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剑柄与剑鞘 2
第十章剑柄与剑鞘（）
“红军一旅五团被击溃，全线退却。”评判官的话音刚落，模拟战术室里一片欢呼。
“哦——！”，“赢了，赢了，终于赢了”，“太不容易了，第一次啊！”消息传到室外，那些翘首以盼的学员可没有军官们那样克制，纷纷欢呼起来，还不时的夹杂着几声兴奋过头后的‘鬼哭狼嚎’。因为太不容易了，因为扮演红军的学员一大队已经赢了足足次了，今天可是头一次被击败。
在众学员的欢呼声中，若有所思：真没想到这些学生们会有这么出色的表现，不拘泥于学到的知识，作出了了不起的创造，太难得了。虽然还显稚嫩，可扮演蓝军角色的三大队分明使出了‘诱敌深入’，‘机动疲扰’，‘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战法。其灵活机动，应对得当，很多经验丰富的宿将都未必有这样的本事呢。
想的出神，伸了伸有些酸软的腰肢，暗笑，，手段是损了点，搞什么蘑菇战术，成年人撑上这么三天也受不了，何况于锡文本来性子就够急的。不过这样也好，‘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收获最大的恐怕就是这子了。
不过不能这么就算了，大家继续玩玩。
于是命令联络官：“去，叫红军全体指挥人员来。”
出乎被这样超水平模拟战事吸引来的众军官们的意料。我并没有训斥眼睛红肿，神情狼狈的于锡文。而是开口排解，道：“锡文，不要垂头丧气，应该高兴才对啊，你子可是占了大便宜。”
于锡文惊讶的抬起了头。不能理解的看着我。
等他看够了，确认我是郑重其事，没有任何嘲笑他的意思后。才继续说道：“对，你是占了大便宜。要知道这次的战术模拟对抗本来就是按照真实的力量对比来设定的。你所率领的红军完全是仿照现在的我军的编制。虽然有武器，训练，素质上的优势，但并不表明你就一定能赢！以前你之所以长胜不败，是因为对手太弱，战术死板，用冷兵器来对抗火枪，还只知道一味的硬拼。现在你也领教了，蓝军仅仅是变换了一下战术，把你们引入深山，用地形来抵消红军技术上的优势，一切就都变了。要知道‘兵无常式’，固执，呆板是一个领军者的大忌。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现在你恐怕就没有机会垂头丧气，早就命不保了！”
语气渐渐严厉，训的扮演于锡文参谋的学员们恨不得把头低到肚皮上。只有于锡文听的两眼发亮，一副受教的样子。
这骄傲的子少有的心服口服，道：“是，谢谢校长的教诲，这次锡文确实长了见识，过后一定向蓝军的白同学道谢。”
我点点头，没有枉费这么多的心血，虽然骄傲，可是还知道好歹。
于锡文见我不再生气了，趁机提出要求：“学生有个请求，继续进行演习！这样和我们演习的宗旨‘最大限度的模拟实战’相符合。同学们也能得到更多的锻炼”
不由的好笑，真是一个牛脾气的子，不过这不服输的性子正是我看重的。
同意了他的请求道：“好，评判官，给他补充一个团的兵力，红军毕竟是政府军吗，后勤补充上还是有优势的。这不算违规。”
“遵命！”听了我的处置，本来士气不振的红军一方又恢复过来，答应一声，回到演习室忙碌去了。
不理别人，单独留下于锡文，给他支招。道：“子，你手上不是有000蓝军的俘虏吗？利用起来。战争是所有力量的总动员，可不光是军队的事！”
一句话换来的是惊讶的目光，随后于锡文脸上是恍然大悟后的狂喜。连招呼都不打，匆匆的去了。
有一丝后悔，其实我的目的只是开拓于锡文的思路。可是那勇猛的眼神表明，大概这次我放出的不光是智慧，还有一个少年心中压抑了很久的‘凶猛’吧。
果然，只过了一会，评判人员又开始流水一样的进出，按照战局的变化，将巨大的沙盘上的兵力攻防标示出了。观战的众人也打起精神，看看自己的学生们到底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红军调整兵力部署，变主动进攻为收缩防守，集中兵力于各交通要道。”
“蓝军侦察到红军的变化，发动反击，试图打通交通。”
“!‘
红篮双方的指挥官各斗其法，又一次打的难分难解。
观战的军官们窃窃私语，看到高兴处还来忍不住叫两声“好！”
“嗯，老大不愧是老大，连教的手下都这么贼，这次埋伏打的不错，明着是防守，暗里布个口袋阵，狠狠的咬了蓝军一口！不错，不错。”听话语阴阳怪气，就知道是石名时在说话，这次扮演红篮双方的一个是我亲自指导的一大队，一个是杨威利负责的三大队，没有石名时指导的二大队的什么事，所以他乐的看个热闹。
