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好像又没那么想杀她了
想了想,铜脉点头,带着它的水果干回房间了。
而张方同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将目光投射到远处的芈惑,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都没动过,眼里读到的,是芈惑散发出来的……
孤独。
与她平时散发出来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样。
最后,一阵风吹来,张方同才回过神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整理了下东西,他将芈惑的影子从脑海里挥出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那块具有“超能力”的手表上,之前一直没机会仔细研究,眼下是个好环境。
这手表除了能跟现代的梁博沟通,还有很多其它作用,张方同想尽快熟悉起来,这样到了要用的时候,也就不会手忙脚乱的了。
他开始捣鼓起来。
先试着调了几个按钮,目的是让信号更为强烈,约几分钟后,屏幕果然亮了起来,不过是那种一闪一闪的亮,这说明信号还是不够稳定。
张方同有的是耐心,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着按钮的精准度,屏住呼气等待着,终于,闪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稳定的画面,这还不算,二维的画面维持了几秒后——
又转成了三维投放在了屏幕上方。
这可真让他惊喜。
不得不说,手表显示的三维影像非常清晰也非常的逼真,仿佛让人身临其境一般,而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张方同再也熟悉不过了。
是梁博。
他试着喊了几声,不过影像里的好友什么反应都没有,看样子,他是把手表按下了接收信号的按钮后,就放到了一边。
另外一个是个女生,从五官看,还是个混血。
张方同在自己的印象里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对上任何号,不过他还记得,就在自己发生意外当天,在与好友的聊天中,知道好友喜欢上了一个中美混血的女生。
说不定就是这个。
他们两个在干嘛?
看样子,很像是在一起讨论什么问题,讨论得还很起劲,所以才会连一旁手表有了动静也没发觉,张方同又试着喊了几声,最后放弃。
而三维影响维持的时间很短,闪烁了几下之后,消失了。
手表屏幕显示也灭了。
“这小子难道已经交到女朋友了?”
张方同自言自语了一句,将手表放到一旁,脱衣服洗澡去了,洗完之后,他躺在床上,并没有马上闭眼睛,而是朝着窗户看去。
夜已经深了,外面很是安静。
远处一点的地方,乌云罩着,遮住了月亮,也看不到什么星星,他辗转反侧,想了很多很杂的事情,一直不能入睡,不由得有些闷燥。
最后干脆从床上起来,走到桌旁打算喝点水。
由于处于黑暗中,此时有一点光亮都会让人很敏感地捕捉到,就在张方同喝了第一口水的时候,眼角处有一个光点闪了一下,那是从屋外发出来的。
古代客栈房间的门是用纸糊着,光亮能透进来。
现在是半夜,还有人在外面活动吗?
张方同下意识走近到门口,接着他又发现,门前闪过了一个人影。
是谁这么晚了还在活动呢?
反正也睡不着,张方同便想着去探探究竟,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然后等了一会,便轻轻推开房门,外面一片昏暗,并看不到有什么动静。
他再轻轻把门关上,眼角又有一个亮点在两点钟方向闪了一下,他朝着那个方向悄悄地靠近,没多久,一个黑影果然在那里出现了。
对方的速度可真快,每次被看见都是零点几秒。
不过张方同还是确认了,黑影是进入了一间西南方向的房间,那个房间是客栈里用来堆放杂物的,一般只有工作人员才会出入。
他躲在房间前面不远的一面转角墙后,头探了出来继续观察。
很快,这间房间就亮了起来,应该是里面的人点燃了灯光,虽然很微弱,可其制造出来的明暗对比,也足够张方同看清楚人影的大致动作。
这个人影固定在了一处位置,手不停地动着。
对方到底在干什么呢?
张方同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甚,干脆再悄悄地靠近了一些,直接走到了房间窗户旁边,在十分不显眼的一个位置,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虫子弄出来的小洞,刚好可以从那里看进去。
人是个男人。
男人长得虎背熊腰,正背对着张方同。
而其面前是一张桌子,刚才他便正是站在桌子前摆弄着,不过从张方同这个角度,实在是看不见摆弄的是什么,于是他又移动了一下位置,寻找到了另外一个虫眼。
角度一变,这就看到了。
那是一盆花。
张方同对花本来就没什么研究,自然叫不出来名字,而且那花的花瓣是黑色的,一般自然界哪里有黑颜色的植物?
估计是什么妖物了。
而那花盆也是挺独特的,半圆形,乳白色,有点像脱了毛的椰子壳,显得比较光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让张方同感觉挺不舒服的。
这时男人的身子侧了侧,张方同就能看到桌上更多的东西了。
那是七八个黑色的罐子。
每个罐子上面都冒着有颜色的轻烟,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紫色的,有的是橙色的……总之十分妖异。
男人使用一双银筷子在冒紫烟罐子里夹东西出来。
那是……
额,蝎子?
