年埋头就钻进了草屋,这些日子以来师徒虽然过的是贫苦,却也苦中作乐逍遥快活。师徒二人情深义重,只要师傅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少江北半口,不仅如此,师傅还将毕生所学丝毫不吝啬的如数传授少年,只是目前为止他还没开窍,不能将要领融会贯通,只不过学了些皮毛,想来暂时也够他自身所用,以后道路还很长远,老头期望着江北能快点成长起来。

  这是少年最后一次给师傅煎药了,他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认真和仔细,其实他也很渴望出去走走能见见世面,过去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始终有一个女子的背影出现在脑海挥之不去,还经常梦见那女子衣着华美,身形婀娜,且在梦中头也不回地渐行渐远,无数次江北想要追上去看看她长何样貌?是否是自己的亲娘,又因何离自己而去?可是那女子永远只留给江北一个美丽的倩影。

  每回看到邻居家的男孩阿淼拉着母亲的手,或是爬上父亲的背,江北心中幻想着自己生父生母的念想就越渐强烈,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从记事以来便遭受养母的冷脸跟虐待,在余江镇合水湾过的是没饿死穿不暖当牛做马的日子,幸得师傅游历经过收为徒弟,待之如同父子,教导认字,习医药论是恩重如山。

  江北小心的将熬制好的药汤,端到身形佝偻的老头面前:“师傅,我离开,您一个人怎么办呀?”

  老头镇定自若的接过汤碗,如犊饮酒一般地一仰而尽后,再看江北忧愁的小脸,亲切和蔼的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过于担心为师,倒是你此去一路小心,一切繁华皆是过眼云烟,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少年江北思索片刻,跪下是二话没说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蹭破了皮愣是丝毫不为所动,转身泪流满面憋屈的收拾好行装,拜别老头踏上了行程。

  走出破旧院落是五步一回首,这时临对面的十岁男孩阿淼,咧着掉了两颗大门牙的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斜眼笑的像弯弯的月牙,对着江北叫嚣挑衅:“姓江的,你怎么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瞧你背的破烂玩意是去要城里吗?”

  江北心里头原本就不太痛快,听男孩这么直白的问候,是火从心来:“小子让你嘴欠,信不信我扁你!”

  小孩一听这话,嬉皮笑脸的转个身,撅着屁股冲他嚷嚷着:“略略略,来扁我呀!”

  少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与理会,转身看了一眼破旧的草屋,低头离开。

  那男孩见平日里总欺负自己的江北跟平常不一样,不追自己踢屁股墩子,而是扭头就走,心里顿时失落落的:“你要去哪里?还会回来么?”

  江北并未回头,伸出一只手挥动几下:“我会回来的,不过可能需要很久的时间,你好好的把屁股洗干净,等着哥回来好好的赏赐几脚。”

  阿淼望着江北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离开村子的孤身只影,呆木顿鸡的立在那里,是许久许久。

  …… …… ……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平静的山村迎来一群外乡人,他们像是有备而来毫无顾忌的驾马急驰,马蹄踏过一路是尘土飞扬。

  村里山户人家都缩在自家院子,探出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眺望,更别说上前询问了。

  这时,从村里走来一名踱步牵着一头老水牛的壮年汉子挡住小路,这汉子长的是肥头大耳,一双细小的眼睛用力的睁大,大脸上粗蛮的长着一些扎眼的青春痘,这一眼看去就别想着能给人有什么好的印象。

  那群骑骏马长驱直入的外乡人,瞧见这不太好看的壮年汉子牵了一头大水牛拦住了去路,齐刷刷地勒马停下。

  “吁!~”

  那牵水牛的壮年汉子不急不躁,牵牛上前拱手礼道:“各位大爷这是打从哪里来的呀?”

  那骑马的领头身材魁梧,目光如炬,只需一眼就看出镇定自若呼吸吐纳流畅的牵牛汉子是个练家子,想到是初来贵地,也不知这山中的水深火热,若是多生枝节难免会坏事,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摸腰间青龙佩刀,口气狂傲:“你是何人,竟敢拦我等去路?”

