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大堂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一阵晃动，是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人。
“刚在怡香搂门口听说现在红阁有美人跳舞，又恰好遇到宇文兄，真是妙得很。”说话的是一公子哥，“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次我请客，我可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
冤家路窄！
坐在雅间里的月川听到新来的客人的声音，顿时对这雅间有些不满，怎么连个门都没有。
起身费力地将一旁立着的一扇三格的屏风搬到雅间门口旁边的角落，弯折形成一个小隔间，能完全挡住外面的人的视线，月川窝进去，在里面抱着腿蜷缩成一团。
不一会儿又钻出来，将桌上的甜点吃食和酒都撤到看不见的地方，又三下两下将酒杯摆好。
这样就算等下宇文椽来也找不到她了，真好。
“我所见过跳得最好的人，是大狄皇宫里的五公主，以前小时候见她练舞，就觉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可是她从不出宫，这台上的人能比得过她？”宇文椽说，显然在这方面他眼光是毒的，还不认为平常戏子能比得过可称为天下第一舞的锦华。
那公子娴熟的领着宇文椽到他平时经常坐的地方：“比不比得过，宇文兄看看不就知道了，那五公主当真有这么神吗？总是会遇到人吹嘘她，没想到连宇文兄也这么说。”
宇文椽转头，见台上红影--
“这人，有些面熟啊。”目前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公子哥正在向小二挑选吃食，安排着上酒，听到宇文椽这么说打趣道：“宇文兄相熟的人多得是，莫非台上这美人早已经被宇文兄瞧上眼了？”
待台上锦华一个回眸，她眉眼一颤，看到台下的宇文椽，不甚在意，复又转身继续。
宇文椽顿时笃定，执扇在手心“啪”的一拍，将原先展开着的折扇合拢--这不就是锦华嘛。
那小公子见宇文椽一脸惊讶，以为是惊艳：“宇文兄该不会是真的瞧上人家了吧？”
“瞧上倒是不敢。”平时宇文椽兴许会和小公子开玩笑承认，但这次只干笑老实说不敢了。
敢惹锦华，且不说月川知道了得灭了他，就连现在台上那主子也不是好惹的。
“这世间竟有让宇文兄不敢的女子？”小公子说罢就先宇文椽一步落座。
宇文椽也坐下来，将扇子放在一旁桌上，为自己倒满才端上来的新酒，“哈哈司雍兄想哪去了，就算再爱美人，我也不至于见一个爱一个......”搂紧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美人，是个体软身香的人儿，低头对她调情，“这不还有玄凰姑娘在吗？怎敢一心多用。”
那美娇娘羞得红了耳根不敢看他，身子贴得更紧，小脸要陷进他怀里：“公子~”
司雍跟宇文椽熟络，也不附庸他，随意他二人在旁边调情，自个儿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入迷。
宇文椽只用余光，就能知这司雍小公子动了怎样的心，“这美人看起来挺特别，司雍觉得如何？”
“……”司雍没听见他的话，专注望着台上。
“司雍兄？”
“挺好，就这样吧。”
宇文椽暗笑这小子嘴硬，都这愣神样了还只是挺好？无奈地摇摇头，也不拆穿。
心里兀自叹息，唉，又是一段孽啊！
缘就是妙不可言，他在人世花丛中辗转这么多年，也挣不脱最初的那段孽缘。
又斟满一杯酒，喝了半杯，递到美娇娘唇边，“来，玄凰姑娘也喝喝酒。”
玄凰秀眉微蹙，捏着香巾掩鼻，推他胸膛：“公子讨厌啦，奴家不喝酒。”
“这样啊，那就不勉强姑娘了。”宇文椽当真没勉强她，自己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饮完酒又将美人搂进怀里，一手环住她肩头，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上：“玄凰姑娘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讨姑娘欢心呢？总得做点什么吧？”
“公子就这样就好。”不敢要真心，所以这样就好。
待台上接近尾声，宇文椽对司雍说有事要暂时离开。
他起身怀顾四周，既然锦华在这里，就少不了她。
可一圈下来也不见她人影，宇文椽抬头看二楼，会不会在上面？思索间已直上二楼，二楼的雅间整齐排列在走廊边，走廊为了不挡住里面人看戏台的视线修得很窄，他一间一间路过。
