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喝闷酒的男人
“如此说来，好像也有道理，哈哈，可惜，老夫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你个糟老头子，当然没得想，不过今天王母肯定是会有收获的，啧啧，这天上所有的青年才俊，几乎都被她挑选来了，可见她对小女儿的重视。”
“小公主才貌双全，性格又讨喜，不仅是王母，玉帝也视她为掌上明珠，未来夫婿的人选当然要很慎重了。”
“也不知道哪位神仙可以有这个荣幸，与玉帝成为亲家。”
“嘿嘿，依我看，他最有可能。”
老神仙的目光看向一处，另外一位神仙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会心一笑：
“如果是他，老夫也服了。”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是此次宴席的一处角落。
东华正在独自一个人喝酒。
虽然此刻气氛热闹，载歌载舞，旁边传来的也都是谈笑之声，可是他的心中却开心不起来，所以只能借酒来舒缓一下了。
偶尔，他也抬起头，看着周围的神仙，看向坐在前面的玉帝王母。
他们都很真实，却让他有一股恍惚之感。
东华本不是神仙，而是个妖怪。
有进取心的妖怪，不甘心只做一个妖怪的妖怪，所以当年无论如何，也要立志成为神仙，不过，神仙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过去数万年来，东华所遭遇过的困难，所吃过的苦头，是寻常妖怪所想不到的，妖怪要成仙，比起人成仙要难上数百倍。
如果不是有芈惑的帮助，他在最后关头也会功亏一溃。
但最终，东华成功了。
进入天庭之后的路，意想不到的风顺，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了太多苦头，现在都还回来了，一入□□，正好碰到当时局势动荡，他帮玉帝清理了不少乱臣贼子，由此被赏识。
最后，玉帝让他掌管月亮。
这是很有权力的一个职位，也是一个让他有点矛盾的职位。
因为月亮可以吸食妖力，对妖界会造成伤害。
成仙之后，东华就知道自己该与妖界划清界限了，所以他并不怕妖界对他有什么闲言闲语，可是他在乎的是现任妖王——
也就是芈惑的想法。
为了不让芈惑反感，东华决定与妖界达成协议，每每在月食之夜吸食它们的部分妖力以进攻天庭，而天庭也就不干涉它们的一些活动。
如此，也是个折衷的办法。
而且，他不让月亮吸取芈惑的妖力，芈惑是唯一例外的。
至于前不久万妖谷事件发生的那天晚上，吸食妖界妖力的，却并不是他。
那晚他被玉帝调去另外有事情，所以本来应该是没有任何妖会被削减妖力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听到的说法，是妖界妖法尽失。
他想到芈惑一定会因此而对他产生想法，于是下凡找她。
果然，芈惑虽然没有明面上挑明，心里却是有所怀疑。
对于妖界所遭到的劫数，东华是一半担忧，一半高兴，担忧的是芈惑现在的处境，而高兴的是，她可以借此机会永远离开妖界，跟他一样也飞上天做神仙。
只可惜，芈惑婉拒了他的要求。
这是东华开心不起来的原因。
就算在天庭一帆风顺，可失去了朋友的信任，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更何况，芈惑对他来说，是很特殊的一位朋友。
眼看着酒越喝越多，而今晚还要当值，东华便不想在此处待着了，宴席上有人离开不必特意说明，他悄悄地告退了去，却没发现周围一些人的不解眼光。
“嘿，这小子傻，没见到那公主对他有意思？”
“东华上仙本就不是一个攀附权贵的人，他不在意的。”
“本是妖怪的身份，若要是真想当玉帝的女婿，难度很大啊。”
好多管闲事的仙人们八卦地聊着。
他们都没发现，就在不远处，有一男一女。
这两人不属于天庭，此刻却悄悄潜入，还能不被发现。
“老婆，这次你为什么会想要来到天庭？”
“一直都没来过，来见识见识下。”
“……这里神仙的存在，与你那个时代的认知不是有矛盾之处吗？”
“你觉得人能够说话，能够听到声音，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对不对？但对于没有生命的物体来说，这很神奇。神仙的某些仙力，就像是这些‘视觉’、‘听觉’的能力一样，其实都是可以用某些科学来解释的，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被系统阐释出来而已。”
“……老婆，跟了你那么久，可你说的有些话，我还是不懂。”
“哈哈，来去，你不懂，我才有机会说给你听啊。”
一男一女的声音尾随着东华，跟着他进入到了月宫。
月宫是东华在天上的住所，装修得很是气派，女声感慨：
“可惜能力有限，不然让我在这天庭上多待一段时间，肯定有很多好玩又有趣的项目可以研究，也算是打发我们这永远不会终结的时间了。”
末尾，语气似乎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如果东华喝的酒少一些，听力再敏锐一些，他是能听到这一男一女对话的，只可惜，酒精让他的感知能力降低了不少，他直接来到自己的床前，倒头准备休息。
醒来之后酒就差不多醒了，也不耽误后半晚的巡视。
“老婆，为什么我们要来到这里？”
“据说月亮上有一些贵重金属，就是我们时空旅行所必须的，现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得来看看，如果真的有那就多取一些备着。”
传说中的月亮，跟我们所理解的真正的月亮——
不是一个概念。
传说中的月亮是漂浮在空中的一个巨大圆球体，表面是常温的，在上面行走，就如同在地球上行走一样，可以称之为“假月亮”。
在假月亮上，有一个璀璨闪亮的水晶球在顶上缓缓地转动着，发出来的光十分具有催眠力，如果盯着看久了，会有一种好像在做梦的感觉。
男声一声惊叹：
“这么些年跟着老婆你到处走，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多了，但今天双脚竟然能够踩在月亮上，简直比做梦还要像做梦。”
“哈哈，我曾跟随过我的团队，到达过真正的月亮，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只不过是一个仿制品罢了，但它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制造出来的。”