  那长着一脸的青春痘壮汉,憨憨一笑:“我父便是这村里的里长,小的季寅在家排行老三,敢问各位爷,到我们这穷乡僻壤之地,有何贵干啊?”

  这季寅嗓门清亮,看着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长的也是憨厚可掬,气息却异常沉稳,若是寻常人见这一群鲜衣怒马持刀佩剑人士,大多都躲得远远的,可他偏偏就笑脸相迎,可见有点来头。接着自报家门是村中里长儿子,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领头的彪悍道:“我等乃是黎州人士,烦请小哥行个方便,此番打扰只是为寻个故人,取走一本书。”

  那季寅听言,懵懂的问:“是去村里的私塾求书吗?”

  那高马上的彪悍摇头一笑,不答反问:“小哥可否相告,前段时间有个叫黄秋笙的行医郎中,落脚在村里何处呀?”

  这话出口便用目光示意随从,意思给他点油头。

  那名随从便从怀中取出一袋银两,丢给了牵水牛的汉子。

  汉子季寅接了银钱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笑容更憨,一对细眼玩了命的睁大,唯恐漏看了什么细端末节,指着前面小路:“直走向前左叉口走到底,便是家父安排给黄师傅的临时住处。”

  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人给卖了,这个季寅人品可见一般。

  “谢了小哥,还劳烦给让行。”

  那牵牛的继续掂量着手中钱袋,那意思很明显,摆明是手中这袋是指路的赏银,让路嘛还得多给点。

  那彪汉轻蔑一笑,示意随从再给他点银子,那名随从倒是脸拉的老长,不干了:“二爷,这小子找打,竟然敲竹杠。”

  那位被唤二爷领头的彪汉何尝不知,但是眼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好张扬,况且又不知这牵牛的底细,呵斥道:“住口,给他。”

  那名随从不情愿地又丢了袋银钱过去。

  季寅接过钱,乐的是一脸青春痘都挤到了一起,牵着水牛悠哉悠哉的走至一边,就给让开了路。

  那位二爷眼中凶光一闪而过,随后领着众人扬鞭驾马而去,马蹄溅起的尘土,再一次从小村蜿蜒的小路扬起。

  此时江北背着行囊,远远瞧着马队从前方行来,连忙靠边让道。瞧着高马行装神采奕然,华衣锦鞍的一群外乡人,还有一股凶煞之气侧露,一看就并非寻常行走江湖的侠义之士。望着这一群人马,不做停留扬长经过身边,江北拍了拍长衫摆下的尘灰,转身继续兼程,他必须在天黑前下山。脑海里浮想过倘若有一天自己也能混个人模狗样,穿着锦袍骑着高驹骏马驰骋万里,傲视苍穹,江山在手,美人在侧,那是何其逍遥快活。

  …… …… ……

  晚风吹,草叶飞,夕阳挂,晚霞如火。破落院子中的邋遢老头弯腰弓背,坐在一块光滑的磨刀石旁,极其认真的反复磨着一把砍柴用的铁刀。

  院门外站的是依然处于发呆状态的男孩阿淼,那男孩眺望着江北远去的方向,喃喃的骂着:“这坏家伙,说走就走,是一句好听动人的,离别该说的话都没有。”

  就在这时,踏马撅尘而至的一群外来人,在临近草屋的岔路口纷纷地勒住缰绳,马发出的嘶叫声扰了周边宁静,小孩阿淼目光就被深深吸引,是眼前一亮:“好家伙!是大场面。” 他曾跟随打猎的父亲去城里走卖山野皮货的时候,在城中见过几回扬起长鞭骑高头骏马招摇过市的场景,但比起眼前的架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名男孩阿淼咧开着嘴笑,眼神放光,手不自觉的往裤腿上擦了擦,这动作只有男孩自身知道,这是羡慕和向往。

