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英雄登场 1
第十六章新英雄登场(1)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年。
以中国数亿人口来计算,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有才能卓越的英雄豪杰涌现的。有时候让人觉的英雄匮乏大都是因为崛起的道路不通畅,豪杰们被扼杀在风尘困顿中了。
能让一个有才能的人脱颖而出,战乱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这纷乱混沌的局势正是真正有才能的人以出头的好机会。
就在我拜访额勒登保的前几天,四川的一个无名山寨里因为一个人的回归欢声雷动,所有的人挥舞手中能挥舞的东西,刀枪,旗帜,锅铲,内衣裤,表达心中的喜悦。一扫前一阵愁云惨雾的状况。
喽啰们纷纷奔走相告,少帅回来了,少帅回来了,这下好了,大伙有主心骨了。
一片沸腾热闹的景象。
最后还是来人平静的询问,才让他们想起应该先带少寨主去看老寨主的。
示意手下别说话,冉天元轻手轻脚的走进山寨的大厅,时隔八个月后再一次的见到了他的叔叔。
观察片刻,冉天元不禁有些感触,才多长时间啊,二叔老了很多,醉酒状态的冉文俦更是显得老态龙钟,鬓发斑白不说,身形更佝偻的厉害,让人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老头就是官府悬赏万两白银要买他人头的白莲教四大元帅之一的冉文俦。
“元帅,少帅回来了”喽啰想叫醒冉文俦,还好,冉天元动作更快,没有让他触到冉文俦的身体,冉天元笑笑,示意手下们先退出去,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等叔叔醒就好了。
睡了很长时间,宿醉的冉文俦才慢慢清醒过来,睁开有些浑浊的老眼,一眼就看到了爱如亲子的侄子,颤动着嘴唇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太激动了,忘了这是宿醉初醒,身体还不听使唤,竟然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要不是冉天元眼急手快,差点就从聚义大厅的宝座上滚到大厅里去了。
好不容易坐好了,看着侄子平静文雅的脸,冉文俦一时又是哽咽,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好一会才道:“回来好,回来好,天元,是叔叔错了。”
冉天元连忙安慰,亲如父子哪有隔夜之仇?我们爷俩只是对大业的看法有些不同罢了。
气氛亲切如昔,被连场失利打击的意气消沉的冉文俦满面红光,在侄子回来后,似乎也恢复了昔日的风采,神清气爽,拉着冉天元的手说个没完。
主要是认错。
他说:“天元,还是你看的远咯,真的是那个啥子么,光闹教没个前途的,离咱们二次会盟才几天诺?你看看,病死的,跳崖的,投降的,现在就剩下叔叔一个了。真后悔啊,当初就应该听你的,出击什么啊,好好的经营咱们的山寨不比什么都强?埃,现在朝廷势大,我看失败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
“现在你回来了,叔叔也老了,不中用了。山寨的事就交给你。能打就打,不能打领着儿郎们钻山沟得了,还能保住一条命。”
“埃!事到如今,教中的大事是没什么指望了。”
冉天元早就预料到己方的人会意气消沉,因为这次的打击太大了,从起事到今天,最初的领袖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一老一两个教主,一个总护法,三个领兵的元帅。更可恨的是,在勒保的诱惑下,贵为白莲教四大元帅之一的王三槐投降了不说,还倒回头来反对白莲教,到处诋毁,说什么白莲教是妖孽,共产共妻,有钱一起花,有女人一起睡。很是蛊惑了一批人,现在人人意气消沉,局面几乎不可收拾。现在他首先要作的就是聚拢人气,增加信心,这第一个要说服的看来就是他的亲叔叔了。
冉天元胸有成竹的微笑,他已经找到了比宗教更好的凝聚人心的方法。道:“二叔,您老的看法不对,在侄子看来,现在才是干大事的好时机啊!”
神情平静的冉天元颇有些意气风发,信心十足的微笑着,向疑惑的冉文俦表示他很认真,说:“叔叔应该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为什么离开了?”
冉文连忙点头,当然,不就是因为你不同意我遵从教中的命令四处出击吗?
冉天元说:“是啊,叔叔你看,今日今时之局面不正应了我的判断?没有可以征集粮饷之地只到处流窜,早晚沦为流寇,被朝廷个个击破。可惜啊,当日不但不听我的,还怀疑我的动机,气得侄儿一怒之下出走,终导致今天之局面。”
见冉文俦有些尴尬,冉天元也不再纠缠。直接说:“二叔,您老人家若是相信侄儿有些见识就再信我一次,现在可是我们冉家夺取天下的大好时机啊,哼!窃钩窃国不过是一线之差!”
