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出海
岁寒将过，冬日阳光暖意更浓，岛民纷纷走出家门，屋外墙根随处可见三三两两唠话晒日头的叔伯婶子。年关就要到了，海上行船少了，往日拦海的汉子们也大多归了家，这是大盗岛最红火最热闹的时候。
放松下来便会找乐子，大盗岛最大的乐子便是抢岁，说到今年抢岁就更有的聊，因为华人义的闺女华雨瑶要参加。雨瑶生的好看，身份又好，岛上的后生汉子都稀罕，谁能折了这枝白莲花那是上辈子修的福气。做梦向往的同时自然忘不了江家的那个小子，江小天顺理成章地变成这个冬日年关最大的笑料。
外面人言如潮，小天闷着头在家里修行，他不用出去便能想到岛民会怎样议论他，他江人天的儿子是个笑话。憋屈难受的同时，雨瑶的一颦一笑都在他脑中，他忘不了那个可爱的人儿，但他能怎样呢？
这些天他从柳氏那拿了很多元晶，每次伸手他都脸红，他感觉差不多就可以了，身体里淤塞的经络疏通的差不多，他想停止这羞人的事，那可是一大笔元晶，柳氏又不是他亲娘，怎么好意思？
他又一次败了，天清不许，于是他只有厚着脸继续接受柳氏的恩惠。直到前两天，天清言说药汤不行，得要更好的药草，大盗岛的药堂是个样子货，拿不出他需要的，这让小天松了口气，好药意味着更多的元晶啊！
这样很好，他安心地修行化雨诀。天清狠狠鄙视他这种没大志的窝囊思想，她决定赶他出来，当然，不是让他接受外面岛民的嘲笑，而是要他出海，他性子太弱，需要磨炼。
大寇子孙，拦海为生，岛上汉子都爱出海，就连课室那群皮猴子也都望眼欲穿，蔚蓝海域似是有无限新奇，勾着这群后生心痒痒。小天也向往，天清下了出海的指示，他心中欣喜又紧张，出海是好，可他能行吗？
小小和柳氏再次来江家，一对玉颜母女给老屋增色不少。小天道出他要出海的想法。
柳氏如水杏眼带着嗔怒，她训斥说：“胡闹，未到及冠之年不能出海！海域不是玩闹的地方。”
柳氏确实生了气，海域里兽怪妖孽纵横，还有那不测的黑风巨浪，这些都是夺人命的祸害，她忘不了那年爹娘葬身大海的情景。
小小也点着小脑袋，劝说小天别瞎想，娘亲都生气了。
小天很敬重柳氏，但这次他很倔强，除了天清的要求，他自己也渴望出海。大海博浪是汉子的象征，他一直软糯烂包被人笑话，内心深处他想证明自己。
小天眼神未有的坚毅，柳氏有些恍惚，隐约看见了她心念的人天。她说：“这段时日你都在弄药，想来有些进步，如果你能敌得过小小，我就放你出海。”
小天武力在大盗岛很出名，百年如一日的蛮境一重天，曾被戏称为“江一天”，柳氏换了另一种方式让他知难而退。
小小为难地看着小天，小天脸色涨红，对自己武力他向来不自信，这些日子他提升很多，天清有过言语说他有体境二重天的武力，但体境二重天和蛮境三重天的强弱他哪知晓。
“废物！”心中响起天清极怒的骂声。
小天能想象天清有多失望气恼，他咬牙说：“来吧！”
柳氏默默看着他们，修者对战元力是根本，比拼元力修为是最直接的手段。当然这里所言的是寻常比试，并非杀人手段，真正战场自然比的是夺命，那时各种奇诡法门，阴险狡计会层出不穷。
小小和小天的比试就简单的多，简单到二人都只击出一掌，小天的手和小小的手印到了一起。一大一下，一白一黑，轻飘飘的没有一丝火气，甚至小小能感触到小天手掌的温热而小脸微红。
这样的比试自然不会让柳氏满意，她好气又好笑，她说：“你们是在打架还是在拉手？”
小天有些尴尬，他微微干咳便运起全身元力，能不能出海全看这一掌，他既害怕不敌小小，又憧憬自己武力到了怎样的层次。
小天认了真，小小便依样运转元力，不过她不敢倾尽全力，小天的武力她是知晓的，伤了小天不好。