  只见骑马的外乡人步步离近,阿淼的父亲见傻缺儿子瞪圆了眼看着马蹄子踏过来,愣是纹丝不动不知道闪让,连忙跑过来将男孩一把抱起,对着骑在马背上的人陪笑道:“小孩没见过世面,见了各位英雄的气盖,就被吓傻了,请见谅。”说着赶忙将儿子给抱回了家,并且关严实了门,这位村里土生土长的猎户,应该是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那被唤作二爷驱使给牵水牛那位银钱的随从李二角,他抹了一下额头汗水,搁心里叹了声:还以为这毛头小儿也要拦路敲笔竹杠子呢,这村子,怎么觉得有点邪乎?

  马蹄在邋遢老头的破门院口停了下来,那老头依旧不动声色地磨着铁刀,手中的的刀已然是铮铮发亮,可老头依旧不怎么满意,继续用力的在石头上磨蹭,颇有那磨不高兴就不甘休的架势。

  那群身着锦衣缎袍的外来人翻身下马,那位二爷是独自一人迈进了院子,慢悠悠走到磨刀老头身侧,唤道:“三师弟,别来无恙哈!”

  老头不予理会是继续磨刀,那位二爷遭受冷落也不恼火,随手拈来一边老旧的小木凳,洒脱地撩甩身后的长袍坐下,却不料这木头凳子就同主人一样不给面子,就在那位二爷坐下时,是“啪”的一声脆响折了只脚随后散了架子,那二爷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觉得尴尬了。

  二爷,果真不枉人称一个爷字,该有的修养还是有的,轻拍几下身后的灰尘,说道:“三师弟,想必,你今日已知道我此行来寻你的目的,咱哥俩也别绕弯子。还是快快把那东西交出来吧,等回了师门,咱们还是一家人,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位二爷说了一大串子话,回应他的只有嚓嚓的磨刀声。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二爷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提声道:“别他娘的磨了!就你那破刀,就是磨一辈子也是把破刀。”

  那老头听了这番嘲讽,也不搭话,也不回应,反倒更加认真卖力的磨刀。

  见老头这驴脾气,那位二爷是抬起一脚就踹在了老头的肩膀上,老头受了他这一脚却是纹丝未动,扭过头一脸嫌弃道:“雷万坤,又几天没洗脚了,你这打小就有的臭毛病就不能改改?看的长人模人样的,这脚丫子味,亏你还是悬壶济世行医之人。”!

  “三师弟,咱先不聊这个,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师傅给你的书交给我吧。那是他老人家半辈子的心血之作,放在我这可比你那安全多了。”那位二爷此时脸上显得有些无耻。

  那老头舀了瓢水,冲洗了一下磨的发亮的柴刀,沉声道:“你就死了那条心吧,要书,没有!要命嘛,凭本事来取。”

  雷万坤明显的还不想这么快就撕破脸,说道: “三师弟,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这又是何必呢?我不过是想将师傅留下的明博医馆发扬光大,医病救人,不负他老人家的重托。”

  老头厌恶表情是显而易见:“你明知那并不是普通的医书,这等狼子野心,真是其心可诛。”

  雷万坤原本还想装装样子体现一下修养,见老头依然是油烟不进,不客气道:“好你个黄秋笙,真是不知好歹,好言相劝你不听,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来人,给我将他拿下,搜院子!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本宝典。”

  院门外面的那群人听到一声号令,踢散破缺的院门就一拥而上。

  …… ……

  少年江北背着破包袱面色凝重的继续上路。对面走来憨实可爱的季寅,只见他一手牵着水牛的绳子一手掂着手中两袋沉甸甸的银钱,大摆大摆那神气像得了喜包一般乐呵呵的,瞧着还挺傻。

  江北朝这边过来,询问他:“季少爷,刚刚那伙人与你都说了什么鸟蛋事?”

