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秘张凉居
不对，不能说是空。
因为他也是“踩”在一些雾上面。
再仔细一看周围环境，张方同感到困惑，眼下情形……很类似于是飘在宇宙之中一般，只不过他没有失去重力，可区区薄雾能站住人，又该怎么解释？
是法术，还是妖法？
所遭遇的一切，在这一刻严重地与张方同之前接受的所有知识碰撞，他觉得头有点疼，便使劲晃了晃，再抬头去看那女人的情况。
女人早就到达了上空巨雾团的旁边。
她的左手贴在了雾团边缘的某处位置，并保持着这个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下面的张方同看了很久，才看出一点端倪。
对方似乎是用自己的左手当作媒介，在向那团巨雾输送着什么东西，虽然女人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张方同却能看出来，她在慢慢变得虚弱。
女人到底在干嘛呢？
思考之际，一阵狂风刮了过来，让人始料不及。
风把张方同吹得摇摇晃晃，他只能蹲下，身体也随着脚下雾气的位移而位移，到了一处角落站稳后，再向上空望去，这时那里除了女人，又多了一人。
也是个女人。
由于雾气的遮掩，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
事实上，张方同的注意力，被另一处景观强烈所吸引了。
巨雾团外围的雾气，本来十分“密实”，可这风也很强劲，不依不饶地吹动下，外围的雾气开始慢慢散开，原来里面包裹着一样事物。
最先显露的，是素衣光脚女人左手所碰之处。
那是一个……
看了半天，张方同感觉有点像鱼的嘴巴。
风力开始加大，其它地方也渐渐显露，细节展现出来的越多，越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直至最后一层防守的雾气也被吹走，一条巨型生物毫无遮掩地飘在空中。
是一条鲲。
鲲的身体十分庞大，而肚子里也鼓鼓的，似乎塞满了东西。
它的两只眼睛慢慢转动，最后停在了张方同所处位置的方向，让他后背有些发凉，不过还是把视线给怼了回去，于是巨鲲眨了下眼睛，又看往别处了。
整个期间，素衣光脚女人的左手一直都没离开过鱼嘴的位置。
“杀夜已经背叛你了，我也不想再屈居你之下。”
这时，后来的那个女人说话了，虽然离张方同很远，不过在这个地方讲话似乎有放大效果，他能听到，其声音之中，很有一种慵懒媚态之感。
尽管不清楚其样貌，但能看到对方身段十分妖娆。
与素衣女人是两个极端。
“你那什么所谓的，要让妖也得到世人承认的一套，真是好笑，你以为跟那些名门正派交涉，能得到什么和平的结果？今晚月食之夜，他们就是来灭我们的！”
听到这里，张方同皱眉。
按照妖娆女人的说法，素衣女人不是属于今晚灭妖大队伍中的一员，而是——
“要我说，今晚我们就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
妖娆女人提高音量，打断了张方同的思绪，随后，她与素衣女人动起手来，后者的左手固定在一个位置受限，只能用右手接招。
即便如此，妖娆女人也占不了上风。
风吹得越来越乱，雾气满空间跑，张方同的视线严重受阻，同时还被风刮下来的一些碎石砸中头和身体，暂时只能先蹲下来埋头护住重要部位。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小了一些。
他关心上空的情况，又抬头看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素衣女子完成了她的“传输”仪式，左手离开鲲的嘴巴，右手同时朝上方一挥，与之前挥走怪物的情形不同，这一次气势有如千军万马！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内部有如宇宙环境一般的巨型山洞顶端，发出了一股巨响，随之出现了一个缺口，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看样子是被素衣女人打通了。
没有任何碎石掉落下来，它们只是沙化，然后随风消失。
最后，山洞的缺口大到了足以让那只巨鲲通过的地步。
素衣女人轻轻拍了拍它的脸位置，它眨了眨眼睛，随后朝着缺口飞了出去，张方同能从缺口处看到星空，看来那是通往外部世界了。
问题是，他自己要怎么从那个缺口直接离开？
“哼，你会后悔的。”
妖娆女人看着鲲离开，朝素衣女人闷哼了一声，随后原地一转，与那股强风一起，也从缺口离开了，才一瞬间的功夫，山洞里变得安安静静。
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再看那素衣女人，她的脚依旧踩在雾气之上，但身体开始有些摇晃，终于，捂住胸口朝前吐了一口血，失去平衡往下坠落。
“小心！”
张方同惊呼一声，同时也下意识地做出了要上前营救的动作。
尽管两人此刻相隔了很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赶到——
事实证明，他又一次自作担心了。
虽然素衣女人的身体失去平衡，但那些雾气似乎有意识，能够自动地保护她，在女人身体掉落那一刻，便迅速将其“接”住，并轻轻往下降落。
最后，女人缓缓躺在了地上。
张方同想过去看看情况，他试着朝前面迈步，而雾气对他也算比较友好，脚踩之处，它们会自动围上来，这样缓慢地一步一步，他离女人越来越近了。
女人躺在地上，却不是昏迷着的。
她用手把自己撑了起来，从这个动作可以看出真是没什么力气了，张方同有上前帮她的趋势，然而，她抬头看了一眼他，又让他望而却步。
这女人……
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我很好，不需要做多余事情”的气场啊。
“你是谁？”
张方同终于有机会开口问了，但他本也不抱什么希望女人会回答，她也许是个聋子？要不然怎么会对别人的话都似乎没反应似的？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着上方。
确切地说，是抬头看向刚才那个被她弄出来的洞口，被腐蚀的月亮映在了她的眼珠之上，显得有些诡异，她一直没有眨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张方同正想再说点话来打破沉默时，耳朵敏锐地听到了阵阵脚步声，应该是有大批人马从远处往这里跑来，他扫视了一眼。
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大山洞的出入口，不止一个。
它们很有规律地、整齐地绕着圆形的洞围了一圈，数量约有五六十之多，声音就是从那后面传出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张方同猜测，应该是那批灭妖队伍赶来了。
