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苏吟汐思索了几秒便回复了贵妃的宫女：“好的，还请引路。”
苏吟汐朝之前带她过来的那个宫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去告诉严明轩，贵妃的宫女看到，温和地解释：“世子妃不必担心，奴婢来之前告诉过世子了。”
“有劳了。”
苏吟汐倒不觉得贵妃对她有恶意，只是不知贵妃找她所为何事。
宫女将她引到一个很素雅的阁楼，这座阁楼是用竹子搭建，窗帘都是些颜色普通的麻布，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桌上放着一束兰花。
贵妃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恍若落入凡尘的神女。
“娘娘，世子妃到了。”宫女提醒，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苏吟汐跪在贵妃面前：“臣妇拜见贵妃娘娘。”
文贵妃亲自下榻，走到她面前扶起她，带着她一同落座。
“你叫苏吟汐？”
“是。”
“滟滟潮与汐，来往亦何为。”
明明文贵妃是含笑念出这句诗，苏吟汐却觉得她很伤心，所以她小心翼翼、身体僵直地坐在文贵妃身边。
文贵妃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必怕我，说来你和轩儿的婚事其实还是我向皇上请的旨。”
她低着头回答贵妃：“臣妇知道，多谢娘娘。”
“你长得越来越你娘了。”
“你认识我娘？”苏吟汐吃惊地抬头看向文贵妃。
文贵妃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我和你娘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情同姐妹，后来你娘嫁到将军府，我也进了宫，那时我还不是贵妃，在宫里孤立无援，等我站稳了脚跟当上贵妃，才听说你娘已经病逝。”
说到这里，文贵妃忍不住流泪，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倩倩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一定是的，如果我早日得宠，就能做你娘的靠山，她在将军府也不会那么辛苦。”
苏吟汐知道倩倩是娘亲从前的乳名，她安慰文贵妃：“贵妃娘娘不要太过自责，我娘在将军府并不快乐，死对她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文贵妃眼里瞬间充满了骇人的恨意：“都是苏宏博这个老匹夫的错，是他娶了你娘又不好好地珍惜她！总有一天我会为倩倩报仇！”
苏吟汐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了：“娘娘……”
文贵妃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又变回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她笑着问苏吟汐：“按照我和你娘的交情，你本该喊我一声文姨，你可愿意？”
“吟汐惶恐，这样称呼娘娘，太过逾越。”
文贵妃亲昵地拉着苏吟汐的手：“我和倩倩曾经有过口头上的约定，日后我们的儿女结为姻亲，如今你和泽儿已经各有婚配，不过轩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虽然小孩子脾气但也算得上良配，若是他欺负你了，你不敢告诉你婆婆便来找我，我替你教训他。”
提起严明轩，苏吟汐露出女儿家的娇态：“谢谢文姨，世子他对我很好。”
文贵妃很是欣慰：“那便好。”
两人正说着呢，宫女前来禀报：“娘娘，世子派人来问，世子妃可以回去了吗？”
文贵妃听完笑骂道：“这小兔崽子还敢催我了，难道我还会把他媳妇儿吃了不成？”
苏吟汐刚要替严明轩辩解，文贵妃打断她：“算了算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娇妻，难怪他时时惦记，你去找他吧。”
苏吟汐告退后，文贵妃由身边的老嬷嬷扶着起身，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慢慢地拿起桌上的兰花，走到窗边：“这是倩倩以前最喜欢的花。”
想到谢宜倩，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奶娘，你说倩倩会生我的气吗？她死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嬷嬷拿着一件披风给文贵妃披上：“不会的，谢小姐从小便善解人意，她知道娘娘在宫里不好过，又怎会怪娘娘呢。”
文贵妃哭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块绣着兰花的手绢，擦干脸上的眼泪，又变回了那个高贵冷艳的贵妃娘娘：“我不能哭，我要坚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吟汐回宴席的路上，还在想着刚刚和文贵妃见面的场景，她从小便善于洞察人心，文贵妃的难过是真的，眼泪是真的，对她的喜爱也是真的，她知道贵妃是母亲的手帕交后，越发觉得贵妃是个慈祥的长辈。
她在半路上遇到了来寻她的严明轩。
“姨母和你说什么了？去了这么久？”
“贵妃娘娘竟然是我母亲的好朋友，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让世子着急了。”
“是吗？姨母那样的性格居然会有朋友。”严明轩觉得很惊异，没想到苏吟汐和贵妃还有这层关系。
苏吟汐皱眉看他：“你不要这么说贵妃娘娘，亏她那么疼你。”
“我说的是实话。”严明轩小声辩解，“你不知道姨母虽然很疼我和三哥，但是她对我功课上的要求比我爹娘还严，我六岁的时候，她替我向皇上要了一个国子监的名额，我就一直跟着皇子们上课，我启蒙的时间比五皇子和六皇子还早呢。”
“我可是听说成王四岁的时候便能熟背四书五经，五岁的时候开始看孙子兵法，六岁出口成章，七岁……”
苏吟汐越说，严明轩的脸越黑，他是武将，不像三哥静得下心看书，以前在国子监没少挨板子。