“也不见得，白笑武可是最好的学员之一，没有那么容易被吃掉的。”这是叶顺在说话，杨威利生性冷漠，三大队的学员实际上是他在负责训练，感情更深厚一些，自然要为自己的学生说话。
“哈哈！漂亮，我说的没错吧，有援兵接应的，这下子红军占不到便宜了。”
那边和叶顺不合的王大牛不干了，趁机嘲笑：“嘿——，什么呀，我这笨人都看出来了，蓝军完蛋了，全被包围了，红军封住了山口，蓝军吃个屁啊？就等着饿死吧。”
“对，牛牛说的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好打的？根本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是先睡会，等蓝军都饿死了再叫我们。”臭味相投的石名时和王大牛两人一唱一和，开起了叶顺的玩笑。
不理会他们，我在期待，不会是那么乏味的结果，以于锡文的性子，怎能容忍胜的这么平淡？
果然，没等多久，一个联络官进来大声的报告：“红军集中四个团的兵力，以000蓝军俘虏为先导，进击蓝军。”
听到这里，不由的猛一击掌，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计算前期双方的兵力损失，现在的蓝军实力受损，没有力量应付红军四个团的攻击，又有俘虏做‘人体盾牌’，这下有好戏看了，倒要看看白笑武怎么应对！
众人同样颇为惊讶，石名时更是叫出来：“哎呀，妈呀，这都是那儿跟那儿啊？我没听错吧？怎么一大队的倒像是杨威利教出来的，这么狠毒的招数不就是他前一阵子在宁陕突围的时候用的吗？乱了，全乱了。”
另一边，王，叶等人难得统一的点头，表示同意。
纷纷等待蓝军作出反应。
与此同时，得知红军这边消息的蓝军一方群情激愤，就连扮演作战参谋的莫子平也一反以前的沉稳，替白笑武叫其屈来，道：“太过分了，这也太不公平了，怎么能这样呢？本来红军那边就占优势，他们是步枪大炮，我们是弓箭长矛，随便的给红军增加一个团的兵力不说，还容许他们乱来，用我们的俘虏做‘肉盾’，这些教官是怎么想的？难道校长的爱徒就不能打输吗？”
“对，莫老大说的对，咱们三大队输了几十次，从来没人替我们说话，好不容易赢一次，又弄成不算数了，这也太没天理了。老子不干了。”李修森更是气的上窜下跳，连帽子都摔了。
可生气归生气，演习还要继续，最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白笑武那里，等这位‘蓝军指挥官’作出最后的决定。
良久，不同于三大队眼睛红红的学员们的义愤填膺，这次蓝军获胜最大的功臣的脸上全是轻松的笑意，没有更多的话，对等候传令的联络官笑道：“好了，李同学，请报告评判部，蓝军战败，请求全体投降，望红军保证蓝军官兵的生命安全。”
出人意料的决定让本来是二大队学员的这位联络官都忘记自己应该保持中立了，急切的开口劝说：“啊？！白同学，你不要这样啊，虽然评判部有些不公，也不能赌气不干！率军投降可是大错啊！要受军法审判的。”
临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其实，你们做的很好的，教官们都很赞赏呢！千万别赌气啊！”
白笑武感激的笑笑，道：“李同学，我没有赌气，确实是胜负早就分出来了，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面向表情十分激愤的同学们，道：“其实大家明白的，红军使用了俘虏做先锋，理论上我们以前的地理优势已经被抵消了，红军会从俘虏口中了解地形，从而找到我们。既然他们和我们一样熟悉地理。蓝军就没有胜利的机会了，没有必要再做无畏的牺牲了。”
众人还要说话，白笑武连忙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听他说：“各位同学，还有一句话，如果我在蓝军的俘虏群里，你们会向我动手吗？”
“不会！”
“绝不会！”
“宁愿我们死，也不互相残杀！”
白笑武笑了，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也不会自相残杀的。所以才承认战败。”
“什么？蓝军承认战败，请求投降？”这次连我都有些出乎意料。“你再说一遍，把蓝军那边的情况详细的报告一下，一句都不要漏掉。”
听完了联络官的叙述。不由若有所思，没想到敌人竟然给我送来这样的一个人才!只利用一次太可惜。
正想着呢，三大队学员组成的蓝军指挥部在白笑武的带领下‘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演习室。
