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容器
这个瓮,姚延瞅了两眼。
兜兜转转,不知道辗转多少个地窖中的地窖。
虽然脱离地面没有光线,并且光线越来越暗,但因为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竟然能看到地窖中的一切。
瓮,混体黑不溜秋,制作粗糙不堪,和普通农家腌咸菜的瓮没啥区别。
这是整个地窖唯一的物件。
白家为什么要在房子下面建这样一座奇怪的地窖?
说是地窖,连个通往下面的台阶都没有,空无一物的空间,倒只像是个容器。
这是什么民间风俗?
从历史上的建筑来看,似乎没有这样的,因为没有什么用途。
只听过一些野闻,说什么埋在地底下越深的酒,越香之类,但地窖里什么也没放,只有这一口瓮,就是上面的那四个,也全是空荡荡。
“躲进瓮中的姐弟俩,这是准备让人给腌了极品咸菜吗?”
刚这样想,头顶位于地窖那一端的开口处,就传来敲击的声响。
这声响,很奇异,轻悄,不似人的手指,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姚延清晰的记得,最后一次跳到这个地窖中的时候,他把那个木板拉上了,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位“勇猛”的白璃姐姐只一味的逃跑,而不关门,导致后面的追击不断。
事实也证明,他关这一道木板是对的,因为这一次他回头,没有看到那黑影五人组。
这敲击声,躲在瓮中的姐弟俩也听见了,作为一个稍微有点智商的人类,都知道这种声音不要去理会。
姐姐默默的捂住了弟弟的嘴巴,紧紧地注意着木板上的动静。
“小姐,你在下面吗?”很意外,木板上面传来婢女微弱的声音。
白璃一愣,准备回答,又把嘴巴闭紧了。
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答,木板上面的“婢女”开始拨弄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很异常,木板虽然被姚延用风带起来关上了,但是作为一个成年女性,是可以轻松一把打开的,这么说来,木板那端的婢女,很有可能已经不是婢女了。
确认这一点,白璃又表现出了“刚”的一面,放下弟弟,钻出瓮,从贴身的上衣里拿出一把匕首,拦在瓮前,死死的盯着那块木板。
这把匕首同样眼熟,是她父亲临死前擦拭的那一把。
姚延注意到,白璃的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因为血液的淤积,脚变大,鞋子被撑得变形,脚踝上端也是大了整整一圈,整只脚,肿得像只大猪蹄。
就是这样,她从瓮中出来,硬是咬着牙,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弟弟乖乖的在瓮中等着姐姐,连头也没有抬,他的脸上没有害怕,相比于姐姐的紧张,倒是很平常,似乎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游戏。
姚延在一旁也很紧张,时刻注意着,如果上面的东西下来,他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上面拨弄了接近一分钟,也没有把木板弄开,似乎是放弃了,这之后没有动静。
就在底下怀疑上面的是不是走了时,“滴滴答答”,从木板的缝隙里,掉落下一些液体。
这液体,姚延敏感的嗅到了,是血,新鲜的血液,人类的。
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了,像黎明前的昏暗,刚好能看到但又不能全部看到。
这几滴血就像是引子,紧接着,地窖里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些黑色的液体,汩汩的从墙壁上流了出来,很快向姐弟俩蔓延,眨眼淹没了脚背。
一时间,整个地窖充斥着腐烂的臭味,逼得人无处可逃,并且,墙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这里钻。
昏暗之中,白璃看不到墙体里有什么,但她也明白发生了不好的事。
地窖不能待了,必须离开。
她侧头向瓮的位置看了一眼,又看了头顶一眼,似乎在测量加上瓮和上面的距离,最后她拖着瓮往出口去,看来是想通过瓮,踩在瓮上面把弟弟弄出去。
那瓮看起来不是特别巨大,但也是有些分量,白璃拖着一只基本上废掉的脚,脸色苍白,在姚延的暗中帮助下,费力的将瓮拉到了出口处,然后再费力的站到了瓮上。
因为高度不足,她借助匕首去顶头上的木板。
然而,木板纹丝不动,比下来时沉重了许多。
姚延也站上瓮试了试,凭他的力气,木板只开了一个小缝,又立即压了下来,上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打不开木板,白璃又伸手去抱瓮里的弟弟,一抱,一顿,跳进瓮里喊叫着:“弦儿!弦儿!!”
