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野心 上
第十八章野心(上)
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这话一点都不假。绵宁对我的了解很深。仅仅从我的余光一瞥,他就知道了不少东西。笑我说:“呵呵,长龄,你呀你呀,就是疑心重。”说着先主动斟酒给我和孙子潇,然后正式介绍他的心腹谋士,说:“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王中斋王先生,一位才能卓越的谋国之士。”
“久仰,久仰。”我真心的向王中斋拱手,这是发自肺腑的的真心话,想了解绵宁身边那个擅长阴谋诡计的人很久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绵宁主动曝光。
王中斋微笑还礼,其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孙子潇身上。看来应该是把孙子潇当成我这边和他一样的幕后黑手了,因为本王爷怎么看怎么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有才能开创现在这样的大场面的人才,也只有和他起名的孙子潇了。如此更好,正好麻痹这个精明狠毒的家伙。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绵宁让人恶心,还是堆起满脸的微笑,说:“呵呵,二阿哥,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那阵香风把你吹进我的帐篷来了。让我猜猜,上次是为了吃我种的黄瓜,这次是为什么?难道是来送鸩酒?那你可要失望了,长龄好像还没有那么傻。我转--!”。说着,两手快速的移动桌子上的四只酒杯,前后左右,交叉环绕,把四杯酒打乱后伸手示意,说:“嘿嘿,毒酒也不怕了。请,表哥你先喝,别是不敢喝了吧!”
绵宁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指指点点,表示:“你呀,你呀,让我说什么好,都是领兵作战的大将军了,还改不了孩子脾气。”说着,爽气的抄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转,表明他的心胸坦荡,绝无害我之心。
做作一番,绵宁说:“表弟,这次可信了?呵呵,你总是对我有偏见,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阴险。”
噢?!把嘴一撇,也抄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说:“又来了,在我面前还装。你当然没有笨到直接用毒酒害我了。真害人的时候是不会让人发现的。还有,我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孩子气,刚才我是在开玩笑!竟然当真了,真没有幽默感。最后说一句,你刚才的表现太做作了!”
换了别人可能当场就翻脸了,可绵宁是什么人,非常非常虚伪的。不过是轻轻一笑,然后偏过头去向王中斋笑言,来掩饰略微有的那么一点点尴尬。绵宁对王中斋说:“呵呵,先生,你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啊?长龄做事常常出人意料呢。这次也不例外。”
王中斋连忙回答,给他的主子解围。声音低沉,到不难听。说:“也不尽然。世子做事出人意料不假,可是句句话都颇有深意,精辟的很,学生很是敬佩呢。”
说着,抬起眼皮,目露精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道:“其实学生觉得世子好像也不是那么表里如一呢!”
来了,刚才不过是开胃菜,这才是今天的正菜。王中斋借机试探本王爷来了。
没有一点点客气,我也翻脸。顿一下酒杯,冷冷的发起了少爷脾气。说:“哼,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发问!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绵宁,想说什么直接问好了,何必让一条狗来充当马前卒!”心中暗笑,王中斋吗,你既然擅长阴谋诡计,我就给你来个开门见山,谁试探谁还不知道呢。先试试你修养如何。据说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很大的。
没想到绵宁竟然接了我的话巴,顺嘴说道:“长龄,不拐弯抹角最好,那我直接说了。”
绵宁收起了刚才伪装的轻松,少有的严肃,脸色凝重,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他先对王中斋说:“王先生,您先和这位孙先生出去溜溜,商量一下我们来之前议好的事,我和长龄推心置腹的谈一次!”
皇子发话,王中斋又很殷勤的邀请,我也想知道绵宁今天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示意孙子潇听绵宁的话,和王中斋出去溜溜。
等两人出去后,绵宁忽然用尖锐的语气,疾风暴雨般的发泄起来,他说:“说实话,时候真的讨厌你!因为那个时候我认为你是个倚仗祖宗阴德的浪荡子,还是那种自视很高的浪荡子,这就更让人讨厌了。”
“不把你放在眼里是因为我比你高尚多了。从我就有大志,立志干出一番事业,流芳千古。为此我习文练武,不懈。不是自吹,文采武功,绵宁那一样也不输给你!阿玛的几个皇子中,我的才学本领也是最出色!皇位舍我其谁!”
