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也许这罪恶的源头是月川你也说不定。”宇文椽说。
他又说:“这案子可没让你参与,你怎么找”
闻言月川微愠,觉得宇文椽不坦率:“宇文椽你整天就不能把话说直白些吗?偏要把话里夹层意思。
就算皇兄从没让我来查案,可你整天在我面前念念叨叨,不就是想我帮你一起查吗?”
他坦然承认:“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还是没瞒过你。”将刚才自己看的书册一页向月川展开,“既然你答应要帮我,就帮我看看这里为什么要刻意说明锦嵘的寝宫里有颗铁珠吧。”
她哪句话答应过他了?月川心里纳闷,这宇文椽最会的就是先入为主这种事,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是燕绥的字迹:
十七日早,东宫宫女鬟儿发现太子死,初步断定死于十六日晚。
死因是旭根草粉毒,太子喝药的药碗里发现留有旭根草残渣。
同日,宫女鬟儿被查官询问时亦离奇死亡,突然暴毙抢救无效,死前神色惊恐,眼里似看到什么怪东西,直到断气时都在不停念叨: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现场多处留有疑点:室内唯一的桌面上干净如常,桌面正下方的地面上发现少量白色粉屑,判断是十六日晚遗留在此,断定有人来过并且为太子带了吃食,临走时清理了桌面的残渣。
地面上掉了一颗铁珠,细小仅两毫,白银质地,暂不能判断来自何处。人皆不以为疑,推测仅是普通饰品遗留。绥心直觉不凡,虽暂不能明查,特记于此。
“确实是有些突兀。”月川皱眉思索,心想这燕绥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别人不让他查铁珠的事,他就悄悄记在这书册中,让以后看到的人留意此处。她问宇文椽:“你见过这册子里说的铁珠吗?”
宇文椽摇头:“没有......看看这里有没有。”他蹲下来打开架子底部的木柜,这里放了些关于案子的一些小件物事。
翻找半天,兴许是那玩意儿太小了,他怎么也找不到。
他看进黑黢黢的底柜,模糊的什么也看不见,能看清的只有被挤到外面的一些事物的边角。
伸手进去随意一抓,倒抓到个软软毛毛的东西。
月川见他一脸疑惑:“抓到什么了?”
他把那东西拿出来,是一个鹅黄色的毛制饰品——“这是什么?”宇文椽没见过这东西,问月川,随手将东西递给她。
“有些眼熟......”月川摊开手掌端详放在手心的这小样饰,“这是以前小时候女孩子们常会戴在头上的花饰,那时候这东西挺贵的,多是贵家女孩才能戴,我小时候母后就给我戴过,只是这几年就少见了。”
按理说应该和太子案无关,月川不禁疑惑:“这东西跟怎会在这里?”
宇文椽想起什么,自顾点点头说:“我在关于惠天大师的案件册子中看见过描述这东西的文字,当时有人在惠天大师家后面一个偏僻的庭院中发现他的尸体,发现时他早已断气多时......”
他手执折扇指着月川手里的花饰:“但是他手里还紧紧拽着你手上这个东西。可惠天也算是个出家人,没有妻子孩子,总不会是他哪个女儿掉的。”
“所以你觉得这是杀害惠天的人留下的?”月川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拿那东西扔他身上,“宇文椽,你该不会觉得杀他的人其实是个小女孩吧?虽说查案的人是需要些想象力,但是你的的想象也太奇了。”
宇文椽伸手接着要从身上滑下去的花饰,也觉得这想法不现实——“月川说的也对,惠天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不可能被小女孩害死。”
月川点头,身子后仰又想靠在架子上,只是这次她不知觉是另一个架子,那架子没固定好,眼看她就要摔下去......
“月川!”宇文椽眼疾手快,急忙拉住将她扶正,同时也帮她挡了从架子上掉下来的一个陶罐子,肩膀挨了重击,他有些吃痛地闷哼一声,两人一时都有些呆愣。
“你没事吧?”月川急忙来查看他的肩膀,发现无甚大碍才松一口气。
若说一般男女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免心里小鹿乱撞,心里生出某些情愫来,但这二位就不一样,都只关心那砸伤宇文椽的罐子去了,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几圈后现下正倒在地上,看样子制作的手艺不错,够结实。
“这是什么?”月川问,推开他捡起陶罐左看右看。
宇文椽用另一只手抚着被砸的肩膀,余痛未消,语气中带着痛息呼呼道:“这是前不久良广拿给我的,说是以前锦嵘喝药用的药罐,我觉得没用,就把它放在这里了。”
月川忽然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现在用着他身上十分贴切——“你这就是自作自受。”自己乱放到头来砸自己身上了。
闻言宇文椽心里扎扎的疼,心觉她就是个白眼狼——“白疼你了。”又挑了眉峰轻声说:“早知就不该帮你挡,好让你受受这痛。”
月川蹲地上抱着罐子凑近鼻子闻了闻,断定这是旭根草的味道,抬头问他:“良广给你这个做什么?”
