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凡人与如果妖怪相恋

　　想到芈惑平时不苟言笑——

　　有什么心事都放在心里，不会流露出来的脾性，张方同觉得这个礼物挺好的，他想让芈惑变得“活泼”，多笑笑一些。

　　就算是伤心难过了，也可以靠在他肩膀上哭啊。

　　男人一旦开始喜欢一个女人了，就会产生保护欲，想要保护她。

　　不管对方看上去，有多么不需要。

　　“我想到要送什么了，不过那东西有点远，到时拜托我曾祖母去我爷爷那里取。”

　　张方同打算到时再找梅根张来去一趟。

　　“你还有那么多亲人？”

　　铜脉还是第一次听张方同提起，未免有些好奇。

　　“当然，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你跟我讲讲你家人的事情。”

　　反正现在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有些无聊，铜脉躺在“世外”的草地上，听张方同讲他家里的那些经历，偶尔也会想到自己的父母，一阵怀念。

　　不过听了一阵，有点奇怪，发问：

　　“怎么没听你提到你奶奶？”

　　“我奶奶？”

　　“对啊，你有爷爷，难道没有奶奶？”

　　被铜脉这么一问，张方同愣住了。

　　他当然有奶奶，不过奶奶在生下他老爸之后就去世了，在家里属于一个禁忌话题，所以在他从小的成长环境中，是缺失了“奶奶”这个形象的。

　　“……我没见过我奶奶，她很早就去世了。”

　　“那你爷爷也没有再娶？”

　　铜脉真是八卦到底了，张方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甚至根本就很少想到奶奶这个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才道：

　　“当然没有，我爷爷对我奶奶可是很认真的。”

　　说完之后，他回想过去二十多年的回忆，想要在其中找到一些与他奶奶有关的片段，不过那种片段相当少，可就在要放弃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又跳出了另外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爷爷张凉居有一次在院子里坐着，然后对着天空发呆的场景。

　　当时张方同是五六岁左右，与他一起看到张凉居的，是他母亲，他不懂爷爷为什么是那种状态，所以问了母亲，母亲回答：

　　“你爷爷大概，是在想念一个人吧。”

　　如果想念的人是奶奶，母亲会直接说。

　　用“一个人”来代替，那代表的就不是奶奶了。

　　在以后的时间里，张方同也见过几次爷爷那样的状态，随着他年龄长大，已经能自己分析出一些东西了，所以没有再问大人们的意见。

　　他确实同意母亲说的，那是思念一个人时的状态。

　　难道除了奶奶，爷爷另外还有心上人？

　　张方同晃了晃头，这不是他这个小辈可以去妄自猜测的。

　　“我肚子饿了，狮子，去找吃的吧。”

　　“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吃饱了才能去想接下来要怎么追你们妖王。”

　　世外的水果都是香甜可口，铜脉饱了一次口福，它以前没有来过这妖界圣地，这次自然也是想趁机会好好看看，张方同就带着它走了一次昨天芈惑带他走的路线。

　　一直等到下午快接近晚上的时候，芈惑才回来了。

　　远远的，张方同看到了她往自己这边走来的身影。

　　其步伐不慢也不快。

　　表情亦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他就是感觉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或许是刚才与铜脉聊得很直接，等面对芈惑真人时，就更意识自己对她的喜欢，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这下怎么看，她怎么漂亮。

　　没多久，芈惑就走到了张方同所在位置，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种“我办好事情，回来了”的正常表情，都能让张方同的心跳加快几拍。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芈惑，他心里就越紧张。

　　只能是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铜脉在不远处看着，未免觉得神奇。

　　想起就在前不久，这小子还妄想要杀妖王大人，现在却如此珍视和喜欢。

　　凡人跟妖怪相恋，结局……

　　未必是美好。

　　也因如此，才难得可贵吧？

　　********

　　妖界最需要的是什么？

　　于“世外”待的这段时间，芈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妖，孤独之物。

　　不被接纳，易招仇恨。

　　即使是努力想要做出尝试跟改变，还是困难重重，初代妖王的阴谋，让妖界的形象再一次跌入了谷底，如果不能在接下来的局势中扭转局面，再想要翻身——

　　怕是十分不易。

　　当然，芈惑不惧这种不易，她只是担心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受到牵连，就像昨天早上，李墨白向她发来了云幕消息。

