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轮回转世
说完，便朝大厅走去。
媚瑶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最后，抬头看天。
而李墨白到了大厅后，戚博城起身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双双入座，说起来，这两人，一个是皇帝最器重的文臣，一个是皇帝最信任的武官——
可之前并没有过如此正式的面对面交流过。
“戚将军，这段时间要部署军队去各个灾区赈灾，你辛苦了。”
“李大人严重，这是戚某的分内事。”
“这次我请戚将军来，是想商量朝廷下一步的行动。”
接着，李墨白把刚才在书房的那一番分析，站在朝廷的角度又给戚博城说了一遍，戚博城很认真在听，时不时点头，脸上是很认同的表情。
“没错，根据我的经验猜测，最后的战场的确是很有可能在万妖谷，这主要是那帮武林人士发起的，他们要去到先前惨死那些人的土地上，除此之外，发起祸乱的妖怪们也在逐渐朝那里靠近，不过这是什么原因，我暂时就不清楚了。”
面对戚博城的困惑，李墨白不能直接点明。
他现在毕竟还没有公开身份，有的事不好道破。
妖怪们朝万妖谷靠近，肯定是受了初代妖王松天野的指使，看来这松天野就是想利用曾经发生过重大惨案的地点，利用那些冤魂的力量，去发动某种很黑暗之事。
似乎越乱，矛盾越多，势力之间越敌对、激化——
就越中他下怀。
“戚将军，妖怪们这么做，肯定有原因，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进场的问题，此事不仅关乎士兵们的安危，也关乎天下苍生。”
“戚某明白，李大人有何建议尽管提出来。”
双方在对局势的分析，利害关系的取舍上，都有着一致的看法，交流起来很是顺利，当全部细节都已经商量妥当时，戚博城没有继续逗留，他起身：
“眼下军部还有众多事务要处理，先告辞了。”
“好，我送你。”
李墨白也起身，戚博城摆手：
“李大人应该也有很多事忙，不必把时间费在此礼节上，我们各自专注于自己的职责，一有什么，第一时间再联系。”
“好，保持联络。”
两人分开后，戚博城朝李府大门外走去，这府宅很大，也还有段距离，需要穿过好几条长廊，而就在进行至一处拐角时，突然有个女人从背后叫了他一声：
“戚将军，好久不见。”
戚博城回头，这就看到了一个十分狐媚的女子。
他皱眉：
“这位姑娘是？”
“我是谁不重要，放心，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跟故人打个招呼而已。”
她这种语气，搞得好像之前真跟戚博城认识一般。
可戚博城确信自己与她并没有什么交集，顿了顿，再问：
“姑娘是认错人了？”
媚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才道：
“戚将军，你听说过轮回转世吗？”
戚博城一愣：
“轮回转世？”
“对，严格来说，我并不是认识你，而是认识你某一个时期的前世，那时你可不是将军，而是一个捕猎的，但不管是容貌，声音，还是身材，都与现在一模一样。”
虽然媚瑶解释了一番，可对戚博城来说，却更是疑惑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心思把精力放在这种小事上。
礼貌地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便要离开。
媚瑶没有阻拦，她在他背后道：
“当初，你给了芈惑一点暖意，她便记了很久，即使现在双方立场对立，她对你也没有敌意，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再见她时，亦能善意对待。”
说完，便消失不见。
所以当戚博城再次转身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芈惑”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
那是万妖之王。
这个陌生女人，为什么要说起这个？
听上去，好像他与妖王之间还有点渊源，在原地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戚博城脑中想到的，却是惑姑娘，那位身份神秘的女子。
自上次带她和张方同去到秦府之后，两人都相继失踪了。
戚博城不是没有派人找过，只是没有任何线索，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惑姑娘，到底是种什么感受，只是内心身处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难道这世上……
真有轮回转世一说？
********
扑通，扑通，扑通……
芈惑的心跳声传到了张方同耳中。
他失去了已久的意识，慢慢，慢慢，一点一点恢复。
当睁开眼时，正想抱芈惑入怀——
却发现，根本没有她。
这是在哪里？
他头脑还有些晕沉，感觉正躺在一张床上，于是用手把自己慢慢撑起来，发现身处一间木屋，扫了一眼，别说芈惑了，任何其它生物的影子都没有。
张方同抱住自己的头，试图清醒一些，同时开始慢慢回忆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他让曾祖母梅根帮忙，瞬间移动到了世外，然后在寻找芈惑的过程中，落入水中。
当时，芈惑救了他上岸，并给他做人工呼吸。
所以他能隐约听到她的心跳声。
在自己昏睡之前，肯定是与芈惑待在一起的了，这木屋，肯定也是她带自己来的，不过为什么她人却又不见，难道还跟上次一次，是趁着自己昏睡之时，不辞而别？
“张公子，你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张方同抬头，看到有一个身形奇怪的孩童从门口走了进来。
“我是这片土地的地妖，妖王大人让我好生照看你，这是一碗粥，你先进食吧。”
“她人呢？去哪里了？”
张方同的预感成真，当下心里涌起一股难受感，下了床，身体都似乎没那么无力了，地妖见状，赶紧走过来劝他再躺躺：
“你才刚恢复，还是要多休息。”
“我只想知道，你们妖王去哪里了？”
地妖面露难色：
“这……张公子，你就别问了，妖王大人只是吩咐，让我好好照顾，直到——”
说到这里，它一捂嘴，就像是差点说漏了什么。
张方同沉默了一会，然后盯着地妖的眼睛：
“你们妖王让你好生照顾我，你定能感觉到，我是她某个重要的人，那么，同样的，她对我来说也是十分重要，我知道眼下妖界，乃至整个天下都不太平，她要去做的事情一定具有相当程度危险，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安心休养？”
一番话，发自肺腑，几度哽咽。