  季寅抬头一看,原来是江北,哼,这家伙平时可没少受爹的恩顾,而且经常的拿自己开涮,一想到村后李老头家的闺女小仙儿每回见了自己是这也看不顺眼那也瞧不痛快的,偏偏就对瘦了吧唧的江北是青睐有加,原本大好的心情就像大晴天遭遇到了雷雨,突然之间就不那么舒畅了,掖藏起那两袋银子,没好气的瞪了江北一眼,自顾自的离开。

  “且慢,季少爷,刚才那伙人同你说了些什么?”

  “这一问路的,怎么?见我拿了银钱羡慕不成?”牵水牛的猛翻了个瞟白眼道,当然这小眼睛的,也就他自个儿知道是翻白眼了。

  少年江北回头望了望,满心的疑惑却找不出由来,继续兼程。

  …… …… ……

  很快,原本就杂乱院子聚集了一群人,高胖矮瘦身形各异。有两人老头认识,是雷万坤两名副手,其中一位尖嘴猴腮的叫李二角,平时负责记账收钱的,别小瞧他小身板长的不怎么样,人道是浓缩都是精华,李二角不仅理账管银子打了一手好算盘珠子,还习得一身飞檐走壁的上等武学,左手一柄月弯刀耍得也是得心应手。而另一位叫马大生,长得虎背熊腰,手上一对约百斤重的流星锤使的超然,总摆出一脸皮笑要不笑的表情,看着就不好惹。其余几人看样子是雷万坤请来的杀手,老头抖了抖手中磨得发亮的砍柴刀,站直了身。该来的迟早会来,好在让江北带着秘籍先走一步。 

  老头气愤难平骂道:“雷万坤你这个畜生,卑鄙行径这么多年了,想必遭受不少报应了吧!真后悔当初没听师傅的话,如今我便替师门清理你这个败类。”

  雷万坤一声冷笑: “去他娘的报应,我雷万坤尊师重道勤勤恳恳谨小慎微的做事大半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偏心!众所归望,我才是继承师傅衣钵之人。三师弟,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黄秋笙握紧手中明晃晃的砍柴刀,沉声道:“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

  雷万坤见他这般古板不务实,吩咐下去:“老家伙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师兄我心狠手辣,你们几个把这个他拿下。”

  那李二角应声走上前来:“得嘞,二爷。”

  只听“彭”的一声,门轰然倒下,众人把原本就破损严重的院门破开。

  “老家伙,看来这毒居然没有把你毒死!”李二角冷笑。

  黄秋笙拿出了一块蒙灰的布,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针。

  雷万坤可是知道,自己三师弟的摄魂针可是得了师傅真传,一般人要是中招,轻一点经脉逆流,成为废人,重则立马被插入命脉,血崩而亡一命呜呼。“三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是老老实实地把东西交出来,说不定能不追究你,你还能一家团聚。”

  黄秋笙吐了口吐沫: “呸!”

  雷万坤脸一冷,身后李二角抽出腰间弯刀,马大生手上甩着流星锤,二人身轻如燕,踏马飞奔而来。

  黄秋笙镇定自若,丝毫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医者炔邪扶正,能救人也能杀人,只见他手上五枚银针闪现光辉,像是得到主人传唤一样蠢蠢欲动,“老兄弟”,这次咱们要给这些欺师灭祖之辈治治病了。

  黄秋笙双目走神,左手一宣起身边的桌子,朝其中一人飞去。

  这流星锤的马大生看似粗辱,一身膘肥体壮甩着流星锤的动作看着也是十分的变扭,但是若被这上百斤重锤琅来一锤子,只怕不躺上几年难以下榻。

  黄秋笙所使出的第一根针看着不起眼,却力劲霸道非常,精细的飞针居然在同铁锤正面硬碰硬,直接穿透锤子。这是何等的造诣,马大生还没反应过来,那支从锤中穿过的银针,就刺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啊!”伴奏着一声惨叫,马大生捂上鲜血直冒的一只眼睛,另一只眼憎恨的瞪向黄秋笙,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但是这第二根对向脚底生风的李二角,虽然是同样的罡气十足,此发还带有玄机,三连气道是一道比一道精妙,一道比一道霸道,却被李二角轻松躲过,:“呵,小小银针就想要我性命,莫不是可笑?”