　　那是一种会在云端显示的信息。

　　当时张方同不明白芈惑为什么会跑到一处地方抬头看天，那是因为她感应到李墨白有紧急的通知，所以才第一时间赶到那块云幕下查看。

　　对方说，初代妖王的人，把妖界的一些散妖抓了起来。

　　它们虽然没有编制，但在散妖中却还算有骨气的，因为没有屈服于松天野，这才受了苦，关押有一段时间了，李墨白也是刚刚才得知了关押地点，并且希望芈惑能够去相救。

　　芈惑自然是要想办法。

　　她昨天离开铜脉张方同单独办事，其实是去与那只鲲妖沟通了，因为要离开世外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未避免什么意外发生，还是需要鲲妖看护着这里。

　　为此，还花了点时间给鲲妖培训了下。

　　等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打算离开“世外”，去往那处地牢了。

　　在那之前，她还打算让铜脉带路，先把杀夜找到，虽然感到危险，不便带张方同一同前往，但要是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芈惑只怕是会更加不放心。

　　基于此，她又带上他了。

　　对于这一点，张方同倒是挺高兴的。

　　他希望以后不管去做什么事，芈惑都别撇下他就行。

　　三人如同最开始结伴那般，于山林中赶路。

　　头两天因为还处于“世外”的外界范围，算安全，只是到了第三天，环境越来越荒凉，一边是一片荒野，从泥土质量来看，应该本是良田，少人耕种才被野草给替代了。

　　而另一边靠着一片山岭。

　　那里有着各种高矮乔木，嘈杂地生长着。

　　从山顶一直向外面延伸出去，可以看到延绵的山脉。

　　周围开始多了一些毒虫，其中有一种蝎子，其全身黑漆漆，比起正常的尺寸要大上几倍，原本是伏着在一些石头后面，可一见到有另外的生物出现之后，就会突然立起来。

　　虽然比起人的体型，十分之小，可气势却像是一头猎豹。

　　它的尾钩高翘，形状凶恶，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张方同就看见，蝎子的尾钩闪电般向一只灰熊刺了一下，后者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喉咙就发出了一种可怖的叫声，随后，在落地之前呼吸就已经停止了。

　　原本温润健康的面色，也瞬间变成了可怕的深紫。

　　除了毒虫，有毒植物也不容小觑。

　　“一旦遭到了万毒草的触摸，就会立即感到疼痛，此后不久身体各处开始出血，三分钟之内准会丧命，怎么，看你的表情，怕了吗？”

　　铜脉又开始在吓唬张方同了。

　　张方同很不屑地“切”了一声：

　　“放心，等到你说的那什么毒草碰触到我之前，我会先拉你做垫背的。”

　　“不怕？那鬼你总怕了，这里有一种鬼，它的身体很大，头却很小，在小头上，又有一对很大的、发出幽幽红光的眼睛，软手软脚的，两只手一边是黑色，一边是白色。

　　“其视力绝佳，能在黑暗环境中一眼就看到你的恐惧——”

　　这小狮子似乎是诚心想考验一下张方同的胆量。

　　“见识少我可能还会怕，自从来到你们这里之后，真是什么恐怖的都见过了，没那么好吓好吧，有那份心思捉弄我，不如多猎几只野味烤烤。”

　　以上倒是实话。

　　其实张方同面对那些恐怖的东西，怕是不怕，就只是会恶心而已。

　　还有几次，他被几只蝙蝠瞄准，不得不进行闪躲。

　　当被铜脉嘲笑“逃得狼狈”时，辩解：

　　“我这不叫逃……跑步这项运动，可以很大程度的锻炼腿部肌肉，肺活量和心输出量。”