冉天元说的性起,一时之间满脸刚毅,那里还有半点文弱之气,活脱脱是个指点江山的英雄豪杰。
一时之间,作叔叔的也被震慑,冉文俦怯怯的回答:“相信,相信,我当然相信了,不过,这个窃钩、窃国的什么意思啊?”
冉天元一笑,暗骂自己得意忘形,连忙收摄心神,先解释一番“窃钩者诛,窃国者候”的道理,才道:“二叔,眼前的困难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您想啊,王聪儿跳崖,王三槐投降,张汉朝病死,白莲教中群龙无首。只有您资格最老,威望最盛。领袖之位,舍您其谁?‘
“呵呵,侄儿又掉文了,也就是说,您老人家要当教主了,统领全天下的白莲教徒!”
“不用担心,此一时彼一时也,侄儿打探的清楚,朝廷内部正在争权夺利,各自为战,已成一盘散沙。要打几个胜仗易如反掌。说实话,清军里还真没几个将领能放在我的眼里。”
“军功,实力,资望,几个胜仗一打,到时候就是四方豪杰来投了。等聚拢起散乱的教众,光西川也有几十万人马,只比以前更强。完全有资格逐鹿天下。”
“若成功,这天下就姓冉了。”
“叔叔不用奇怪,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教中的湖北人实力太强,王聪儿,齐林,姚之富。夺了天下也没有咱们爷们什么事,现在则不同了,从襄阳的几号人马元气大伤,有分量的教首更是死了个干净。教中事务就要以我们川人为尊了!”
“叔叔放心,我怎会再重复以前事事以教务为先的错误呢?不过是利用白莲教作号召罢了。现在的局势和当年的红巾军起义何其相似,直说吧,侄儿最崇拜,最想做的是明太祖朱元璋那样的人!”
一番话说来,本来只是逼上梁山的冉老头吓的差点瘫痪了,虽然知道侄儿自就有主意,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想做皇帝!
只是现在轮不到他作主了,几个月来,部下们的情绪他是知道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怀念在冉天元的领导下战无不胜的日子,只要他振臂一呼,所有的人都会跟随他的,现在冉天元坐在这里和他说话,只是为了照顾叔侄情分罢了。
冉文俦无力的张张嘴,说:“好,都随你吧,不管怎样,多保住族里的这些儿郎才好。”
冉天元知道叔叔没信心,也不多说,现在他满脑子想的还是前几天在成都那惊人的一幕。
不多时,山寨里一片沸腾,遵从新首领冉天元的命令,重新竖起白莲大旗,同时传檄天下,召集现存的所有义军前来会盟。
与此同时,一个神乎其神的传言在起义军中流传。
版本各有不同,大体意思如下:
某一日,脱离义军,颇为落拓的冉天元首领深入虎穴,到成都打探清妖的消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到某处游玩。于是,冉首领就在成都人潮汹涌的繁华之地——青羊宫前遇到了一位胖乎乎的,状如弥勒佛的‘姚半仙’。姚半仙一眼有从数千人中认出了冉首领,要死要活的非要给他看相,还绝不收钱。就这样,推脱不过的冉首领被他看了,姚半仙一眼就看出冉首领不是凡人,说他‘惊才绝艳,雄冠川中,前途不可限量’
就这样姚半仙又为冉首领起了一卦,问卜他的前程。得到了四字批语“一人入都”,预言冉首领是皇帝命。
一般这个故事讲完,无知的教众们都会发蒙,问他们崇敬的‘点传师’,师父?俺们怎么听不懂呢?这批语啥意思啊?
然后,师父们就会大怒,说:“笨蛋,傻蛋!这都听不懂?‘都’就是首都、都城,就是北京,京城的意思。一人入都,就是说将来冉首领是要进京的!你们想想,咱们造反了,怎么才能进京?自然只有夺了天下,当皇帝才能进京了。皇帝只有一个,所以叫一人入都。”
有时候有些聪明的仍然怀疑:“师父?那个什么姚半仙到底是那个啊?他真那么灵验吗?‘
师父再次大怒:“混蛋,没慧根的东西,什么半仙,忘了我说的他长的胖胖的,像弥勒佛吗?他根本就是弥勒下凡,是咱们的神来指点大家了,罪过,罪过,再乱说心下地狱。”
于是教众们无不凛然,深信不疑,然后四处传博。慢慢的就变了样子,那里还有什么姚半仙?只有弥勒佛下凡,亲口预言冉天元是真命天子,早晚要做皇帝的。兄弟们跟着真命天子好好的干,做个开国功臣,吃香的喝辣的。
这样的传言对中国下层的老百姓是很有蛊惑力的,就在很多见多识广的聪明人不屑一顾的时候,起义军却有一种终于找到组织了的感觉,纷纷派遣代表前来表示效忠,有些实力较的干脆拖家带口的直接投奔来了。不知不觉之间,冉天元凝聚起已经开始消散的人心,磨刀霍霍,准备进攻了。
对这一切,正忙于争权夺利的将领和官员们多是一笑了之,认为不过是愚夫愚妇无知罢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本王爷也大意了,这样的迷信谣言我更是嗤之以鼻。顺手用它擦擦了手上的油腻,丢在一边,这才对旁边大吃大喝的那家伙举杯,道:“来,大哥,再敬你一碗,不喝的是狗!”
