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相大白
刘曼听他所言脸上并无异色,直视着少年艳丽的眉目,双眸微眯道:“事到如今,陆时欢,你还要装聋作哑不成?”
“这个少年就是陆时欢?!!!”
红泠魔教,邪道之首,教主陆时欢的凶名,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刻在场的众人听刘曼对着少年喊魔教教主的大名,都难以置信,传闻他不是青年男子吗,总不至于才十一二岁吧。
“如若不是我幼时看过些许杂书,知道江湖上有种武功,走火入魔时可以令人返老还童,貌若少年,恐怕今天我也要被你蒙骗过去。魔教教主,姓陆名时欢,字临岂。陆时欢,你大概也算不到自己的伪装如此轻易就被人识破吧!”提到幼年,刘曼脸上露出一丝迷惘,但很快就消隐下去,只无寻稍有察觉。
“哈哈哈……”林岂听到刘曼所言,突然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玩的事情,艳丽稚气的脸上露出了十足灿烂的笑容,整个屋子都好像被这个笑容感染得变亮堂了些。
就在众人不知所谓,隐隐戒备之时,下一秒,就像变戏法一样,那张少年的脸突然一沉,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表情,笑道:“姐姐真不愧是刘铸的好徒弟,江湖秘闻信手捏来,我实在羡慕啊,在下不才,敢问姐姐何时识破我的呢?”
刘曼懒得纠正他的语病,自己和师父之间的过节无需嚷嚷得人尽皆知,只回道:“昨天夜晚,我们回到客栈以后,睡在我左边房间的听风并没有出门,但是睡在我右边房间的你却出去过。恐怕你是自信内力修为在我之上,不会被我所察觉,就没有丝毫掩饰,才留下了破绽。江湖上武功在我之上的人十个手指便能数得过来,加上我前面所言,你的身份自然一目了然。”
少女说江湖上武功在她之上者不过几人时,场上倒是没人质疑,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便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为什么就有一身精湛的武功也没人追问,她的气质如此卓绝,令人打心底里想要信服。
陆时欢不依不饶道:“那你又是如何能觉察我昨夜出门的?”
刘曼缓缓自头发上拿下束发的浅绿发带,任由及腰长发披散开来,展示给陆时欢,“因为它。”
此间因由听风是知道的,便按耐不住插嘴道:“枉你这个魔头心机深沉,却不料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说到此处,她忍不住笑了,“哈哈,你怎么会想到我家小姐她拥有吟绡剑呢!”听风话语里还是故意为刘曼遮掩少主身份。
本来众人的目光还流连在刘曼的身上,听到“吟绡剑”这三个字,突然就激动了,直盯着那浅绿丝带,想要从中看出天下第一神剑的风采。
邵大人虽然是官府的人,但是武林兵器谱第一的神剑还是从各种江湖传闻中听过的,没想到此剑竟然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手中,但他转念一想,到了此刻,难道自己还以为她的身份是一般的江湖人嘛,便释然了。
刘曼见听风得意的模样,也微微展颜道:“没错,江湖人只知 ’吟绡一出,天下盈笑’这八个字,却并不知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还以为它是把济世之剑,其实是因为持这把剑的人身边若有武力强于她的人施展内力,此剑便能发出常人难以察觉的嗡鸣之声示警,原以为这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功用,没想到如今却派上用场了。”
陆时欢声音转低恨恨道:“老冰块对姐姐这么上心,居心叵测!”接着叹道:“吟绡剑如此功用倒是我没想到的事,但就算我是红泠教的人,却也没有想加害姐姐你的心啊,想来姐姐你也不是那等尊崇正邪不两立的迂腐教条之人,为何早晨对我还关怀有加,如今却又冷面相迎呢?”
听风听到这里,暗道魔教教主无耻,什么“关怀有加”、“冷面相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少主有什么暧昧关系呢,少主虽然聪慧稳重,但只有十五而已,这个披着少年皮的家伙还想祸害小妹妹不成!刚想怼他,旁边的青衣和尚却已经先开口了:“陆施主此言差矣,你隐瞒身份潜伏在刘施主身边,如今又杀害丫鬟小翠,陷害听风施主,如此种种,难道要当没发生过吗?”
邵大人听到无寻的话,也点头追问:“你到底是如何杀了少女小翠,展丽君的死是不是你授意的毒/药所致?”
陆时欢完全不把知府大人放在眼里,只对着面容普通的无寻怒道:“你这个秃驴,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一口一个善哉、施主,听得我脑瓜子疼,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背地里的丑陋心思岂能瞒过本座,难道你一个出家人还想要个夫人?!”