“报告校长，学员白笑武觐见！”
没有给他好脸色，冷冷的先给了一个下马威：“先别忙着当学员，你现在是战败投降的蓝军指挥官，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再叫校长也不迟。”
白笑武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表现的不卑不亢，用平静的语气诉说自己的想法，没有被我故意作出的样子吓倒。
他说：“报告校长，因为胜负已分，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率军投降。学员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我可不是那些对他有些崇拜的三大队学员，这些鬼话自然蒙不了我。
冷冷一笑，问道：“真的尽力了吗？不见得吧？“
说着，用力的一拍身边的座椅，勃然而起，怒道：“别骗我了，以你表现出来的聪明难道看不出红军的攻势有很大的破绽？如果你下定决心，不顾忌俘虏，全力一击，虽不能说必胜，带队突出重围一定没有问题的！说！为什么不那样做？是不是心里有气，觉得对你们不公平，自暴自弃了？”
装腔作势的发怒很成功，屋里变得鸦雀无声，除了少数几个人，大多数都低下头，生怕我把气撒到他们头上。而白笑武正是这几个不怕我的人之一，不但如此，他还强词夺理，道：“报告校长，学生不敢，其实是这样的。”
说着，走到沙盘旁边，旁若无人的指指点点起来。道：“校长请看，您说的不错，如果蓝军全力出击，是可以突围的。只是这样一来必定损失巨大，还要通过山口的封锁，红军在这里布置了兵力，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必败无疑。所以，我才下令投降。并不是心里有气。”
好子，果然不错，可惜我更厉害，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于锡文过来，说：“于锡文，你都听到了？白笑武刚才说的是不是你的战术企图？”
于锡文点了点头，道：“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呵呵，那么你说说，这计划能不能保证把蓝军全歼灭？”
“报告校长，锡文有七成的把握，可是如果蓝军拼死一战的话，未必没有逃命的机会。我的计划只是把蓝军赶出山去，再在追击的路上找机会消灭他们。”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很明了了，我笑笑，对白笑武道：“好子，你也听到了，对手都承认你最少有三成的把握可以成功突围。以你最初的表现来看，我觉得如果尽全力的话，有五成的把握带一少部分人冲出去的。怎么也比全军覆灭，当个投降将军好。好了，别在我面前耍聪明了，说说你的心里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笑武没想到他思虑周到的谎话还是被揭穿了，不由的升起一种无力感，毕竟还是一个少年，再怎么天性沉稳也不能表现的完美无缺。再说了，眼前这个问话的人是一手教他军事的教官。
最后，他也豁出去了，反正就快要对自己的族人动手了，也不在乎早那么一天翻脸。
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又用力挺了挺笔直的腰杆，用平静的语气第一次说出了他真实的想法：“校长您看的不错，刚才学员确实是撒谎了，率军投降并不像是我刚开始说的那样，什么胜负已分，回天无力了。只是我不想打了。”
众人听他说出真心话，都很惊讶，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看来白笑武也不过如此啊，再怎么出色的孩子也会赌气的。
白笑武知道众人会怎么看他的，笑笑，道：“其实和大家想的不一样，我没有觉的不公平，战场上什么都会发生的，1万对100万这样悬殊的战争也有过啊！刚才的演习算什么呢？
不愿意继续打下去，是因为我认为学校教的有些东西是不对的。像是什么，死战到底，打到一兵一卒啦；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啦。”
说到这里，他忽然激动起来：“这种做法是不对的，校长也说过我辈是热血男儿，是爱国军人，马革裹尸白笑武二话不说，可是违背人性的事，宁可被军法从事，我也不会干的！”
“那你认为该如何？”