　　如此一本正经，倒是逗得铜脉哈哈大笑。

　　就连芈惑也似乎忍俊不禁。

　　铜脉看着妖王大人面部表情比以前生动的样子，在想，虽然张方同这小子没什么本事，但能让妖王感到心情愉快，不就最是好了？

　　等到了第六天，他们即将要达到杀夜所在的那片山林了。

　　中午，照例进行休息。

　　为了表明自己也是个“有用的男人”，张方同加入了捕猎行动，他单独行动，抄起一条木棍，用其拍打着身边的野草，突然间看到了一只兔子。

　　那是一只灰毛的兔子，行动十分矫健，它迅速地钻入了草丛里。

　　张方同向兔子追去，但双方的速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仿佛是嘲讽一样，兔子的速度本来很快，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但它却总能让人看见，张方同气喘吁吁的，追了很有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追不上了。

　　捕猎不成，那摘点果实总可以吧？

　　环顾四周，地面能很容易摘到的野果都吃腻了，倒是高树上结了一些比较稀有的，看上去也很好吃的样子，张方同便打算爬树去摘取。

　　这棵树有点难爬，但在他的努力下，还是缓慢爬了上去。

　　最后，站在了一根横枝上。

　　那条树枝上结的果子，一伸手就可以摘到，只不过如此一来身体平衡就有点玄了，张方同屏住呼吸，将手伸了出去，眼看就要拿到手了，可突然间——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股力量，拉住了他后脖子上的衣领，将他往后拉去，老实说，这力量也不是很大，可在事先完全没有预知的情况下，很难防备。

　　他的身体平衡顿时失去，摇晃了几下，便往下面掉落。

　　就在要重重摔倒在地的前一刻，张方同的身体被人抱住，最后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地面，当他知道是芈惑救了他之后，脸上一阵发烫。

　　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有一次，也是从树上掉下来。

　　不过那时他是跟着芈惑一起坠落的。

　　真的是……怎么总是被她看到狼狈的一面？

　　直到这时，张方同也才看清楚让他掉落下树的罪魁祸首，那是一种生活在这片林子的乌鸦，力气很大，而且很喜欢搞恶作剧。

　　“你好好待着就行了，没事爬什么树？”

　　铜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完猎回来了，它刚才远远就看见张方同惊险坠树那一幕，心中自然是被牵着，还好妖王大人及时赶到。

　　“想为午饭做点贡献……”

　　张方同的口吻略显低落，铜脉倒是不好再数落了。

　　这时，芈惑竟然指了指刚才那棵树上的果实，然后又看了一眼张方同，后者有些迟疑，芈惑再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他才道：

　　“你想我再爬一次？”

　　芈惑点头。

　　“你想我摘给你吃？”

　　芈惑点头。

　　张方同一下子由失落变得高兴：

　　“好，没问题。”

　　有了芈惑对他的明确需求，他的身手灵敏程度都似乎高了好几个度，蹭蹭蹭上树，再蹭蹭蹭摘果子，整个过程顺利得跟什么似的。

　　铜脉在一旁看得惊讶。

　　他不是惊讶张方同的身手，而是惊讶芈惑竟然会让张方同替她摘果子，这种对她来说如同眨眼般的事情，她竟然会让其它人代劳？

　　真的很不符合其一贯的行事作风。

　　只不过，在看到张方同那股高兴劲的时候，铜脉似乎又隐约理解了一点妖王的用意，她其实还挺会照顾这小子的情绪，知道他爬树摘果子失败，所以特意又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看来，妖王大人对这青年多少也是有特殊感情在的。

　　想到这，铜脉对张方同的定位又改变了一下。

　　吃过东西，休息好了之后，他们继续赶路，期间还到达了有人烟的地方，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面色十分不好看，像是在讨论什么很不详的事情。

　　铜脉让张方同上去打听一下。

　　这才知道，原来是村子里有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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