说着,绵宁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的仰天长啸,用力的撕扯胸前的衣衫,似乎是要把堵在他胸口的闷气揪出来。
本来听了他的话我很不以为然,想讽刺两句的。可是绵宁突然失态后的激烈表现说实话是很让人震撼的,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忽然大吼大叫必定是受了什么强烈刺激,综合他今天的言语表现,大概也猜到一点,这个强烈刺激很可能和我有关,还是不要刺激精神有问题的人才好,比较危险。
绵宁发泄一番后,慢慢冷静下来,忽然凄然一笑,说:“让你见笑了,没想到第一次失态竟然是在你面前。因为我从来没有那么的爱一个女人,真的失去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有多痛心!”
奇怪,怎么觉得浑身发冷,绵宁的表现太不正常,让人浑身不自在。
正不知怎么对付忽然情感泛滥的二阿哥,刚刚恢复正常的绵宁忽然又发疯了,隔着案几猛的一把抓住我的双臂用力摇晃。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连本王爷这样的高手在没有防备之下也中了招。被他的泪水打湿了衣袍。
短时间内脑子一片空白,这也太戏剧化了吧,绵宁竟然靠在我的胳膊上呜呜的大哭起来,眼泪横流不说,还不停的絮叨:“呜呜,真的,我对湘妹是真心的,刚开始还只是贪恋她的美貌,后来,被她的才华所倾倒,真的,一直以为儿女情长是浮世烟云,江山社稷才是我最爱的。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不是,只有沅湘才是我的最爱。真的失去了她,人世间的这一切都了无生趣了。长龄,求你了,求你把她还给我吧,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绵宁什么都原意舍去,江山社稷,万古流芳,统统见鬼,我只想和她相偎相依。”
假如绵宁这样雄心勃勃的家伙忽然哭的洗礼哗啦的你会又怎样的感觉?是不是会有点手无足措?反正我看着绵宁哭的红红的眼睛是有这种感觉:手无足措外加一点恶心和不相信。
轻轻的拽住绵宁的辫子,用手拍打绵宁忽然没了血色的苍白吓人的脸颊,说:“喂,喂,绵宁,醒醒,看好了,是我,长龄啊,你最讨厌的那个家伙,是不是来之前喝多了,怎么发起酒疯来了?‘
大概绵宁只是一时失控。我一开口他就清醒了,红红的眼睛里凛利如刀,生生让我把那后半句俏皮话咽回了肚子里。
尴尬的笑笑:“啊,你这风一阵雨一阵的,都把我弄傻了。也不知道咱俩到底是谁有问题。好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发疯的。”
乘着绵宁酝酿情绪的时候,连忙找块抹布擦干衣服,真够夸张的,一会的工夫,袖子上被一个大男人哭湿了很大一块。
我有些惴惴的看着脸色阴沉的绵宁,不明白刚刚还英明神武的二阿哥怎么一瞬间就变成琼瑶说里的男主角的时候。绵宁终于开口解答了我的疑惑。
他说:“不用惊讶,因为你从在众人宠爱中长大,是不会明白我这样的人的凄凉的。我讨厌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妒忌,你太幸福了,父母疼爱,姐妹相亲,整个王府只围着你一个男丁转。而我呢?虽说是父皇的嫡长子,却早早的没了母亲,整个王府里全是些势力人,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我的。兄弟相忌,父皇又忙于政事,只关心我对的学业,根本没有多少父子亲情。从我就得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你不知道的,在没人的时候,我常常躲起来一个人哭。因为孤独的滋味难受极了,不哭出来我会发疯的。”
“只是在遇到湘妹后,才让我知道了人间真情的美妙滋味。”
“可是你,就是你!生生从我手里把她夺走,让这一切美好都消失了!”