白笑武道：“我是这么想的，军队就好比一柄利剑，既可以可以保家卫国，也可能犯下滔天罪孽。身为一个军人，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是不可以为所欲为的。良知，责任就好比利剑的剑鞘，保护利剑不会随便被鲜血污染。学员愿意做的是那带鞘的利剑，而不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杀戮工具。这就是我今天会选择投降，保全士兵们性命的原因了。因为那是毫无意义的。”
听的我越来越心疑，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呢，好像我和什么人说过一样。
“等等，是那个教官教了你这些混帐话？我怎么不知道？”
结果，旁边有人扭扭捏捏的凑上来，在我的耳朵边嘀咕：“世子，是你老婆。”
这才突然想起，军校成立后，因为文化课老师短缺，王沅湘当时可是自告奋勇去带课。为了这个我还高兴了很久。毕竟有过很多的例子，美丽的领袖夫人亲自上前线慰问战士，很提士气的，也能增加对领袖的忠心，何乐而不为呢？那成想，王沅湘教给学生们的是这些东西，是想给我锻造的这柄利剑套上剑鞘！虽然这些话都是从我那里盗版去的，可是现在推行这些‘文明其精神’的理论有些过早啊。
还好，我发现的早，没有酿成大错。既然学员中有了这样的要求了，进行一下‘剑鞘’教育也好，只是剑柄一定要握在本人的手里。嗯，王沅湘进行‘剑鞘’教育，看来我也要成立了政治进行一下‘剑柄’教育了，别搞到最后，学生反对老师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霍然而起，作出了对这次‘犯上’事件的处置。
道：“各位同学，这几天的演练很成功，大家表现的很出色，没有辜负学校的期望。更涌现了像于锡文同学这样的优秀学员，我很高兴。
为了表彰大家的努力，我决定：提前授予表现出色的红军全体参谋人员少尉军衔，即日起享受军饷等一切待遇。并挑选表现优秀的学员入司令部士官营见习。”
“于锡文授予中尉军衔，入参谋部任作战参谋。”
听到这样的命令，三大队学员们不免有些愤愤不平，因为这些受到表彰、升级奖励的人严格说起来还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呢。
微微一笑，表彰同样出色的蓝军参谋部，道:“三大队的学员们此次演习的表现同样出色，实话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所以——”故意拖了长音，“同样授予少尉军衔，享受同等待遇。另外，授予勋章一枚。（什么？咱们还没有勋章？那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到工厂，首饰店，定做啊，以后还要大量用呢。）以表彰你们的在战法上的创新精神。不过呢，暂时不能进士官营了。从明天起你们开始扮演红军，演练火器对抗冷兵器的战术。二大队的学员扮演蓝军。此命令即刻生效。”众人一片欢呼。
“别高兴的太早，要是没有一大队这么优秀的成绩，别想毕业。”
好在三大队的伙子们可不觉得什么，有白笑武这样优秀的指挥官，还不打得二大队的哭爹喊娘？这下子，轮到石名时和他的‘本家’军官们面面相觑了，就要有苦头吃的二大队学员可是他们负责训练的。
“至于你——！”我一只手指着白笑武，一只手苦恼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和于锡文一样吧，到我的参谋部来。”既然这个颇有才华和思想的家伙是个间谍，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最放心啊。
“从今天起，我军要设立军人荣誉勋章，表彰那些捍卫军人荣誉的人，这第一枚就奖励刚才这个大唱反调的家伙吧。”
“校长万岁！乌拉，乌拉！”这次才是真正忘情的欢呼。
他们倒高兴了，我可是苦恼，这样品格高尚的人才是个间谍，还是个回族，怎么才能为我所用呢。
回头询问我的情报长官，孙子潇胸有成竹，道：“世子，您是想‘为我所用’吧？这个不难。”
不由的一喜，忙问：“怎讲？”
孙子潇附耳过来，如此，如此，如此这般。我不由的惊叹，这么卑鄙啊！不过我喜欢。
立刻告诉侍卫，“命令白笑武明天立刻到参谋部报到，有重要任务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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