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塞外黄沙飞舞,一眼望不到尽头。远远地望去一行人在大漠上留下些微的痕迹,但很快这些痕迹便被风吹没了踪迹,根本看不到来时的路。若不是前面那熟知地形的人带路,恐怕柳家父子一行人早就迷了方向。
“前面过了玉门关就是龙门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现在从龙门到昆仑山都是明教的地盘,你们要小心行事”。柳寒珏随父亲从扬州连月不停赶到了龙门,只为一本秘籍。此行前来他们用皮草商人的身份做掩护,看看是否能混进明教拿到那本原本就属于他们家的沧月双刀流。
二十五年前,暮南之盗取了江南四大门派之首江家的武功秘籍沧月双刀流,和自己的哥哥将本门派的松烟十三刀合二为一,创建了傲孤刀法,以傲孤十六斩开始在江湖小有名气。不料江家却找到了他们头上,哥俩一路向西北逃去时,暮南之和自己哥哥跑散了。
他揣着那本沧月双刀流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了关外。他之所以没有丢掉这本秘籍,是因为里面还有最后一招刀法他没破解,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一明教圣女救下。那时的他身中数箭,觉得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明教,那女子好生照顾着他。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是谁,只说是被恶人追杀至此。后来他与那女子情意相投,许下了以后娶她的诺言。待他离开时,用了这本沧月双刀流作为信物,告诉她自己终有一日会回来取。
养精蓄锐后再次回到中原的暮南之和哥哥暮啸之一同组建了暮啸山庄,杀光了江家所有人。自此江南四大门派再无江姓。暮南之娶了四大门派中墨家的大小姐,时间也渐渐洗去了江家在江湖中仅存的痕迹,从此只有暮啸山庄和傲孤刀法。
可纵然他机关算尽也没料到,那女子等他未果后便将这本秘籍贡献给明教教主。明教教主开始修炼苍月双刀流,之后这便也成了明教的功夫,他们将双刀和轻工合二为一,已经糅合成自己门派的东西了。
想要拿回这秘籍,并非易事,唯有找到她。暮南之心里总是有一种预感,她一定还爱他。
此次他化名柳辰就是为了再次拿回沧月双刀流,破解其最后一招,将它彻底从江湖上抹平,再也没人能想起。
风烟口一别就是二十五年,玉门关外的天地早已换了模样。唯独不变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沙海,他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但是他永远都知道去哪里找她。
尽管她或许恨他怨他。
又或许她已结婚生子。
柳家父子在龙门镇找了一处住所,就在街市上,人来人往过客很多,这里大部分女子都带着面纱,看不清样貌,父亲让他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初来乍到,得取得这边商户的信任才能与明教合作。这样,才有机会进入明教。
这时有个细瘦矮小的老人走过来,在柳父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柳父点点头,便转身对正在搬东西的柳寒珏说“这是我们在龙门的管家,阿穆齐,我不在时,遇到事情,你都与他商讨便可”。
柳寒珏点点头,这次他们来也是隐瞒了身份,说是金水镇柳家,专做皮草和锦缎生意的,想来西域长期购买丝绸和皮草。父亲平日里去打点商人,柳寒珏一人在家除了跟着阿穆齐做做帐,就是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
他本想跟着父亲一起去,但似乎父亲有什么事情不太愿意让他知道,只是安顿他在家里。
扬州的天气一旦到了三月底就开始下雨,鲜少见到这般毒的日头,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庄里习武练刀,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日子。思来想去,柳寒珏决定开个学堂。毕竟父亲这次来本就准备待上个一年半载的,一时半会也回不到栖霞山。
学堂很快就开了起来,由于学费便宜,每天上午院子里都坐满了小孩。他们大多都是在西域做生意的中原人家小孩,还不识汉字,凑巧有一位老师,那些人便将孩子送了过来,一是学学家乡文化,二是有人能看着这些孩子,自己也不那么操劳。
大漠很少下雨,昨夜凑巧下了一场秋雨,今日清晨树叶落在地上,柳寒珏打开屋门,感受到了难得的湿润。他一如往常搬出木桌,等待学生。上课时,他总是看向院子里的那颗大红柳,连续好几天,他一直知道树上有个人在盯着他,他也不作声,任那个人盯着。一到下课,树上的那个人也会随着离开。
这边柳辰按照曾经的记忆,来到了昆仑山脚下。看到如今的明教已经发展得如此壮大,到处都是明教子弟把守,他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上不去。他只记得曾经离开时,那女子给了他一个信物,一个雕着海棠花的铜铃。
铜铃的年份已经太久,里面有一层绿色的薄锈,暮南之拿在手里犹豫了许久,还是把铜铃交给了守卫,告诉他们交给一位叫做阿喜的圣女,临走前对他们说,“她若问起,就说有故人在风烟口。”
就这样日复一日,龙门的冬天来了,新雪未消,晨雾茫茫,柳寒珏披上外衣在院子里扫雪。突然感觉有个身影掠过屋顶,落在了他身后的大红柳上。那人使得一手上乘轻功,只无声无息的点在枝头,一阵小风吹过,兴许树枝上落了雪太滑,只听“啊“的一声,柳寒珏条件反射回身接住一女子,将她拥入怀中。
怀中的女子面纱被树枝勾下,她面容娇美,身段柔软,此时树上的雪飒飒落了一身,她本就肤白如雪,此刻被衬得的更加明艳动人,柳寒珏平时家教颇为严格,从不与女子亲近,忽的将怀中女子推出三尺之外。
女子笑盈盈的道了句抱歉。
这是阿织第一次见柳寒珏,他一身月牙白衣,墨色长发在青灰色大麾铺出一幅水墨画,围在脖子上的白貂围脖映的他的面如白脂,媚眼如丝,眼睛像映月湖里的水一般,深不见底。阿织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中原男子,平时都是在树上盯梢,从未这么近的看过他,便上前一步仔细盯着他打量了一番。
柳寒珏心里一紧,他还从未被女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而他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便也不敢问她为何这几个月来一直躲在暗处,只能假模假声的说道“姑……姑娘请自重,不知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我家院中?”说罢向后躲了躲。
“你长得真好看啊,你们中原男子我在西域也见过不少,但是都没有你好看,我师父说你们新来的,让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企图......呀!说漏嘴了……我,我看你教学堂,想来学学你们中原字。”阿织咬了一下嘴唇挠了挠头,她怎么就把她师父交给她的事情一下全说出去了。
柳寒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蠢的眼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跟她说“我和父亲都是中原来的商人,在这边谋点小生意,你若是想学汉字,以后不用偷偷摸摸的躲在树上,直接进来就好,我不收你学费就是了。”
“那不行,学费还是要收的,只不过我现在还没什么钱,这个你拿着。”说着便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玉哨子递给柳寒珏。
“不好吧,这一看就是姑娘的贴身之物,定是贵重,柳某收不得。”柳寒珏摆了摆手。
“你们中原人真墨迹。”阿织将哨子塞到柳寒珏手中“我叫阿织,应该是蜘蛛的蜘,我得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教我。”说完便轻轻一跃,踏上屋顶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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