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礼佛（下）
肖之祯不远不近的跟在茯苓身后，见她同婢女笑得开心，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他似是看见了半年多以前，那个在济慈堂前女扮男装，言笑晏晏的明媚少女。
“五哥，走吧，父皇马上要来大雄正殿了。”七皇子唤了肖之祯一声。
肖之祯抬眼望去，大雄宝殿两侧已经坐满了腰系黄袍，身披直缀的僧侣，两侧印着咒文的经幡摇曳着，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氛。
大殿内共享缭绕，皇帝与皇后头戴花冠，站在释迦牟尼等身坐像前，其后跟着十位亲王皇子，而后是公主郡主，王妃夫人，在其后是文武百官，个个神情严肃，虔诚庄严。
随着木鱼声“噔”一声敲响，殿外僧侣齐诵佛经，伴随着殿外纷飞的白雪，皇家气派一览无余。
茯苓站住肖之祯身后不远处，伴着司礼官一声悠长的声调：“祈——来年风调雨顺，国运昌盛！”她双手合十，随着周围人跪下而一同跪下。
她凝眸注视着慈眉善目的佛祖，一时有些疑惑。佛祖果真能解人之疾苦吗？
“上香——”司礼官拉长音调。
茯苓接过了小沙弥递来的香，为了能让香不在插入香炉时折断，小沙弥们特意提前在香的底端绕了细细的银丝，方便亲贵们向佛祖供香，也能加快速度。
“娘娘果真不负众望，重得恩宠。”小沙弥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了茯苓的耳朵。
是他？！茯苓心头一惊，正欲寻找此人，不料在慌乱间，被底座尖细的银丝刺破了手指，指尖顿时浸出鲜红饱满的血滴。
“嫂嫂，该你了。”景瑟按了按茯苓的手臂。
茯苓回过神来，对景瑟笑了笑，未来得及处理指尖的血滴，便走上前去供香。
流血了？肖之祯用余光瞧着她，眉间跳了跳。
她翘着刺破的手指供好香，正欲抬手吸一下手指的鲜血，不料指尖的血滴随着她一抬手，不偏不倚的掉进了香炉旁的，供奉着梅花的清水中。
血滴在清水中饱满的凝聚在一起，没有丝毫要散开的意思。
正当她垂着头准备悄悄走掉之际，她的手腕忽然被捉住了，茯苓回头一瞧，肖之祯正眯着一双上挑的眸子望着她。
糟了！
茯苓心头一紧，该不会……这滴鲜血犯了什么禁忌吧？在这种礼佛的大事上，她竟然出乱子了？
还滴在了供佛的花卉内……但愿除了他没有人看到才好……
茯苓闭了闭眼，用口型对肖之祯道：“我不是故意的。”
肖之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不做声。
坏了，茯苓脑袋嗡嗡直响，成朝皇室宗亲信奉佛教，肖之祯这个人一丝不苟，又执掌刑律，在这种情形下自己犯了忌，只怕他……
正当她惴惴不安之际，肖之祯沉默着，拉着她的手腕一直将她带到了寺院的罗汉堂中。
亲贵们都在拜祭佛祖菩萨，罗汉堂所处位置相对偏僻，所以殿内只有他们二人。
殿中供奉着佛祖座下的十八阿罗汉，个个怒目而睁，吓得茯苓吞了吞口水。她望着离她最近的罗汉像，默默的跪在了蒲团之上，垂下了头。
尽管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的确犯了忌。
“沈茯苓。”肖之祯声音清冷，缓缓地蹲在了她的身侧。
“殿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茯苓双手合十，小心翼翼道。
“不是故意的？”肖之祯面色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捏过她的手腕，慢悠悠问道。
“不是，不是！”茯苓摇了摇头，“我被银丝刺破了指尖，不留神滴进了佛祖身前的净瓶，您若觉得臣妾犯了戒，臣妾认罚……”
“疼吗？”话未说完，便被肖之祯打断了。
茯苓惊讶的望着肖之祯用干净的绢帕包住了她的手指，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疼。”茯苓摇了摇头，闪着眸子认真的问道：“臣妾是不是犯了戒？”
见肖之祯不做声，茯苓又试探的问了一遍，“殿下，臣妾是否真的犯了什么禁忌？”
肖之祯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一字一顿道：“沈茯苓，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茯苓一时气结，原来他在戏弄她！
她额头跳了几下，提起裙摆就要离开，怎料被肖之祯轻松一带，直接被压到了蒲团之上。
茯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纤细的手指推着肖之祯的肩膀，结结巴巴道：“这，这，这可是菩萨面前，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肖之祯那张白皙俊逸的脸孔带着几分笑意。
他不会要在这儿……
“你无耻！”思至此，茯苓挣扎着就要推开他，“佛门乃清静之地，你，你别乱来！”
“我不信佛。”肖之祯指尖划过她的面孔，淡淡道：“我，只信我。”
茯苓望着他精致的眉眼，微微一愣。
肖之祯手托着她的后脑，防止她磕到地上，云淡风轻道：“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茯苓将视线偏到一侧，不去看他。
肖之祯见状，在她耳畔沉着嗓音道：“我想知道，完璧之身，如何有孕？”
茯苓闻言，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莫非，他，他知道了什么？
肖之祯将她细小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欢喜之余，他对她歉意更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茯苓思及自己要离开他的打算，冷冰冰的开了口。
“不懂？”肖之祯挑了挑眉，道：“也是，毕竟你还是……”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那我将给你听，我十二三岁时，读过一本叫《虫漫鸣录》的书，里面说：滴血水中，凝如珠。”
那自己的血滴到了净瓶水里……
“你净读些什么下流书！”茯苓耳朵登时一红，用力捶了几下他紧实的胸口，但之后便后悔了。这动作，更像是，调情?
肖之祯看她红透脸的模样，玩心大起，他握着她的腰，微微一笑：“这算什么下流书？要说真的下流书，我多的很，不过很久未看过了。如果娘子愿意，我倒是可以找出来，咱们可以照上面的画的样子，挨个，试一遍。”
庄严静谧的佛堂与肖之祯低沉魅惑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茯苓一面紧张有人过来，一面惊讶着他看破的真相，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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