“我还六岁就会骑马呢！三哥可是十岁才学会的。”
苏吟汐憋着笑：“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夫君英勇无比、举世无双，拿十个成王我也不换！”
“不换什么？”另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了成王夫妇。
苏吟汐红着脸，不敢看成王：“见过成王、王妃。”
“弟妹不必这么多礼，我和明轩是自家兄弟，都是自己人。”
成王妃走过来主动挽起苏吟汐地手：“我和吟汐妹妹一起走，世子不会不给吧。”
“三嫂说的什么话。”
这条小路只容得下两人并排行走。
严明轩两兄弟走在前面，成王妃和苏吟汐走在他们后面。
“刚刚是不是贵妃娘娘唤你过去，娘娘脾气有点古怪，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成王妃温柔的语调在身旁响起，苏吟汐心里感叹“京城第一美人”不仅人美，声音还这么动听，成王真是好福气，面上她赶紧解释：“贵妃娘娘没有为难我，只是叫我过去说些家常。”
“那就好，其实贵妃娘娘在宫里很寂寞，你若是和她聊得来，不如多进宫陪陪她。”
说着说着，四人走回了宴席上，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宴席已经接近尾声，皇上眼看时候也不早了，第二日还有早朝，便宣布宴会结束。
严明轩喝了点酒现在后劲上来了，没有骑马，和苏吟汐坐进马车里，从皇宫到侯府有一炷香的路程，严明轩本来老老实实地坐在苏吟汐对面，没过一会儿他便挪到了苏吟汐身旁，把脑袋往苏吟汐怀里一靠，然后抢在苏吟汐开口拒绝前撒娇：“娘子，我头疼，你给我揉揉，难受死我了。”
苏吟汐无奈地把手放在他太阳穴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帮他按着：“谁让你喝酒，活该。”
“三哥激我，我这人最受不了激将法。”
苏吟汐叹了口气：“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严明轩在她怀里蹭蹭：“我只在自己人面前这样。”
到了侯府后，侯爷夫妇说了严明轩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借着酒劲，严明轩先是缠着苏吟汐一起洗澡，洗完澡后又到床上狠狠欺负了她一番。
三日后，宫里又递了话来侯府，文贵妃身体抱恙，让侯夫人带苏吟汐进宫探望文贵妃。
侯夫人看着苏吟汐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苏吟汐觉得婆婆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她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样。
但是苏吟汐没问，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婆婆想说了自然会告诉她。
两人来到贵妃的未央宫，成王妃已经在里面陪着文贵妃说话，和宫宴那天相比，贵妃的脸色是有些差。
文贵妃看到侯夫人和苏吟汐进来后，让二人免礼，接着笑着说：“不过是有些头痛，泽儿太过大惊小怪，还让表姐和吟汐特地跑一趟，麻烦你们了。”
“王爷也是担心娘娘，那日宫宴，娘娘好像很喜欢世子妃，他才擅作主张借了娘娘的名义请了世子妃过来，希望娘娘看到世子妃心情能愉快一些。”成王妃解释道。
侯夫人担忧地看着文贵妃：“贵妃娘娘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四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些平日里的琐事趣事，文贵妃便让成王妃带苏吟汐去御花园里走走。
成王妃和苏吟汐走后，侯夫人面色变得凝重：“表妹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前尘往事不如放下吧。”
文贵妃苦笑：“表姐你不懂，你嫁给自己心仪之人，夫妻恩爱儿子孝顺，你怎会理解我的痛苦。”
侯夫人知道自己劝不了文贵妃：“唉，我劝了你这么多年你没有一次听进去过，你头痛的毛病是因为思虑过重，成王精明能干，你还不相信成王吗？”
文贵妃摇摇头：“表姐我对不起你和姐夫，我不仅对自己的儿子苛刻，对轩儿也如此，我现在只是不想这两个孩子太过辛苦。”
“你千万别这么说，轩儿年纪轻轻便能得皇上重用，多亏了你的栽培。”
另一边，成王妃带着苏吟汐来到御花园，走到转角的时候，一个端着东西的宫女迎面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太过匆忙，看见成王妃和苏吟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避让和后退，她端着的那碗汤便洒在了成王妃身上，幸好并不是滚汤，没有烫伤，只是衣服湿了一大片。
宫女吓得马上跪在地上求饶：“成王妃饶命！求王妃开恩！饶奴婢一命！”
成王妃身后跟着的那名宫女上前踹了这宫女一脚：“你这贱婢没长眼睛吗？”
成王妃拉住了自己的宫女：“不要为难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别吓到她。”
跟在她们身边的宫女是贵妃宫里的，一眼便认出冲撞了成王妃的宫女是谁：“王妃这宫女是皇后宫里的，皇后平日里就看不惯我们娘娘，我看这宫女八成是故意往您身上撞的。”
那名冲撞了成王妃的宫女还在不停地给成王妃磕头，成王妃拉起宫女，脸色严肃：“我并不是喜欢惩罚下人的主子，所以今日我饶过你，但是，你下去吧。”
那名宫女千恩万谢才离开。
贵妃宫里的宫女忍不住开口提醒成王妃：“王妃你这是放虎归山，以后别人只会当你好欺负。”
成王妃没有搭理她，她皱眉看着湿了的衣服，抱歉地对苏吟汐说：“吟汐去前面亭子里等我，我回去换件衣服，很快就回来。”
“你快去吧，别着凉了。”
成王妃带着宫女快步离开后，苏吟汐一个人来到亭子里坐下。
“世子妃，别来无恙。”
苏吟汐回头看向来人，然后语气了然：“是你？刚刚那个宫女也是受你指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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