  老头黄秋笙也不理会,提起手中砍菜刀对上李二角的弯刀,近距离发出第三针。这回李二角不敢掉以轻心,快速旋转手中弯月刀,与那枚银针对碰之间发出星火荧光。

  这时只见使流星锤的马大生,以雷霆万钧之力,正面对着黄秋笙骨瘦如柴的瘦弱身躯给出致命一击,势必要将其砸的粉碎,才解伤眼之痛。

  黄秋笙本就是资历平平,在武学上造诣并不算高,顶多也就勉强算上半个三流高手。所以雷万坤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就连他这两狗腿也瞧他不上,这一击力道鼎盛,以黄秋笙用巧不用猛的招数,想毫发无伤挡下这一记几乎不大可能。

  眼看着数百斤的铁锤迎面而来,带着流光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黄秋笙无从躲避,大汉正得意之时突然眼前一黑重重倒下,一根细小的银针刺中他的胸脉。

  雷万坤一瞧,不对劲,这难道就是本门绝学?《逆神针》。心中越加渴望,看黄秋笙的眼光越来越冷,恨不得此时就把他扒个精光,找出秘籍。

  只见百招过后,地上无数刀痕,老头几乎未见损伤。

  雷万坤脸色更加阴沉,确定黄秋笙不是在故弄玄虚,厉声道:“哼!真他娘的不务实!你们七个可以去了。”

  只见七名杀手同时掏出匕首,动作出奇的一致。

  黄秋笙看对方后背处秀了一个很大的枫叶图,暗暗称绝!雷万坤,好手段,居然找红花七杀来对付自己,也只有这种卑鄙无耻小人才能做得出来。

  有血落土生红花,一叶一轮既天涯,红花令出无人幸,叶落人灭人皆怕,只见两旁的树不停的抖动。只见树上的叶子不停地抖动,叶子朝黄秋笙铺天盖地而来。

  领头的声音低哑:“既然雷先生出高价废了你,那今天我们七人送你葬花吟。”

  “邪门歪道,老夫项上人头就在这,有本事就来取!”黄秋笙知道以对方那般默契的配合,今日只怕就要留在这,活着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已然做好了没有退路的准备,横死竖死都是死,不如拼了老命,杀光这些人畜。

  只见七人会眼以黄秋笙为中心包围起来,身手快如闪电。突然一把匕首划过黄秋笙的腿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鲜红血口清晰可见。又一匕首朝他脚踝处,出手完全无法预知。

  黄秋笙索性破罐子破摔,用脚一震地上的灰尘飞起,用来模糊视线,数十道发光的银针从中穿来穿去,打翻了悬挂与草屋檐下的油灯,在银针同刀碰撞产生的电石火光之间,一团熊火猛的在院子里窜了起来。借着东风落叶,火势越发不可控制,然而打斗还在持续,任由着大火肆虐无人能顾。

  七杀有两人飞身从南入,北出,喉咙处多出了一根针,轰然倒地,不知是生是死。

  雷万坤站不住了,扯嗓子叫骂咧道:“你他娘的什么红花七杀,到底有没有用?一个人都拿不住。”

  此时的黄秋笙已然满身都是刀伤,道道有深有浅的伤口渗出暗色血液,枯骨如柴的身形更显憔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雷万坤一喜,这黄秋笙是毒发了,狂笑不止:“哈哈哈,三师弟,这毒滋味是不是不错啊!想当初大师兄就是中了这毒硬是没撑住。”

  “原来大师兄的死,真是你下的毒手!雷万坤你好狠毒的心…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黄秋笙随即用银针封住自身的几处血脉,不是为求一线生机,而是要透支自己修为,激发出最后超然的气力,也就等同于回光返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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