又爬出瓮四处大喊着。
姚延这才知道出事了,往瓮中一看,哪里有小男孩的身影,整个空荡荡,小男孩不见了。
再四处一找,在他们离开的原地,小男孩正站在齐大腿深的黑色腐臭液体中,看着这边的姐姐,一言不发。
“弦儿!”白璃要扑过去。
姚延用大风扇了她一下,制止了她。
在小男孩背后,他看到了五个黑影,一字站开,齐刷刷地看着这边。
白璃很快冷静下来,看着那五个黑影不动。
“姐姐。”小男孩开口了,稚嫩的声音,十分平静,“我被找到了,这次换你来藏吧,你快去躲起来。”
说着,小男孩幽幽地转身,背对着这边,仰头看着他面前的五个黑影,五个黑影也低头看他。
他这一转身,让这边的白璃看着目呲欲裂,姚延也是从心底吸出一口冷气。
小男孩整个后背鼓了起来,就像被充了气的气球,这一转身,以他周围蔓延出一圈新鲜的血迹,来源是从黑色的腐臭液体底下。
这种状态,让姚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看到的杀猪场面,有经验的老屠夫会在给猪放了血后,趁热在猪的脚上开个口,然后往里吹气,等把整张皮吹起来后,皮肉分离,再刮毛,这样的猪,皮把毛囊根都带起来了,猪肉上面会很干净。
这应该就是那诡异的剥人皮现场吧。
前面剥了五张人皮,现在是在剥第六张人皮了,而现在是白璃的弟弟,白家的最后一口人。
那么,是谁在剥呢?
“放开他!”很意外,白璃很冷静,一匕首扎进旁边的墙体上。
随之整个地窖一抖,墙体里传来一声奇怪的惨叫,腐臭的味道一下淡了不少。
小男孩周围的血液停止往外溢了,但是换来他的意识清醒,细细弱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直颤抖:“好疼……”
“在这里!”
突然头顶上压住木板的东西被掀开,木板打开,露出一张苍老冷峻的脸,居高临下,他提着一只红艳艳的大灯笼,上面贴着一只白色的‘喜’字。
红艳艳的灯笼,在昏暗的地窖中,投射出诡异的暗红色,衬托着老者的那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威严可怖。
灯笼上的白“喜”字,更让他像一个地狱使者。
“找到了吗?族长!”随后又嘈杂的跑过来几个人,拿着各种农具武器,看装束,是同村的村民。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救人的吗?”姚延心里想着,却本能的否定了。
救人也不能提着这种诡异的红灯笼吧,那白色的“喜”字是怎么回事?
“吉时已到,请新娘入洞房。”族长扫了一眼地窖中的情况,冷冰冰的退到了一旁。
立即,几个壮汉拿着大铁锤上来,三五下将出口砸得大开,跳进了黑色的腐水中。
随着他们一起下来的,还有一具女尸,看衣着和流着血的五官,是婢女,她露出的手腕和脖颈上,有大块的淤青和血迹,看得出来,是被活活打死的。
“阿四……你们杀了她!”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壮汉,就算是愤怒,白璃发出的也是柔弱的声音,就像一只弱小的小绵羊。
“我要杀了你们!”白璃举起匕首,咬牙冲最近的一个壮汉刺去。
壮汉一铁锤打掉匕首,另一只手来掐白璃的脖子,想控制住她。
在一旁的姚延哪能让他这么做,猛力的掀起一阵大风,让匕首偏离方向,砸到壮汉的脚背上。
谁知道,用力过猛,匕首直接贯穿了壮汉整只脚,壮汉瞪大眼珠子死命一声惨叫,又猛地提高了音度,惨绝人寰,另一只伸出去的手,跟放进油锅一样拉了回来。
再一看,小绵羊似的白璃,硬生生从他手掌根部咬下一根食指,力度之大,连咬带撕,拉起了半片血淋淋的肉,暗红的光线下,肉色刺目的鲜红,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实在是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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