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少年张凉居
自己要如何才能顺利回到现代,以及什么时候才会回去的事了。
他从铺在地面上的稻草床上爬起来,走到洞口处席地而坐,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座高树,而芈惑就正在那上面休息,因为隔得远,夜色也朦胧,看不清楚她有没有入睡。
见是再见到她了。
可她保持出来的距离感,让张方同有些怅然。
那天从李墨白话里的意思判断,芈惑应该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她与自己已经发生了关系的事情,这放在现代,从一个正常女人的行为分析——
不就代表她不想承认自己?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如果是不承认自己,那昨天为什么在自己抱住她的时候,她也有回应?
难道仅仅只是礼貌而已?
想着这些杂乱无边的事,让张方同更加难以入睡,他干脆让自己多想些理性的东西,比如说,于现代生活的父母还有爷爷。
在张方同的记忆里,爷爷张凉居是个挺低调的人,总是穿着深色衣服,平常不是很喜欢说话,只有在对店里的学徒们讲述古物历史时,才会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关于自己这次的穿越,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内情?
他一向都有一套“因果之说”,诸多事物在他眼中,有果必有因,如果不是事先预感到了什么,当时也不会那么突然把自己从国外叫回来吧。
那么,爷爷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场意外了?
假设真的是这样,那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主动透露,那在更早之前,是不是有一些什么话语,或者行为,是可以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当张方同动了这般心思之后,便打算好好往这方面回忆一下。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把杂念摈除,让大脑快速高效地运转起来,全神贯注地回想过去一切可能有用的线索,海量的画面闪过脑海……筛选、过滤、放大、排除、继续筛选、过滤、放大、排除……
有了!
画面到了他两岁时候。
别说以张方同两岁的年纪,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根本弄不清楚,就算是他大脑的记忆板块发育完全成熟,这种久远的事情也会发生准确性偏移。
但,人的大脑是非常神奇的。
感官系统,即眼与耳,将当时发生的事“录”了下来,录像带原本放在“杂物室”中,平时根本用不到,只有被激发了某个特殊的点时,按键突然被按了下来——
录像带就原景播放了。
场景,是在古董店顶楼。
当时张父张母来到古董店,把张方同也带来玩了,期间有事,离开了一阵,原本是把玩累了的他放在一处沙发床上,后来他自己醒来了,便到处自己走动。
那时张方同的身体就已经比同龄人要健壮了,他随意行走着,却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刚好不在,竟然也没人管,不知不觉,进入了忘记锁门的VIP房。
也就是张凉居的办公室。
平时,他是绝少会有机会来到这里的,此刻自然好奇大涨,不断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最后来到一个柜子前面,打开柜门,竟然钻了进去。
那会张方同只是觉得就像玩捉迷藏一样,把自己的身体藏进柜中还挺好玩的,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当进去之后,柜子的一关,竟然就已经出不去了。
是锁住了?
他正要用手去敲打门,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鬼使神差地停止了动作,两岁如他,竟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地停止了一切动作。
“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这是爷爷张凉居的声音,随着话音落,店里的伙计应答道:
“是。”
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个女性的。
“张先生,别来无恙。”
果然,对方开口一说出话来,就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而张凉居似乎没有要与对方寒暄的意思:
“这次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所属组织的意思?”
访客笑了笑:
“这是面纱公主的意思。”
当听到这句话后,张凉居有明显的沉默,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又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与她已经协议好,彼此都不会打扰,而我这么些年,也是按照协议所说去行事了,你们不该来。”
访客幽幽道:
“张先生,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我却知道,你对公主抱有一种很复杂的私人感情,看你脸上此时的表情,哈哈,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张凉居顿了顿,语气严肃:
“不要妄自揣测别人的心思,直接说你这次来的目的。”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张先生还是介怀上次我所开的小小玩笑,行,我也就不跟你套近乎了,直说吧,公主让我转告你,她已经获得你家人的命理书了。”
访客话音一落,接着是一阵掏东西出来的声音。
“你拿好吧,公主还让我强调,你要看里面的内容也行,但千万别想着去篡改什么,因为一切皆是命定的,造物主自有造物主的安排。”
她说完,张凉居没有出声。
又是沉默了一会,他才道:
“我知道了,你请回。”
接着,他直接从自己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送客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如果张方同当时能看到现场的话,就会发现那名女访客在耸了耸肩后——
便走出了房间。
随后,竟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访客一走,张凉居也离开了办公室,他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其中一个柜子里藏着自己的孙子,孙子已经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只不过,当时张方同虽然人小鬼大,毕竟也只是两岁孩童。
他是无法理解上述对话的。
但这个记忆却保留在了其脑海中,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等到多年后,他无意间再“翻”出来,对那番对话的字面内容,当然也就理解了。
……
回到现实,张方同睁开眼睛,开始把事情联系了起来。
在回忆起的这个片段中,有两个点让他最为在意,一个是“家人的命理书”,一个是“面纱公主”,而后者,他前不久处于梦中昏迷时,也听一个声音提到过。
本以为是个奇怪的名词,但此时竟然能跟自己两岁时的经历联系起来——
不得不说,肯定很有些关联。
还有,那个女访客提到了“家人的命理书”,意思是一个人的一生都写在了一本书上,然后可以通过获取它,来得知自己的一生么?
