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逃债(二)
急诊室门被拉开，医生迈到门外摘下口罩：
“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的内脏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病人刚才清醒过来要求不留院观察，他的情况需要在院治疗一段时间，你等会儿跟他好好沟通一下，毕竟身体重要。”
夏青点头。
医生刚走，只见门口两名护工推了一张床出来，聂奇风打着点滴躺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夏青走近，说道：“你醒了。”
聂奇风看向站在床边的夏青，回想今天在巷道路口撞到的人，他勉强一笑：“谢了！”
夏青道：“你的伤有点严重需要留院治疗，你告诉我你家人的电话，我帮你联系他们过来替你办入院手续。”
聂奇风有些迟疑，随后笑道：“谢谢你，我自己联系。”
多说无益，夏青毕竟对这个人不熟，如今安全送到医院，自己也是时候该走了：“那行。”
聂奇风点头。
夏青重新打量他身上刮破的衣服跟伤口，两人对视一眼，他没再停留，随后转身离开。
……
天色渐暗，聂奇风一直没办理住院手续，介于病情比较严重，护工并没有要求他从病床挪走，病床仍然放在输液区的走廊里。
体内的疼痛让聂奇风昏沉了将近两个小时，他费力的睁开双眼，路过的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转眼去看手腕上细小的针孔，已经打完点滴，他试着坐起身，体内的骨头瞬间散架一般剧痛。
“你醒了。”
聂奇风这才看清一旁的护士，他没说话，这护士继续说道：“我已经替你把身上部分严重的伤口包扎过了，你看看现在要不要联系家属办理入院？”
“不用。”聂奇风拒绝，他已经站到地面。
见他打算离开，护士继续劝他：“你不及时治疗会害了你自己的。”
聂奇风没再说话，一瘸一拐的迈出医院大厅。
……
夜里回到住处，这里位置偏僻，靠海，这地方曾经是一座村庄，后来被某房地产商征收，村民为了能拿到更多补偿款在平房上又加盖了几层楼，楼层越高补偿越多，后来村民拿钱搬走，这些楼也就废弃了。
聂奇风偶然找到这个地方，他已经住下快半年，开发商一直没有动工。
因为没有供电，四周一片漆黑。
聂奇风走进一栋楼点燃打火机，继续沿着楼道走到天台，在角落一个搭建好的棚外停下，他弯腰坐进棚内一张沙发，沙发上有一条绒毯以及堆放的衣服，棚内的布置很单调，有几张塑料凳还有一张方形茶几，一盏老旧的煤油灯摆放在茶几中央特别显眼，他起身取下玻璃灯罩把它点燃，这还是在另一栋楼里找着的，老古董很实用，只要点燃烛芯能亮一夜。
他继续在茶几下拿出一个药箱，随后脱掉衣裤，浑身全是青紫的淤痕。
十月份的晚上有点温差，这里靠海格外湿冷，海风吹过来，伤口像沾上盐水一样疼。
他从药箱取出碘伏跟大量棉球涂抹在肉眼看得见的伤口上，忍住刺痛。
除了身上各处外伤比较重的地方都被护士包扎过，后背伤的最严重，讨债的人曾用结实的木板重击过，背上看不到伤口，但时不时会传出隐隐约约地胀痛感。
他服下几粒镇痛药，没再管它。
过了明天A高就要开学，他是校医，讨债的人都清楚他的工作，A高反而成了聂奇风最自由的避难地，因为是在学校，而且到处都设有监控探头，这限制了讨债的人很多活动，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
……
头顶无月，但繁星依旧，夏青和白陶陶搬了两把躺椅放在院内那棵枫树下，两人一边躺一个，正啃着雪糕。
白陶陶盯着叶子看了一会，问道：“夏叔今晚又加班吗？”
夏青咬一口雪糕：“没有，他们公司今晚聚餐。”
他继续打量一眼白陶陶：“你啥时候回去？还不回你妈该找了。”
“我都不急你急啥。”白陶陶瞥他。
夏青一笑，抬眼去望树梢，记忆突然晃到昨天跟校洋躲在枫树下的情景，他放缓咬雪糕的动作。
“你在想啥？”白陶陶见他走神，问道。
夏青也没太在意，继续啃掉剩下的大块雪糕：“没想啥…”
夜里天气凉爽，夏青在咀嚼这一大块雪糕的同时差点没冻掉整口牙。
白陶陶大笑：“瞧你那挫样。”
夏青抬手就去推他：“滚滚滚！”
白陶陶缓了缓：“你今天早上干嘛去了？我来找你也没见着人。”
夏青卧回躺椅：“别提了。”
“咋了？”白陶陶道。
夏青说道：“我去外面吃了一碗馄饨，回来就在巷口撞着一个人。”
“咋回事？”白陶陶随手把冰棍杆丢到一旁垃圾桶里。
夏青说道：“那人我俩见过，就是昨天在社区那面墙碰着的那个男的。”
“你说他？”
白陶陶干脆坐起来，夏青也不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大反应，他继续回忆：“我当时真吓着了，大早上撞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干嘛了，浑身都是伤…”
白陶陶打断夏青：“你说他受伤了？”
“不止，当时还晕倒了。”
“送医院了吗？”
“你觉得我会放着不管？”
“那后来呢？人没事吧？”
“不清楚，人是醒了，后来我也没多待打车回来了。”
白陶陶没再说话。
夏青看他：“那人你认识？”
白陶陶摇头：“还不熟，跟他说过几句话。”
“你说我们在网吧见过，我怎么没印象？”夏青问道。
白陶陶说道：“你睡得跟猪一样能有啥印象，他就坐在你隔壁。”
夏青起身正想唬他却被白陶陶拦住：“本来就是，你一睡着我还得扛你回去，你想想，那么远的路我自个儿哪有那个力气。”
“那第二天我怎么躺在床上？”
白陶陶直接来一个白眼：“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我托他给你扛回家的。”
夏青故作沉思状：“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人家？”
“可不。”白陶陶道。
夏青重新坐回躺椅调整一下姿势：“今天我给他送医院，正好抵了，谁也不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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