“前几天我请良广帮我查案子,说了好久他才答应,虽然他看起来不甚想帮,但答应下来还是会尽心尽力,于是就把这罐子找来给我了。”宇文椽本想说就是她跑去倚峦殿见锦华那天,想了想还是没说。
他指着月川怀里的罐子,又说:“今天来这里只是随便翻翻册子,主要目的还是把它带回去。”
“你怎么和良广熟络起来了?”月川知道朝中有个大臣叫良广,入朝及早,打她有记忆起良广好像就一直在朝,名气也大,当年的科考进士,做官多年不断迁升,如今已经到宗府主事那样的官阶了,只是他也挺倒霉的......
那年上一任主事下台,皇上就下旨将宗府院全归于丞相名下管理,这位置就不像之前那样有独断性了,大事主事大人不能做主,得经过刘相审批,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个挂名的。
月川一直不甚喜欢良广,觉得他古怪,总是神经兮兮的,人也瘦得跟个鬼一样,常常在宫里见到他都能远远看到风在他宽松的官袍子里乱窜,指不定何时就被哪缕小风给吹走了。
小时候遇到时他也会尊称她一声公主殿下,但又总会对她说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他曾经悄悄对她说过:“人们都说公主是被养在皇家的外人,却不知整个皇家,就平望公主一个不是外人。”
这话可把她吓坏了,她虽小但还是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觉得这良广说话想找茬,总想引起动荡,以为她年纪小就不懂吗?
从此月川见他都主动避开,老远见到都会在打照面之前躲起来,生怕他又乱说什么传到了母后皇兄那里去。
这宇文椽倒好,居然主动贴上去。
“你胆肥啊。”
“过奖。”宇文椽说,“刘相给我下了死命令,誓要让他这太子外孙的死水落石出,我也是迫于无奈。”
“你刚说要把这罐子带回去。”月川起身将罐子递给他,“你已经找到做出这东西的人了?”
宇文椽点头:“那制罐师住得离皇城不远,我打算那天去拜访一下他。”
这时室□□进来一缕光,门被人打开了,那人也没进来,听声音是个下人:“公主殿下,天色不早了,寇姐姐正到处找您呢。”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就退下了,还懂事地带上了门。
月川回头对他说:“寇娘在找我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正经这么久,宇文椽也不绷了,露出平常的嬉皮笑脸,展开扇子给自己扇风,声音清丽带着痞痞味:“快滚。”
月川抿抿薄唇,也不想跟他闹腾,摆手转身就走。
还没走几步,自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月川,今天可都廿五了。”
月川了然:“我晓得。”
她自衣服兜里掏出个黑褐色的小药瓶扔给他,细颈胖肚的药瓶在空中胡乱的打了几个旋后被安稳接住。
她最会的就是记日子,年年如此从不会遗忘,也知这是他的好心提醒——“不会忘记的。”
出门前也不忘嘱咐他:“记得每天早晚按时搽药。”
宇文椽捏着药瓶在手上旋转的打量周身,摇头苦笑,想着月川的药虽然效果好,可就是让人不好受,往往是内服的苦得打颤,外服的滋得肉紧,看来接下来几天他都不好受了,却是老实将药瓶塞进了自己衣袋里。
转身熟练抽开架子旁边一个小巧的格屉,白玉手指在里面撩动,翻翻找找许久,最后捻出一颗白银小珠子。
那珠子质地纯粹,看来是上等的,他映着小格窗照进来的光确定就是这个,即便裸露在外多年,还是和当年一样冰凉光滑。
“在外面多年,还是该把你放回原来的地方了。”宇文椽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个大一些的空心铁珠,上面开了一道口,挂在一小段铁链上。
他将小的珠子塞进大的珠子里,再将那道口子用力捏小,以至不让小珠子掉出来,最后提着铁链子在眼前晃晃,它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原来是个铃铛。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88071/951052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