“就是在我出京之前,她托我带这套盔甲给你,明确的告诉我不要再有妄念了,她决定嫁入睿王府,以后她会恪守妇道,再不会和我见面了!你知道吗,长龄,当我反复哀求,得知她确实是心意已定之后,我万念俱灰,真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人世间的五彩缤纷从与我绝缘,我又像时候一样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苍天,你对绵宁是何其不公!”
绵宁一边诉说,一边怒责上天不公,让本王爷在暗爽的同时,尴尬不已。听自己的情敌承认失败,诉说苦痛是很那个的一种体验,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绵宁见我脸色怪异,误以为我嘲笑他呢,是真的发怒了,先出言表示不屑,说:“哼,你这样的人是不懂得什么叫真感情的!(冤枉,我的感情浓烈不比你差,老子可是现代人,比你这腐朽的封建统治者强多了)”接着他又吼道:“长龄,别光幸灾乐祸,今天你就要给我说清楚,你对湘妹到底是不是真心!这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真正目的!”
听到这里我才觉得绵宁好像不是演戏。只是眼前的这一幕真的有些滑稽,竟然是绵宁气急败坏的来质问我对王沅湘的感情真挚与否。越想越觉得造化弄人,差点笑出声音来。
结果绵宁又恼了,他气急败坏的道:“别拿那些借口来搪塞我,把你的真心说出来。什么为国为民,什么封妻荫子,蒙蒙外人还行。为国为民?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为国为民?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以睿王府今时今日的地位,你什么荣华富贵享受不到?若不是有不可对人言的野心,你怎会远离家乡数千里,到高山峻岭中来与人生死博杀?!”
“你骗不了我的,还是说出你真正的野心吧。”
看来真是瞧了绵宁了,现在的变故也超出我的想象,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和绵宁有同样的心情,际遇吧。我同样有天大的秘密憋在心里不能对人说。忽然生出了一种倾诉的冲动。
决心一下,整个人也轻松了,轻快的坐下来,歪着头想着怎么开口,示意绵宁也坐下来,我先好好想想。
良久,才开口承认绵宁的的判断不错,我确实有不可对人言的野心。道:“嗯,绵宁,你说的不错,我不是那么崇高的,我有不为人所知的野心,野心很大,非常大!”
见绵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连忙解释:“你别想歪了,我可不想当皇帝,你也明白的,我也不可能当皇帝。太平盛世哦,乱臣贼子是没有好下场的。长龄所求只是能有足够的权力作些想做的事。”
绵宁冷笑:“那是自然,谅你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然后一杯一杯的喝闷酒,要求我立刻说出真正的野心。
话一开口就刹不住了。第一次透露自己的雄伟野心。
豪情一起,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下酒菜都掀到案几下面去了,只留下一壶好酒,两只酒杯,一边飞速在空荡荡的案几上画着,一边对绵宁说:“我的野心很简单,名垂青史而已。绵宁,你来看,我们所居住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东面是大海,离开我们近的主要有两个民族国家,我们的藩属高丽,还有无耻的日本矮子——倭寇。南面大海上是些瘴气弥漫的岛屿,据说上面的土人野蛮无知。那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西面就更不用说了,你很熟悉的,咱们上学的时候学过的,历经三代才征服的新疆啊。”
绵宁听的认真,暂时放下了感情因素,点头表示知道,说:“嗯,西南面是满是雪山峡谷的西藏,渺无人烟。西北面是新疆的大漠戈壁,只有些些草原河谷还不错,适合人居住。”
懒得纠正他新疆有很多很多的好地方,没必要把绵宁教得太聪明了。直接指着我国北方的广阔领土说:“只有北面,这是整个俄罗斯帝国的的亚洲地区,估计整个领土面积在100万平方公里左右,也就是和我们大清帝国现在的领土面积大体相当。具体包括几个地区。乌拉尔以东至西伯利亚高原的西伯利亚平原地区,有大规模的森林和矿产。
西伯利亚高原,比较贫瘠,寒冷。人烟稀少。
大贝加尔湖地区,具体包括贝加尔湖附近以及从满洲里到贝加尔湖地区的区域。
远东地区,就是从雅库茨克到黑龙龙江与外乌苏里里江地区。
还有就是从西伯利亚高原到到白令海和鄂霍茨克海地区。包括勘察加半岛和千岛群岛以及秦楚梅半岛。最核心的地区是勘察加半岛,
我要说明得是,这么广大的土地,人口却少的可怜,据俄国的传教士说,人口总共才几十万,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靠,不说了,流口水了辣块妈妈,真是好地方,那么点人在那里,真是糟蹋了。你明白了吗?绵宁,我的野心就是把这块土地,这块又大又没人的土地并到中国来,变成咱们自己的地方。妈的,想种地种地,想打猎打猎,想钓鱼钓鱼。”
绵宁是第一次了解我的野心,也是第一次见到在亚洲这块土地上还有比中国本土更大更富饶的土地,听我解说,这里有富饶得资源,却几乎没有人居住后。具有野心的绵宁也禁不住野心懵懂,热血沸腾起来。
绵宁瞪着仍然有些血红的眼睛仔细观看我画的非常粗糙的这些轮廓,不停的提问,连我是他最仇恨的人都忘记了。
问题一:“东面的日本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干脆把它也变成属国算了。”
“问题二,南洋的那些岛屿好像也不啊,瘴气?瘴气算什么?云贵也多瘴气,不是也改土归流,归属我大清了么?”
