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开门红，仇人眼红的红
苏木醒了过来，精神萎靡不振。
并非晚上做了什么很累的事情，纯粹就是睡得地方太差，导致睡眠质量不行罢了。
他打着哈欠，从桌面上下来。
是的，桌面，他昨晚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入睡。
他就睡在酒馆一楼。
昨日席夜风离开，但后面有派了人过来，主要就是帮助苏木办理在洛城长住的各种证件。
待得一切处理完毕后，已是日落时分，因而苏木自然没来得及收拾酒馆的卧房，只能随便找个地儿休息。
虽然找不到水来洗脸，但苏木清醒得很快，昏沉的大脑没几分钟便清醒过来，朦胧睡眼明净平静，待得他看清周围的环境时，才倏然想起昨天所发生的一切。
是啊，终于来到东洲了，也顺利找到了地方安顿，就连之后的日子也有了安排，这次是真的彻底跟过去告别了。
心中如此想着，苏木的心情轻松畅快，面容亦不由带上笑容。
他拍拍脸，看了眼混乱布满灰尘的一楼，低声勉励自己：“这可要好好清理一下才行，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酒馆的整体状况，昨天苏木入睡前初步看了一圈，基本情况已经掌握了。
正如席夜风所说，整个酒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布局，基本可以通过各种柜台器具来判断该位置原本的用处。
但这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很明显这地方已经被不少人光顾肆虐过，除去过于笨重的物品无法搬走外，绝大部分器具皆已不在。
因此无论是在哪间房间，看到都是翻倒在地的桌椅柜橱，亦或是不知什么器具的碎片残骸。
角落的蜘蛛网都已干了，这地方现在似乎也只有蟑螂这种活物，就连老鼠都不屑光顾，这勉强能算是个好事儿……吧？
哦对了，最不能忽视便是无处不在的灰尘，苏木当时一推门便震得灰尘洒落，完全没留意的他当场便吸了一大口进去，于是咳得差点连肺都要吐出来。
这也是苏木放弃了睡卧室的原因，他宁愿花钱从外头张干净桌子以及单薄的枕被，暂时当做床睡觉好了，至少这样还干净些。
苏木走到窗边，抬手伸向窗门想见见阳光。
但手到窗边，苏木下意识便看到，窗户上那近乎被蛀空的横木，以及锈迹斑斑的铁栓。
“……”苏木迟疑了会，摇摇头还是作罢。
万象皆废，万象待新。
但是该从哪里开始？
苏木板着手指思虑起来。
先打扫？
不，还是得先整理，把完全没用的东西都清理出去，记得这条街是有收破烂的地方，多少能卖点钱。
然后是摸清整间酒馆的详细情况，比如哪里需要修修补补之类的，列个单子，再预算下花费。
最后才是打扫卫生，以及购置桌椅器具之类的。
“事是真的多啊，收拾烂摊子可比一无所有开始还要来得麻烦。”苏木摇摇头，一想到这间酒馆的糟糕程度，便不由有些丧气。
他看向关紧的大门，原本还打算逛逛洛城的，但似乎只能作罢了？
“嗯……今天天气也是不错的，要不先出门逛逛？提前踩点也是在此地长住的必须嘛。”苏木忽然眼眸一亮，为自己找到了个合理的偷懒点子。
就这么来吧！
苏木心满意足想着，他走到门前，有了前车之鉴，他这次开门更加小心，以免灰尘洒落糊自己一脸。
门外是正常的街道光景。
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怪异味道，那是混杂了生活垃圾，劣质酒精甚至还可能有血的奇怪味道，所幸并不浓重，寻常人难以察觉，苏木也纯粹出于职业习惯才会发现罢了。
行人不算多，与平民区相比堪称冷清，但这也正常，毕竟黑蛇街的位置以及治安便注定不会多么繁荣。
“嗯？”苏木原先出门，但他敏锐的视觉却从冷清的行人间捕捉到了某些异样。
准确来说的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两男皆是佣兵打扮的壮汉，另一男则衣着儒雅似是书生，而唯一的女性亦是武者打扮，英姿飒爽，很是夺目。
朱万，荆虎……苏木不知道这两人名字，但面貌自然还是记得，没料到居然在这里撞见了，这莫非就是冤家亦聚头？
至于另外两人，女的不认识，但那书生苏木却很熟悉。
“百天骄？北州百晓阁阁主的嫡子跑东洲来做什么？这是准备扩展业务？”
说实话，当看到那名书生之时，苏木惊了。
至于跟在百天骄身旁的，不必多想，铁定是一名百晓卫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名熟人，导致苏木的目光在这四人身上停留略久了会。于是乎，走在街上的四人，朱万，荆虎以及那女性武者明显都察觉到苏木的目光，不约而同望来。
淦！
苏木想关门，但却已经迟了。
三人同一时间看到了苏木。
女性武者漠不在意，见苏木只是普通人，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朱万有些惊讶，同时似是想起什么，不由脸色古怪起来。
荆虎的表情就有趣多了，意外，惊讶，回忆，震怒等诸多表情一一呈现，他目眦欲裂，低吼咬牙道：“是你小子！”
“谁？”依旧没发现的书生百天骄听见荆虎的低吼，意外荆虎怎么突然发怒。
于是他顺着荆虎目光看来，在见到苏木之时，百天骄有那么一瞬间出现惊愕的神情，但又马上恢复疑惑茫然的神情。
这一幕苏木却是看在了眼里，心中便也有数。
他眼皮一抬，便见荆虎已是快步走来，于是果断淡定后退。
关门，锁门，将桌子推至门后堵住，苏木利索干完后，迅速朝楼梯走去，准备到二楼跳窗跑路。
怂了？不不不，苏木只是觉得走大门出去有违自己‘高手’的身份，高手嘛，肯定得从高处出门，不是么？