慢慢的，声音所发出来之处，显露出了其主人。
正是铜脉曾经在山洞中遇到过的那两个。
两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背包，男人的大一些重一些，女人的小一些轻一些，女人手上拿着一个像是放大镜，却肯定不是放大镜的东西。
“这仪器能够发现隐藏在地底的特殊金属，一旦有所发现，就会有亮光显示，可惜我只有一个，不然你可以跟我一起找找。”
女人一边找，一边发出啧啧声：
“这制造出仿月亮的人真厉害，肯定是到达过月球表面，把一切都神还原了，只是不太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对方就是‘神仙’的祖先？”
男人摇头：
“老婆，你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人类就是因为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断去取证，不断去探索，才会有进步的，来去，如果我不是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说不定你也没机会见到我。”
女人的一番话，让男人笑了。
一脸傻憨的那种。
随即，他跟在女人的身后，没再打扰她了。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女人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不过却另有发现，这个发现让她感到疑惑，于是停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另外一些仪器。
拿着这些仪器，她开始贴在地面上，仪器上面的液晶显示屏顿时出现了一连串的符号跟数字，对不懂的外行人来说，就像在看天书，不过女人却一眼就了解其所表达的意思。
“真是奇怪，这月亮内部装有一个吸食某种能量的系统，威力十分强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大一个球体能飞在天上了，它总是需要能量的。”
说着说着，女人突然想到了点什么，卡顿了一下，又道：
“之前听这个时代的人说，在月食之夜，妖怪的妖力会遭到月亮的吸食，说不定就是如此原理，此时代的力量平衡还真是很微妙，妖力本就是在日月照耀下，通过某种力量获得，现在又被它取了回来，也算是一个轮回了。”
这样，女人又契而不舍地寻找了半个小时。
终于，有所发现。
那个像放大镜一样的仪器，机身上某处突然连续闪光。
“来去，接下来要靠你的力气了，我们动作尽量快点，不要被发现了。”
男人点头，开始在女人的指示下干活。
女人环顾四周——
觉得这个月亮还真是充满了神秘之感。
只可惜，后来白忙活了一场，女人发现，这贵重金属元素，已经深深地嵌入到了假月亮里面，她是无法将其从中剥离出来了。
“没事，这里不行，还有一个有希望的地方。”
女人没有气馁，她对男人笑了笑，道：
“走，我们去万妖谷！”
********
二十年前。
海上发生异变，出现了一条长达百米的水怪，那是一条冰蟒。
它身形有如巨山，通体长满毒刺，无恶不行，兴风作浪，导致海水泛滥，让海里的生物死伤无数，让周遭环岛的百姓苦不堪言，更有不少被吞噬。
当它发怒的时候，会从空中喷出熊熊烈火。
有火红色的光箭放出来，周围都是一片狼藉。
人在其面前十分渺小，与它搏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一时间，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为此，朝廷派出重兵去捉妖。
可在那冰蟒眼里，再多的士兵都只像蚊子一般不痛不痒，它凶性大发，撼动海水，以翻云覆雨之势让军队全员覆没，死尸遍海，再无人敢与它对抗。
皇帝大怒，张榜招贤，就不信以凡人之力对付不了一只妖怪。
直等到七天之后，有人揭榜。
其为一名少年，才十二岁便已出落得身材伟岸，他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却又不强势，反而带着一股让人不自觉感到踏实的气质。
揭榜之后，是需要面见皇帝的。
可这位少年并没有如此，而是直接独自一人去往了东海，他驾驶着一艘船，于波涛汹涌之中引那冰蟒上了岸，无惧双方体型悬殊，手持兵器与它搏斗。
少年不会任何法术，但却对妖法“免疫”。
也就是说，任何妖法在他身上都不起作用。
冰蟒见法术对他无用，发怒，利用庞大身躯向他攻击，他凭借过人的敏捷身手躲过一次又一次，再利用精准的判断力，使用利器逐个突破对方身上的弱点处。
力量悬殊之际，将四两拨千斤发挥到了极致。
最后，成功将冰蟒收服。
他的名字，叫戚博城。
事后，皇帝大喜，亲自面见了他，见其气度不凡，文武双全，心里大是欣赏，一问才知，戚博城家里祖上皆是将门，只不过到他爷爷那辈，被奸臣陷害，流放到了边疆。
此次他立了功，皇帝自然要彻查冤案。
于是，戚家沉冤得雪，戚博城也被破格录取到了军部。
短短几年内，他随着各大将军征战沙场，屡立大功，职位不受到年龄限制，节节往上攀升，等十八岁时，便已经是将军了。
这样，又过了十四年，镇国大将军的名号在百姓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其它将军不同的是，戚博城肩上除了有沙场杀敌的责任外，还包括除妖。
在万妖谷事件中，虽然是由皇帝动员，可前去往的人员皆属于民间组织，与朝廷挂不上钩，而且戚博城当时另有要务在身，并没参与。
他回朝后，受到了皇帝的亲自接见。
接见内容，便是委派他代表朝廷于民间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治妖行动。
“博城，文官当中，有李墨白李爱卿在调查，武官之中，朕最信任的便是你了，此次万妖谷惨案，朕觉得蹊跷，但那妖界失去了地盘，要出来作乱是肯定的，你挑选精兵，务必好好保护好百姓。”
“臣自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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