“忽而还要马儿多能工拉,基多多久嘎。”旁边我新认的大哥不懂汉语,不过不妨碍他明了我的心意,双手捧着他吃饭的铜盆,一下子把里面一半的酒倒进了喉咙里,然后得意的打着酒咯,就差手舞足蹈了。
又喝一阵,喝的迷迷糊糊的他从另一张案几边横滚过来,倒在地上,用他熊掌一样宽厚的大手掐住我的胳膊,嘴里淅沥哗啦的,那意思只有我明白,难得棋逢对手啊,他又想要了!
不要误会,我没有那种倾向。他的意思是想和我较量较量——摔跤。一边提出这样要求的穆登克布大哥的常用动作是,两眼放光,舌头乱舔,像只大猩猩似的兴奋的满场乱窜,嘴里嘟囔:“布库,布库,布库,不苦,不哭,不哭。”
想必大家也明白我和这位穆登克布大哥亲密无间的原因了。
说来也是缘分。穆兄是真正的‘满洲第一勇士’,这个不是号称,结结实实较量出来的,弓开四石,锤用八0斤,一只脚踩在马背上玩花样,马背上的战斗力天下无敌,为人更是豪爽可爱,很有古时的燕赵遗风。唯一的缺点是这家伙太爱好体育活动了,尤其爱好中国式摔跤。
忘了描述一下穆兄的长相了,手指像棒槌,胳膊似檩条,大腿如房梁,腰肢整个就是一个水桶。浑身上下全是肌肉,可令人纳闷的是这个粗壮的和狗熊一样的家伙的柔韧性却好的让人咤舌,能空翻,能倒立,能用鼻子碰脚尖。这样刚柔相济的家伙有多难对付可想而知。
据说他1岁就打败了号称勇士的他的老爹,14岁在部落里称雄,14岁半开始带刀吃粮,从此打遍了整个军营,上至将军,下到伙夫全摔一遍。16岁在北京摔趴了乾隆的驸马,以力大无穷著称的蒙古人拉多拉旺济,据说曾经还摔了富康安几个跟头。从此他的苦日子就来了,大家都不敢和这个摔起来无比认真的家伙较量,憋的他嗷嗷叫,到处找人过瘾,结果,别人都学乖了,万一被逼无奈和他动手,就立刻到地,然后说:“啊呀,哎呀,腰断了,腿折了,不能再摔了。”最后站起来撒丫子就撤,弄的遵守规矩,绝不摔倒地之人的穆登克布大哥郁闷非常。
倒霉就倒霉在我不知道他有这毛病啊,没人告诉我。
所以在我拜访穆登克布的上司额勒登保大人的时候出事了。四年来,第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人接受了第一布库手穆登克布的挑战。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为了寻找盟友,我去拜访和德楞泰齐名,以为人古怪著称的额勒登保大人。
现在的长龄王爷早就不是当年那有名无实的时候了,手下人才济济,统率上万战斗力强悍的无敌雄狮的一军之主帅,出行的时候自然不能太简陋了,一连的骑兵护卫还是要的,几个忠心耿耿的武林高手也是要的,既然是去参观以军威鼎盛著称的额勒登保的军营,几个好奇心过剩的好奇宝宝也是要带的。就这样,关,老马,石,甚至孙子潇,杨威力都随行,只留下石松堂留守,处理补充兵员,武器,以及其他的一些日常军务。
从行路到入营一切正常。唯一有些疑惑的就是,常常听说额勒登保治军严明,想来应该营地整洁,营中也都是些循规蹈矩的家伙。那成想营盘也就算了,奇怪的是营中的家伙一个一个腰悬长刀,形状凶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假如不是身穿军服还以为是在那里开山立柜呢,尤其是我带来的这些部下,一个军装笔挺,马靴锃亮,英俊潇洒,和他们一比,显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就没法看,很自然的,伙子们也没把这些土了吧唧的家伙放在眼里,个个昂首挺胸的。
正奇怪呢,一段奔雷般的脏话从中军大帐里喷薄而出,曰:“游云栋,你是什么畜生养的?敢违背你爹我的军令?看你败的这个熊样,挖大粪的都比你体面。笨猪,你就是比不上杨遇春这个兔崽子,要是他,怎么也不会败的这么惨,,还爬在那里干屁?快滚出去自己抽自己二十鞭子,再傻头傻脑的撅着心我踹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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