身影晃过其中一间的门口又折回来，问美娇娘：“玄凰觉得这间奇不奇怪？”
“没什么奇怪呀，公子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玄凰闻闻里面是不是有股酒味儿。”
“嗯，细闻还真有，可是看着这里没人啊。”
“按理说有酒味就一定有人在这里喝了酒，可又没有人，刚才我们在下面坐了这么久更是不见有人出来过，要是这里面的人在我们来之前就走了，这里就应该没味了。”
“公子说得有道理！”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可是公子，这样不好吧，万一这是人家订的雅间，人又没有走，等下回来了，我们……”玄凰过话还没说完，宇文椽已带着她踏进了雅间。
“哟。”
无视月川冷着的脸，宇文椽在她头顶弯腰，热络地对着蹲在隔间里的她打招呼。
既然都被抓出来了，月川也脸皮厚不觉丢脸，坦然站起来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优雅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用月川开口，宇文椽自己就找地方坐下，那美娇娘也轻车熟路坐他腿上。
月川闻到两人身上的脂粉味，鼻子一痒，险些朝宇文椽来个大喷嚏，幸好忍住了。
“就知道你在。怎么，今天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宇文椽问。
月川对他白眼：“出来玩不行啊。”
“不仅自己出来，还把锦华带出来，你不怕被骂？”
“谁敢骂我？”
宇文椽张嘴含过美娇娘撕开底皮的一瓣橙肉，“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后严令禁止你跑出来，现在让我在外面逮到你，小心我去告你状。”
“你无不无聊？”月川烦他，“要告你就去告啊。”
宇文椽说：“不无聊，我就乐意烦月川。”
“......”
锦华踏进来，刚才她没看错，真的是宇文椽，只是眼下这两人气氛不对......
“你们怎么了？”锦华一向直白，从不拐弯抹角，有问题直接当面就问清楚，效果从来都是立竿见影，这不......
月川赌气许久终于发话了......
却是对玄凰:“姑娘看来很喜欢宇文椽啊。”
其实月川并没有恶意，可玄凰却有些不知所措：“啊那个，宇文公子人那什么，对谁都好，对玄凰也特别好，玄凰......”
月川没想到这小美人这么纯情，旁人一句喜欢都让她慌成这样，有些单纯可爱，“我没有别的意思。”
“玄凰姑娘喜欢他没什么奇怪，但这喜欢分很多种，我问的是真心，姑娘会否付一颗真心？”
宇文椽作为话题主人也好奇月川要说什么，在一旁不开腔任由她们谈论自己。
他侧头满怀期待看玄凰，看样子很想知道玄凰的心意。
玄凰顿时不再说话，当是默认。
她真心喜欢他，“宇文公子也是吗？”她直接问宇文椽，想趁现在表明心意，不是以前那种风尘男女间的调情，问的人真心问，答的人也要真心答。
这次她认真了，万分期待的看宇文椽，想要一个真心的答案。
许久，没有答复。只有他仍然随意浅笑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人其实很冷漠。
“原来月川说这些是来拆我的台啊。”宇文椽说。
“这厮辗转风尘多年，最懂拿捏像姑娘这样女子的心事，有些话不能当真，有些人不能倾心，不然到头了只苦自己，劝姑娘还是收了真心为好。”
玄凰性格温顺，但听了这话心有不爽，忍不住要为自己争一争：“你不是我，也不是公子，就一外人，凭什么能揣度我们心意？”抬眼看宇文椽俊逸的脸，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带笑，却笑不进底，神秘莫测的让人不断揣摩他的心意，欲罢不能，让人忍不住倾心，让人忍不住自欺欺人，“而且我们已经......”
“因为，多情者，最是无情。”
“你又知道我无情了？”宇文椽插话，笑问她。
月川说，“也可以换种说法，不是因为多情者无情，而是因为，心里一直只留一个位置，这位置早已被占据了，就不会容下其他。”
玄凰沉默了，她能听懂这话，这小姐的意思是宇文公子有喜欢的人，对这人用了真心，那人被他藏得很好，没有其他人的一席之地。
“真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宇文椽问，直直看着月川，“那月川觉得，我喜欢的人是谁？”
月川小指勾起酒杯在空中晃，摇乱了光线，在她脸上闪过，凌乱了眉眼，眼里仿佛看透一切，心照不宣的嚣张--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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