然而，或许是苏木真的心急了，也可能是酒馆确实年久失修，苏木刚一脚踩到阶梯上，便觉脚底一空，竟然直接踩穿了楼梯。
还好这只是第一层阶梯，没受什么伤。
只是这么个意外也让苏木稍微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能这么跑路啊。”苏木费力拔出腿，嘴里念叨道：“且不说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能否逃脱，万一见我跑了，那个莽夫把我这破地方给拆了那该怎么办？”
“对方是个武者，真闹起来的话，我这地方的情况绝对经不起任何折腾！”
苏木抖抖腿，见无大碍，便果断往回走去。他可已经把酒馆当成自己“家”了，眼下捋顺后自然也有了决断。
“这一茬还是得接下才行，否则后患无穷。”苏木走近门口，此时大门之前就已经被他用桌子堵上，现在要搬开却也需要花些时间。
砰！
一声巨响自门外响起，灰尘如雨落，就连苏木身前的桌子都明显被震得退了小半步。
这力道……估计还是因为在城里没敢动全力。
苏木眼角一跳，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半秒后，他毫不犹豫地又拖了一张桌子叠了上去。
“你这个混账小子，给老子开门！！”门外再次一声巨响，同时还传来了荆虎的怒吼。
这气势，好可怕。
苏木倒吸口冷气，他干咳一声，没敢开门，而是冲着门外吼道：“抱歉，本店尚未开始营业，请改日再来哈！”
“……”
门外明显沉默了几秒，旋即更加猛烈的巨响发出，同时还有荆虎更加狂怒的怒骂：“你他【哔——】的，老子【哔——】，你给老子【哔——】”
“啊……”苏木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挠挠头，吼道：“抱歉，你刚才那话被和谐消音得有点厉害，我听不太明白。”
沉默，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长达近乎半分钟，恍惚间苏木还似乎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荆虎再次开口了，他似是愤怒地捶了大门一拳，低吼道：“你这混账，偷走我的剑鞘不说，居然还敢诬陷我跟朱大哥，害得我们差点被治安队给抓走了！”
“诶诶，讲讲道理。”苏木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之前在城外，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啊喂，讲讲道理啊！”
“你还敢说？！”门外的荆虎说话间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明明是你这混账在老子跟朱先生决斗之时，跑出来捣乱的啊！！”
咦？是这样么？
苏木闻言，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荆虎的话……似乎还是对的来着？
行吧，那还是别讲道理了。
苏木干咳一声，对着门吼道：“咳咳，抱歉，本店尚未开始营业，请改年再来！”
“你……不开是吧？”门外响起了荆虎的声音，只是这次他的语气却意外地平静。
“姑且问下，不开会怎样？”苏木有些心虚地问道。
门外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平静。
不太对劲，苏木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忽然，门外响起了喧闹吵杂的声音。
“荆兄弟，算了吧，算了吧。”
“虎爷，这里可是在城里啊，还是别……”
“少啰嗦！今儿个我一定要跟这家伙算账！！”
嗯嗯嗯……这是准备做什么出格的事？
苏木低头稍微思索了下，心生不祥预感，猛然抬起头看向大门。
难道？！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隔着门也能感觉到有股气势传来。
喂喂还真来？！
后知后觉的苏木毫不犹豫朝侧边扑倒。
就听轰隆一声，先是挡住大门的木桌倒飞了出去，紧接着便是木门，两桌一门接连砸到了里侧的长条柜台上，木屑炸成一团烟雾。
一条桌子腿儿飞到苏木脚下，苏木没在意这种小事，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长条柜台，在柜台上散落着桌子和大门的各种零件。
大门&两张桌子，再起不能！
我，我的门和桌子……苏木心疼得快哭了。
浓浓的烟雾中，一道壮硕的人影走出，他是荆虎。
荆虎入门一眼便扫到苏木，他暴怒正准备朝其走去，却见苏木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赔钱。”苏木面无表情道。
“哈？”荆虎一脸莫名其妙。
“赔钱啊混蛋！！”苏木突然炸了，怒骂道：“你他娘的踹怀了老子的门和桌子，今儿个你不把钱赔了我们就没完！你这个莽夫给我去吃屎吧！！”
荆虎都惊了，为什么这小子骂人就不会被消音？这不和谐！
嗯？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赔钱？
我可是找你报仇算账的，你却要我赔钱？
这混账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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