他松了口气，这下就好了，等他回归大队伍，再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妖不妖的他可没见到，就是看到了一些恶心的怪物，还有一条巨大的鱼。
再加两个女人。
这么点元素要是拿来拍奇幻电影，观众绝对不买账。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灭妖队伍赶来了。
虽然他们中有些人丧命在了地蜂与石壁怪物手上，不过基本上都还是好好的，连他们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这万妖谷里，会空得这么奇怪？
仿佛里面的妖怪，在一夜之间，全消失了一样。
“这里是奇雾洞，里面关着一只鲲妖！”
“鲲妖？那应该很大吧，没见到啊。”
“你们快看，洞顶有个缺口，肯定是被那鲲妖逃了！”
“不会吧，我听说奇雾洞是有封印的。”
“封印被破了呗。”
众人赶到了出入口，不敢贸然进入，而是站在那里观察情况，站在最前面的人开始讨论，暂时没人看到张方同和女人，那是因为还有部分雾气把他们环绕住的缘故。
张方同也不管这个女人听不听得见了，他还是说了句：
“你受伤了，急需要进行治疗的吧？先跟着大家一起离开这里，怎么样？”
女人没有回答他，不过眼睛却由只扫他一眼，变成了一直盯着他看，他并不觉得这女的漂亮，却还是被盯得有点脸上发热。
终于，在女人的眼睛里，他发现了一丝讶异的神色。
对，讶异。
讶异什么呢？
就在张方同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雾气已经被吹开了部分，那些人隐约可以看到张方同和素衣女人了，他们警觉地喊了起来：
“是谁鬼鬼祟祟躲在那里！”
张方同赶紧站了起来挥手：
“自己人！”
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句话的尾音刚落后，他的腰部和喉咙就分别被一只手给挟持住了，在其措愕丧失行动能力之时——
只听到下面的人惊呼：
“老天！那小道士被女妖王给抓住了！”
********
古董店，张凉居站在办公室窗前。
想事情想得出神。
张家与梁家一样，都是市里的名门望族。
后者是书香世家，有梁秋实这样的画坛名师先祖，而前者——
则有点妙了。
一提到张家，人们会想到一个词：
神秘。
八十多年前，市孤儿院门口出现了一名混血男婴，他被装在一个竹篮里，看来是被其父母遗弃的，虽然不知道来历，但衣服上绣着三个字：
张凉居。
自此，男婴便在孤儿院里待了下来。
他话不多，比较沉默，却又不是内向，只是比起与人打交道，更喜欢独处而已，除此之外，也很喜欢读书，各种各样的杂书，是院里懂得知识最多的。
等到了张凉居八岁的时候，凭借着聪慧的头脑以及早熟的思想，被资助机构选中为特别培养的对象，单独送到了国外念书。
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开始孤儿院还能与他联系，直到他十二岁时，卷入了一场绑架案失踪，案子发生在国外，院方也无能为力，这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不曾想，又过了二十年，张凉居回国了。
那一年，他刚满三十二岁。
没人知道他失踪的二十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带了大批古物归来，开了一家古董店，变成了一名成功的商人，然后娶妻生子，让张家发展到今天。
除了卖古物，据说其还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
他可以进行某种玄妙的预测。
最开始，是在一次上流社会的晚宴上，张遇到了商界某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并与其有了一番交谈，在交谈中，直言对方不久后会有场灾难。
开始对方当然不信。
所以当后来命中时，对张凉居一下子就敬畏了起来。
从此，市里的大人物们但凡有些什么拿不准的事件，都会来找张凉居商量，具体是怎么样的形式，外人也不清楚，只知道确实是有不少人从他口中受益。
也因为这样，张家才越来越有名气和地位。
很多记者想就此事专门采访张凉居，都被他婉拒了，而他在媒体界也有不少朋友，直接放出话来，张家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所以才神秘。
再后来，张凉居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儿子，而他儿子又给他生了个孙子。
也就是张方同了。
前几天之所以会突然让远在海外的孙子回来，自然有张凉居的道理，只是其中缘由，他无法向孙子解释清楚，他知道，就在最近，孙子会有一场劫。
这个劫数，不是他所能改变的。
只能让孙子自己去经历。
当梁博打电话找到他，担心地说孙子失踪了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数，才会在对方与他商量时，给出如上处理措施。
许久之后，张凉居从窗前离开，拿起桌上的电话向随从指示，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除了他自己走出房间，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打扰。
随后，他进入房内一道暗门，走进了另外一个空间。
在此处，有一个很大的保险箱。
按了十分复杂的指纹密码后，保险箱的门打开了，让人有点意外的是，如此贵重的安保工具，所装的，竟然只是一堆看上去很朴素的书籍。
张凉居搬来了一张椅子，坐着开始一本一本拿了书出来看。
他看得废寝忘食，偶尔也会把眼睛从书本中移开，作思考状，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而由于有他之前的吩咐，任何人事都没有干扰。
最后，双手终于合上了书本。
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了。
等回到张家别墅时，儿子儿媳还没睡，张凉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张方同从梁博那里离开后，直接去了机场。
关于这一点，张父张母倒是没有起疑。
反正他们的儿子一贯都是那么我行我素。
只是这一次——
不知道又跑到哪个国家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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