无寻听了他前面的羞辱,面色毫无变化,等到最后一句,耳尖却红了,好在并不显眼。
邵大人见陆时欢又要把话题扯到不知所谓的地方上去,直接用求助地眼光看向刘曼。
刘曼还未开口,陆时欢倒先看着她说话了,语气还是先前的那般稚气,神色却哀怜许多:“姐姐,你不要听这个假惺惺的和尚挑拨,我当时为你所救,确实是失忆了,不知自己的身份,不是故意欺瞒,后来与你朝夕相处中却不禁回忆起往事,知道自己就是魔教教主,害怕我们之间因为地位殊途的关系,难以圆满,每日里辗转反侧,纠结万分,不是故意知情不报。”
刘曼对他的哀怜不为所动,点点头:“我知道你先前是真的失忆了,不然你不会说你叫林岂,林岂,临岂,如此相像,虽然知道你字的人不多,但这么拙劣的手法很容易就被识破,你不会如此蠢笨才对。我也不会因为你是魔教教主而待你有所不同——”
陆时欢激动道:“还是姐姐你懂我!”
听风看他如今种种举动,立刻质疑江湖中有关陆时欢的传言是不是和本人相差太远了。
刘曼不顾他的插话,从袖口拿出刚才擦杯子的素色手帕,轻轻展开,里面放着她从小翠房间拿来的草药,“邵大人说小翠是服用此药而亡,我刚也说过,此药名为半勺,是专防蛇虫鼠蚁用的,需大量服用才会毙命,以小翠十一二岁的少女身量,要服用此汤剂足足十副才够,如食生药,也需一斤之多。如今正值深冬,气候严寒,动物都伏冬去了,富贵人家中怎会囤积如此多的药材,种种作为,不过假象。昨夜你出门有一盏茶的功夫,足够你把见血封喉的毒/药给了她。正邪之别不在于立场,而在于你所行之事,你为什么要指使小翠谋害展小姐?小翠又为何要听命于你?”
陆时欢听到刘曼讲到案件,此刻也不再绕来绕去,道:“小翠是我教中叛徒,我没有指使她杀害展小姐,不过是给了她一些迷药,让展家小姐昏睡几日罢了,是她自己厌恶展家小姐年轻貌美,心生嫉妒,下了毒手。”
“我之前也怀疑小翠是红泠教的人,既然她和你一样练那门功夫,可昨日我见她却毫无内力?”
“姐姐怎么能拿她和我比,她不过是个失败品!”陆时欢怨道,“我此次出来本来就打算顺道铲除这个叛徒。”
“你当时刻意言明想进城内,就是知道小翠在此地?”
“没错,我恢复记忆之后,接到这个消息,没想到进城第一天就看到了她,她看到我当然害怕,她现在不过一个普通人,自然难逃追踪,正好我另有计较,她只能听命行事,希望我饶她一命!”
“可她没想到你却只是利用她而已!”
“我给她迷药,她不用,给她毒/药,假称假死药,她却毫不怀疑,这可不就是恶有恶报嘛!”陆时欢十分开心。
在场众人听一个魔教教主讲这话,总感觉很违和。
不过此案到此就完全真相大白了。
展丽君为小翠所杀,小翠又被陆时欢所杀,只可怜展家高堂,白发人送黑发人。
常言道:人在江湖,已是身不由己,谁曾想,人不在江湖,竟也难逃厄运,
邵大人对着此刻仍毫无歉意的陆时欢道:“虽然你不是杀害展丽君的凶手,小翠与你的恩怨属于江湖,朝堂不管,但是如果不是你找上小翠,给了迷药,小翠未必会想借势杀害展丽君,还请阁下和我们到官府衙门走一趟,做个笔录。”邵大人虽然这样说,但也知道自己不是陆时欢的对手,不过职责所系,不能放走陆时欢。
“知府大人,你真是勇气可嘉啊,不过本座如今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陆时欢转身又对刘曼道:“姐姐,我知道你此行目的何在,只是因人所托,施计拖你几日,并无恶意,你既然脱局而出,我教内还有要事处理,分别的时候也到了,我还真不舍呢,此去一别,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刘曼听他道“因人所托”,能劳烦红泠教教主的人究竟是何来头,刚想问,陆时欢苦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是我欠人的恩情,已经承诺于他,实在不能据实相告。”
刘曼知道问不出什么底细,不顾他的夸张表现,冷冷道:“陆教主,你哪里来的自信,如今能从此处离开?”
陆时欢并不被她脸色所拒,仍是一副拈酸吃醋的妒夫语气,“哼,我知道,你特意拉来那个和尚,就是想阻止我,但是,那个和尚尚且自身难保,如何拦我?”
刘曼微笑道:“今日早晨,我听小厮讲过案发经过之后,就已经知道你参与其中,这个案子实在是错漏百出,即使今日我不说,等过两日衙门仵作验尸的结果出来,也会真相大白。你现在虽然是少年的样貌,但是武功却在我之上,为了防止不能将你拦下,我特意设计留邵大人用早餐,趁你不备,已经在你所食的五丁包子上下了软筋散,怕被你察觉,自然用了极少的量,下了药效最慢的一种,刚刚我在案发现场又故意拖延时间,就是等待药效发作,现在时机已到,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
陆时欢听她所言,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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