地妖所有所思。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去哪里了？”
像是被张方同的一番话所打动，犹豫了一会，地妖终于松口：
“张公子，既然你那么清楚眼下局势，那就知道战争一触即发，就在这两天，各股势力将分别抵达万妖谷，进行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战，妖王大人正是要去往那里，她不想让你跟着，也是不想见你有性命之忧，于是让我照看着，直到战争结束。”
芈惑越是让张方同靠近她，就越明白一个事实——
她并不能给他带来平安。
相反，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听完地妖的话后，张方同苦笑：
“我何尝不是一样，不想见到她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相比之下，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对方罢了。
“张公子，你把粥喝了吧。”
“好，我会喝，但不是为了能继续修养，而是为了有体力去寻她。”
见他如此坚定，地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张方同喝下粥后，站了起来，还有点神奇的是，体力竟然恢复了不少，不由疑惑：
“这粥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地妖如实回答：
“加了一些人参。”
张方同试着活动一下身体，十分顺畅。
“你们妖王之所以要留我在这里，是不想我有性命危险，但如果我不去找她，一样是等于死了，小妖，你就成全我吧，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妖王不会怪罪的。”
地妖并非不通情理。
而且它也看出来，如果不答应张方同，他心里那份痛苦难受——
确实跟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好，妖王是去了万妖谷，可惜我身份受限，不能离开这块土地，不然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张公子，你离开这里之后一直朝着东方前行，顺利的话，两三天后便能到达目的地。”
张方同谢过地妖，是一刻都不想耽搁，马上出发。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意念足够坚定，还是吃了那人参粥有体力，一路上虽然路途艰辛，却并不觉得乏累，而是脚下有如生风一般。
不过，体力方面的问题解决了，却避免不了遭遇另外的麻烦。
他遇到了一只恶妖。
妖怪朝张方同扑了过来，他心一横，使用以前学过的近身搏击之术，抓住了妖怪的胳膊，使劲往周围树干上撞，但妖怪同时也抓住了他的头，并撕扯着。
这让他一阵钻心的疼，一拳打在妖怪的脸上，看见它摔倒在地，便头也不回地跑开，在逃跑的过程中，周围的树林发生了火难，于熊熊烈火中——
他看到了许多双眼睛。
那是饥饿的动物伺机捕食的眼睛。
张方同跑进了树林和灌木丛里，摔倒在这个或那个东西上面，然后爬起来继续跑，最后不慎掉进了一个地洞里，暂时爬不出来，只能暂时先躲着。
心脏砰砰砰直跳。
却也因此躲过一劫。
等周围的动静消失了，他再想办法爬出了地洞，继续往东方前行，渐渐的，周围变得冷了起来，虽然有穿着比较厚的衣物，但寒冷的风依然像是刺刀一样，让张方同全身都被刺刮得很疼痛，他刚刚才出了一身汗，给寒风一吹，汗水蒸发带走了热量，就让他更冷了。
他不断地抖动着身体，以此来获取微弱的热量。
这一天，张方同走了八十多公里，他只吃了几个水果，喝了一点溪水。
夜晚到了，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筋疲力尽躺在野地里，孤单、疲劳、饥饿一起向他袭来，由于过于疲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却不敢休息。
只是躺着休息了两个小时，让体力得到一个恢复后，又继续上路了，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他竟然到了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想着去打探一下情况。
在村子的外围，他遇到了一个小男孩。
这男孩身高不高，十分瘦弱，看上去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掉，他穿了一件宽大的外衣，衣服几乎拖到了脚背上，而衣袖很长，几乎将他的两只手全盖在了里面。
一看就知道是受灾受难没衣服穿了，胡乱捡了大人的。
“小兄弟，你知道这里离万妖谷还有多远吗？”
男孩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家里老人清楚。
“那好，能带我去找你家长辈？”
张方同表情很迫切，男孩见他也不像是坏人，点头。
这个村子一副残破的景象，也不见军队的影子，他们走进了一间很大、却很破的泥瓦房，里面又黑又脏，唯一的光源是一个火炉灶。
张方同能看到，一个老人正在火炉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他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破旧、肮脏的大衣，而更里面，摆着几张简陋的床，有四五个小孩子正躺在上面。
不是因为贪睡，而是这样躺着，能让进食的欲望减小到最低。
当看到有人来时，他们的目光都朝张方同看过来。
张方同直接向老人说明来意，老人闷哼一声：
“去什么万妖谷？我们现在这样，都是妖怪害的！”
张方同想辩解，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在老人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他礼貌地告辞，又去到周边人家问，不过大家皆是一副不好的脸色赶了他出去，看来对妖怪真是恨之入骨。
最后，倒是有个小姑娘，见他可怜，给他指了一条可以通到万妖谷的近路。
谢过之后，他又继续赶路。
几个时辰之后，到达了一个分叉口，分叉口中间站着一个男人，此人背对着张方同，张方同上前去想问具体走哪条路，却见男人直勾勾地瞪视着前方，面部表情好像石头一样。
张方同把一只手放在他胳膊上。
“这位大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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