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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子世无双


  盛夏的阳光直直射入庭院之间,蝉声阵阵萦绕耳边,树荫下,杨逍一人独坐桌前,一壶清酒为伴,自斟自酌。

  那边杨逍惬意享受,院中央,林月安顶着日头扎了大半个时辰的马步,早已大汗淋漓,双腿微微颤动。

  杨逍仰头,一杯酒入喉,“丫头,这就撑不住了?还敢嚷着要学武功,都扎了几天的马步,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唉……”说罢,摇了摇头,抬手换盏间又倒了一杯酒。

  林月安不服气,咬牙回道:“我撑的住,你要遵守承诺,教我武功的。”

  杨逍看着兀自坚持的小丫头,想起几日前缠着要自己教她武功的场面,难得感到头疼,小丫头底子不错,但终归年纪初长,若要学武,自要受些苦头。再说,女孩子打打杀杀像什么模样,哄着她,教她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便罢了,能够自保足矣。这丫头也是个不服输的,几日下来,马步扎的笔挺,也不偷懒。念及此,杨逍冲着院中喊道:“丫头,今天若满了一个时辰,我今晚带你出去泛舟。”

  林月安不满,反驳,“我不要,你要教我武功。”

  “哎,你个不识趣的丫头,”杨逍起身走到林月安身旁,轻弹了脑门,“外面多少姑娘想跟我一起同游都没机会,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呢。行了,一个时辰到了,回去休息吧,顺便收拾下自己。”

  转头瞥见院中的日晷,低声嘟囔:“骗子,哪有一个时辰。”伸手揉了揉被打的额头。

  “嗯?说什么呢?”杨逍默默盯着林月安。

  “没,没什么,我说,我先回房了。”快步跑回房间。

  呵,小丫头。杨逍回想起林月安微微发红的额头,啧,娇嫩的小丫头。刚触碰过林月安皮肤的右手不自觉地摩挲。

  是夜,灯火星星,人声杳杳,湖面上轻舟漂浮。杨逍在船头摇着船桨,林月安坐在船尾,眼神望向街头的阑珊灯火,微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小舟飘摇至湖中央,杨逍放下船桨,移身到船中间,拿起放置在船板上的酒坛和酒杯,“丫头,要不要来点?”刚问完,还未作答,杨逍自己又说:“算了,小孩子家的,别喝酒了。”轻酌杯中酒,感叹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酒有那么好喝吗?天天抱着酒杯,你都快赶上酒馆里的酒鬼了。”林月安瞅见杨逍的模样,不服气地想要与他呈口舌之快。话音刚落便生出悔意,面前这个是当日救出自己的人啊,那些烂酒鬼怎能与之相比。不自在地转过头,“喝酒伤身,总之,你注意点。”

  杨逍听闻这话却来了劲,“丫头,你不懂,古语云,饮酒者,乃学问之事,非饮食之事也。微波荡漾处以佐酒,乐之。”仰头饮尽杯中酒,挑起眉头看向林月安。

  林月安晃然出神,相处多日,眼前之人,对周遭事物皆不屑一顾。此刻,她才明了,原来,他的狂傲,来自于他的风华。

  “看什么呢?”

  “看星星。”

  杨逍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却不知林月安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他,她的星,只有一颗,那一日,他落在了她的手上。

  小舟靠至岸边,林月安从船上一跃,落在地面,向人群奔去,杨逍紧随其后。“好热闹啊,我之前从没来过这儿。”小脑袋左右晃动,应接不暇地瞅着街边的各个小摊。

  “喜欢以后就常带你出来走走。”杨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不经意地将人群与林月安隔开。小丫头突然回头,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你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出来玩吗?”

  杨逍带着笑意柔声回答:“对,你随时想来都可以。”林月安得到首肯,已然撒了欢,往前跑去,杨逍不禁想,这样才是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啊。

  光阴荏苒,时间忽而远逝,离杨逍下山已有月余。杨逍觉得是该启程回光明顶了,但,看向身旁认真拨弄琴弦的小丫头,总不能将她带回光明顶,江湖是非多,还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安顿她。

  没几日,就找好一对农家老夫妻,与其商量好,收留林月安,并且留下足够的银子让三人生活。现在,麻烦的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小丫头了。杨逍一手牵着缰绳,无奈地瞧着死死抱住他另一只手的林月安。

  “快放手,天都要黑了。”杨逍低声哄着。

  林月安闻言抱得更紧,“天黑了你就不要走了,你答应过我要教我武功,教我抚琴,你说话不算数,你现在还要丢下我,大骗子。”说着声音中带上了哭腔。

  杨逍叹了口气,“丫头,我有我要去做的事,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婆婆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林月安仰起头,微红的眼眶注视着杨逍,“那你就不能带上我吗?我会很乖的。”

  “丫头,跟着我,很危险。你要过安稳的日子,那些纷争不适合你。”杨逍狠下心推开林月安,“好了,我要启程了,你也早些回去。”翻身上马,发尾轻甩,一身意气风发,绝骑而去。

  林月安往前追了几步,“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眼前只剩扬起的尘灰,无人应答,余音随风消散。

  一身月白衣袍独伫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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