再次相击，小天感觉小小掌力并不强，丫头在放水啊。他心思刚念及次，就听嘤咛一声，小小仰面后翻，精巧的小嘴上还挂着血丝，小天大惊。
小小大眼睛里含泪，满脸委屈：“小天哥哥，你......！”
柳氏未料到会这样，她扶起小小，玉手探在小小后背，还好，微微震伤，没有大碍。她杏眼瞧着小天，内心却不平静，那一掌小小留了力，可她看出小天武力真的变强了，至少不会弱于小小。
实际也亏小小未尽全力，小天击溃小小便收住元力，小小所受乃是自身元力反震之伤，元力小反震之力便小。
这一切都在天清眼里，小天蹉跎多年，虽未冲破桎梏提升武力，却也打下坚实基础，如今大脉被疏通，又加上他自身底子其实不差，这段时间药汤与化雨诀的双重效用下，他已有不弱于蛮境六重天的武力。当然这样的武力是不会让我们的道主满意的，第一次的爆发才爬到体境二重天，这方烂窝窝世界的药草差劲，元气稀薄，再加上一个窝囊的宿主小天，她怎会满意。
小天满脸歉意，不知如何好。柳氏惊讶过后便是欣喜，她自是希望小天越强越好。没想到那些黑乎乎的药汁还真有些用！
她说：“天儿，元晶还剩多少？药草要继续用，别担心元晶的问题。”
小天没想到柳氏会说出这些，竟不责怪他伤了小小，心中感动。他说：“药草已经没用了，得出海！”
柳氏略感可惜，但她同意了小天出海，小天在成长，也需要成长，当然她也要保证他的安全。
第二日，大盗岛的天还未亮透，夜间的寒意还未散尽，小天踏着晨雾来到谢家小院。屋子亮着灯，昏黄灯光里谢人礼穿衣披甲，准备行装。很快，人礼提着阔刀出屋，小天堵住人礼去路，他说：“我要随你出海。”
人礼微愣，他随手拨开小天说：“别胡闹，小小在里屋，你去找那丫头闹，我没时间了！”
人礼拔腿便要走，今天是赵船主过海的日子，那一船的货要赶在年关前运到东州城。赵船主是大金主，为人也豪爽，东海这一路他得安排妥帖，这样的护海任务他要亲自挂刀。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小天再次挡在人礼面前，人礼有些生气，他说：“今天有大任务，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小天还是不让，一船人等着他，真没时间和小天墨迹。这时柳氏披着素裙出屋，人礼遇见救星，他对柳氏说：“天儿要出海，我这没时间了，你说说他。”
柳氏有些无奈地看小天，嘱咐道：“到了船上跟着你谢伯伯，遇事小心着点。”
小天真的要出海了。柳氏转向惊愕的人礼，好看的眼眸中警告之意明显。她这是把小天交到他人礼手上了，那他人礼就得照看好。
小天随人礼赶往海口，一路上人礼满嘴抱怨。这不是胡闹吗？小娃子出海，除了添乱能干嘛？大盗岛何时有未及冠的娃子拦海，岛上规矩还要不要？柳诗诗，你越来越不讲道理（柳诗诗，柳氏的闺名）！
小天跟在身后，吹着寒凉的海风，心中激动。大海啊，他来了。同时瞧着谢四伯，他有些想笑。这会儿您老在这抱怨，刚刚可没见您有这胆气。当着柳氏面，人礼还是很小心的。
谢四岛主带了个娃子出海，而且还是江家的那个烂包，等在海口的汉子们惊疑。烂包小子要闹哪一出？这软懦憨货要冲汉子？毛长齐了没？
四周眼光让小天不舒服，那是鄙夷和嘲笑。习惯性的他便要低头，可他终究没有低头，天清最恼他软懦。他僵硬地仰着头，使劲撑着。
人礼点齐人马，一群糙汉便上了早已停在海口的海船，拉起片片风帆，随后一面白底血刀海寇大旗被立到云端，接着汉子们山呼：挂刀喽！
惶惶然，海寇大船破浪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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