张方同睁大眼睛,就怕自己看错了,然而他没看错,那确实是蝎子,而且还是毒蝎子,毒蝎子被男人夹到了那盆黑色花的上面,接着——
怪事发生。
黑色的花瓣,就像一条条黑色的舌头,一伸一缩就把毒蝎子给咬住,然后给它判“绞刑”,让它肢解之后,很快就消化了局部尸体。
这场面让张方同想起了小时候看的探索频道。
里面有一些肉食性的植物,在捕捉起猎物来,可是比动物还要凶猛得多。
接着,男人又从另外一个罐子里夹东西出来,原来冒着彩色烟的容器里,装的都是一些拥有剧毒的毒虫,男人是将它们拿来“喂”花的。
黑色的花,纯度自然是已经很黑了。
也不知道是张方同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感到黑花每消化完一次毒虫,自身的黑色就会再加深一些,仿佛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快要打喷嚏了。
都是因为出门时只披了一件薄外套,有些着凉了,不过要打可不能在这里打,张方同捂住嘴巴悄悄走远了一些,用衣服蒙住头进行了消音,才让喷嚏的动静降到了最低。
他等了一会,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后,再次朝杂物房间走去。
可等向小破洞望进去之后,他愣了愣。
那个男人呢?
桌子上的东西都还在,可男人却不见了。
而且黑色罐子也不再冒彩烟。
他才离开了一小会,期间并没有听到或看到有人出房门,就算对方速度再快,起码也会有点动静的,难道是凭空消失,亦或者躲在了房间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
这在逻辑上也不成立,如果男人是察觉到了自己存在,难道不是应该出来查看情况,怎么还躲起来了,况且桌上的东西男人也没收拾,不怕被人发现?
抱着这种疑惑,张方同胆子大了点。
决定亲自走进杂物室一探情况。
于是,他走到门前,轻轻呼吸了口气之后,推门进了去。
里面的确是没人的。
桌上的那盆黑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由自主朝桌子那边走过去,当然了,同时也得提防那些黑色的罐子,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突然冒出来那些毒虫大搞袭击?
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了。
罐子之所以不再冒彩烟,是因为里面已经空了,原本的毒虫,不知道是跟男人一样突然消失了,还是已经被喂完了。
黑色的花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张方同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它。
当时的情形,很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的意识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更重要的是,在当时他意识不到这一点,反正鬼使神差地,手指便触碰到了黑色花瓣。
当指尖触及那一刻,有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传到了他身上,迅速流到了全身,让他身体变得僵直,再看那盆花,花的整体样子开始便模糊了。
模糊的影像中,似乎有一个黑色的人头。
骷髅头。
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
最后,有一种元神出窍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开始飘了起来,然后从黑色的花里伸出了一条骷髅手,手拉住了他的手。
“进来吧,我带你去到另外一个世界。”
有一个声音传到张方同耳中,他只觉得这声音听上去还挺亲切的,所以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地让骷髅手拉着他,他的身体开始变小,最后被“吸”近了黑花的花蕊中……
仿佛是闭着眼睛进行了一场轻缓的漂流。
至于终点会是哪里,张方同也不知道。
等到身体的重力感觉回来时,他便开始从空中往下沉了,事实上,他也不清楚是不是下沉,只不过感官上是有这种感觉,无奈眼睛暂时睁不开,所以不得而知真实情况。
这样过了十几秒后,他的“自我”开始抗争了。
眼下的状况,绝对是不利的,但张方同光靠自己的意志暂时又无法摆脱。
正当他就要被某种力量给吞噬了的时候——
“方同!”
一声叫喊把他给拉了回来。
张方同感觉又有一只手拉住了他,不过却不是将他往未知的地方扯,而是拉回到现实,他的意识逐渐回来了,感到自己摇摇晃晃地站在地面上。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
梅根松了口气。
从知道了张方同就是她的曾孙之后,她与丈夫张来去便想着要来古代找他了,刚找到这间客栈,循着曾孙的气息,却发现他被某种邪魅力量给控制住了。
要是再晚上几秒——
梅根只觉得惊险,她的手已经搭在了张方同的肩膀上,同时检查着他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妥,而刚从一场危险中解脱出来的张方同,反应慢了几拍。
直到见到了梅根身后的张来去,他才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还真是赶上了,方同,你没事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张方同感觉梅根对自己亲切了不少,他有些尴尬地后腿了几步,让自己脱离梅根的手可以碰到的范围,道谢:
“刚才确实有点险,梅根小姐,谢谢你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是桌上那盆黑色的花具有某种邪恶力量,就在他手触摸的时候,起了诡异的变化。
梅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过界了。
她此时挺想告诉张方同,自己是他的曾祖母,但这样也太突然了,而且一旦告知了这件事,其余的事也要从头说起,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得清楚的。
“先去你的房间吧,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她提议了一句,张方同点头。
于是三人一起去到了张方同的客栈房间。
“抱歉了,方同小兄弟,上次你拜托的有关□□的事情,因为我的失误搞错了,□□变成了烟火……希望不要给你造成什么损失。”
张来去向张方同道歉,张方同摆手:
“没事,……也没给我造成什么损失,不必放在心上。”
他只是没能杀成女妖怪而已,而且这件事情在现在看来,或许还是好事,如果女妖怪在那一晚真的被□□炸死了,或许他会后悔也不一定。
尽管他也不知道会后悔什么。
说完这个事情后,气氛陷入了沉默。
张来去跟梅根两人都还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去告诉张方同他们的真实身份,张方同见他们的的表情有点怪,于是干笑了两声:
“二位这次来找我,不单单是为了□□事件道歉吧?”
“方同.....方同小兄弟,其实我们——”
张来去开口,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毕竟不善言辞,还是梅根在一旁思考了一会,已经知道要怎么开场白了,她道:
“方同,关于你爷爷张凉居,你知道得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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