问题三:“俄国西面那块是什么啊?好像也不,干脆一块占了算了。”
没想到绵宁竟然是个比我野心还大的‘同志’。乐得解释一下自己的战略见解。
我说:“呵呵,回答你的这些问题可就麻烦了,连说三天三夜都难说清啊。简单点说好了。只所以光取俄国不打日本,高丽,南洋。要从我的一个个人见解开始说。这是我对领土扩张得见解。那就是不能毫无节制的乱吃。‘吃的下,还要消化得了才行’。所有的领土扩张都要遵循这一个原则。”
“我们根据这个原则来做一下舍取。先说高丽,日本。那些半岛,岛屿地方狭窄,地震,台风频频先放在一边。就说那么的地方上的几千万人口,我们占来干什么?就算他们不反抗,还要喂他们吃饭呢!这是个很大的负担。就别提这两个地方的民族奇特,一脉相传的民族特性让他们很难被征服了。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怕我们,依附于我们,这样我们不但能利用他们的土地,资源,还能让这些人为我所用呢!呵呵呵呵。”想到利用倭寇,高丽人为我作战,不由的笑出声来。客观的说,日本人,高丽人都是很好用,很听话的劳动力了,让他们干活是再好也没有了。当然前提是把他们彻底打服气了。
“南洋那边么,大体和日本这边类似,就是人口比日本少,地方比日本大。可以移些中原贫民去,要比日本这边好解决,油水也更大一些。‘
“以遵循吃得下的原则来衡量,俄国的亚洲部分是再好也没有了,那几十万俄国人还不够塞牙缝的,只要我们的军事手段,外交手段运用得当,这一大片对俄国来说并不是非常重要的领土吃下来是没有问题的。”
“绵宁!历经康乾雍三朝才打败准格尔蒙古,臣服外蒙古,若你我能打败连康熙都不能击败的俄国人,打下上千万,足以让帝国的版图扩大一倍的领土!你想,这将是何等的荣耀?将要怎样的光耀史册!”
这就是我的野心!
绵宁也是一时激动,经过我一番解说,他很快的明白了,能吃下俄国的亚洲部分已经是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荣耀了,这个野心足够大了,大到可以要一个杰出人物耗费他一生的精力去追求!
一时之间帐篷内静极了,夜已深,蜡烛的灯芯因为烧败的缘故不时凋落下来,将帐内短时间的照的分外明亮。一明一暗之间,两个男人的脸色也仿佛变的阴晴不定一样。
终于,绵宁的野心大过了对我的厌恶,他伸出手掌,与我击掌为誓,绵宁誓言,说:“信你了,只要不危及江山社稷,长龄的野心我不会阻拦!”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相信了绵宁一次,和他击掌为誓。
就这样,原来万里之外的人们做梦也想不到,因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的野心碰撞在一起,一场战火燃遍亚欧大陆,决定了今后数百年的人类命运。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92217/973500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