也是因为这样,爷爷才知道自己会有穿越时空的这场经历?
张方同认真思索着,却觉得这是比时空隧道奥秘更为复杂的一个问题,他只能想,既然时空都可以自由来去,那么所谓的“人的命理”,或许也是可以有科学依据。
要是爷爷能告诉自己更多的信息就好了。
他当年到底是有什么遭遇,那么神秘——
一个字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
********
某处府邸,李墨白隐身进去。
在官员的内府里,到处都是山水画的屏风,屏风用金中带红的木料做边框,显得既华贵又大气,而越过屏风见里面的格局,不禁感叹豪华奢侈。
如果只是单靠官员的俸禄,怕是一个角落都住不起。
李墨白感应到,此时官员正独自一人待在他的卧室,于是直接去往那里,果然见到了对方的身影,卧室布置如何奢靡就不用说了,让人感到有点违和的是——
官员使用的竟然是箱床。
箱床,就是由箱子打造的床。
它是将两个木质的大箱子拼接在一起,有了这床,人在睡觉前将贵重物品全都放入箱子里,然后再睡在上面,就能使箱子紧闭,无需担心其里面的物品失窃。
这官员如此宝贝,里面放的都是什么呢?
只见他朝四周观望了一番后,把箱床上面的锁打开,随后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盒子,然后将其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镶满了钻石的链子。
官员眼里露出了十分贪婪的目光。
各种各样的钻石,每一颗都是晶莹剔透,毫无杂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光彩流动中闪现着一股魔幻般的神采,如此珍品,哪怕只有一颗,都可以说是十分稀有了。
更别说那么多的数量。
接着,他把它收好放回到箱床内,又从里面依次拿出来了很多其它盒子,里面皆是珍宝,官员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珍藏品一样,时不时会拿出来看看。
然后又藏好。
这个行为都有点偏向于变态了。
李墨白本想现身,见这官员接下来还有异常举动,便再等等。
只见对方坐在了圆桌旁的一张凳子上,桌上有水壶跟杯子,他替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颤颤抖抖地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包不知是什么东西。
直等到官员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李墨白才知道那是一种白色的粉末,粉末一遇水就产生了一股青烟,然后杯子里面水的颜色也由红变紫,再由紫变成湖绿。
神智似乎已经有些不清醒的官员把杯子举到空中,然后一饮而尽。
喝下了那诡异的液体,他突然蹦了起来,开始绕着屋子乱撞,脚下踏着奇怪、絮乱的脚步,接着整个身体开始颤抖起来,踉踉跄跄,几乎要摔倒了。
最后才气喘吁吁的一屁股靠倒在椅子上。
他抓着桌子边,嘴巴张得大大的,使劲喘着气,身体好像变了,变得高了,胖了,脸突然发黑,五官也开始变形,然后抵着墙,全身抖成一团。
脸色苍白、浑身战栗,难受不止。
很快,这个官员就蜷缩在了角落,他一身华服被磨损得破旧不堪,露出来的手臂和脚都显得很干枯,就像是枯黄的树叶一样。
脸色惨白,双眼发直,两腮深陷,活像个幽灵。
李墨白感到相当意外。
这位官员不是一个人,它是个妖。
平时看来是靠着某种禁术匿藏了妖气,这才化为人潜伏在朝廷内,难怪李墨白也没察觉,可这禁术是要付出代价的,每隔一段时间,这只妖怪都得服用某种药物。
服下去之后,相当损耗身体。
到底是什么驱使它甘愿如此做?
就为了那些金银珠宝吗?
“大胆散妖,竟敢在此作孽!”
现身后,李墨白面色严厉地对着这由妖怪变成的官员喝斥。
妖怪官员一个吃惊,虚弱的身体就更显得发颤了。
“李,李,……李大人。”
它的眼神十分惊恐,不明白为什么李墨白会突然到访。
李墨白盯着它,一字一顿道:
“是谁指使你的,你与朝廷那‘对外沟通处’又有什么关联,从实招来。”
此时正处妖怪官员最虚弱时,也就最不禁得吓,再加上李墨白施展了一下手段,它更是怕得要死,当下,把自己所知结结巴巴讲了出来。
李墨白皱眉,看来……
它只是一枚相当小的棋子。
********
七十二年前。
张凉居十二岁。
那时他因为在孤儿院的表现很优异,所以被资助机构选中到美国留学。
早熟的他选择了寄宿在一家当地人家里,而那家当地人常年是不在家的,所以等于他一个人居住了,除了日常上学,他最经常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一天,他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家。
张凉居回家的大部分路程是坐火车,最后一两里路再坐公共汽车,上公共汽车的时候,他看完了街边派发的报纸,于是便看着对面车窗上各种各样的广告来打发时间。
其中的大部分,他已经相当熟悉。
可有个角落似乎有一张新的,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张东西黑底白字,也不是广告,上面写着:
自由的时空。
到站时,车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乘客,下车时他问司机:
“我刚才在看窗子上新贴的那张宣传纸,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哪一张?”
“就是这一张。”
张凉居说着,转身指向某个位置,这时他突然停住了,因为所指之处,窗户上很干净,那张黑底白字的纸,连同上面奇怪的内容都彻底不见了。
“抱歉,可能我看错了。”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92240/973890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