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徐令成赶到的时候双方战得一片混乱,北狄人善战,乌恩带出来的更是精锐中的精锐,陈哲的人马也不遑多让,入目一片血色。双方本是势均力敌,可是徐令成加入之后大昭的士气大涨,战局便向一边倾斜,北狄人也不恋战发现势头不对便伺机撤离。
徐令成手上虽握着剑却无心战斗,很快他便在人群中找到一样无心参战一脸焦灼的许慎,顾不上什么立场他上前便问,“阿嫣人呢?”他的语气并不好,就算陈哲先找到了她,但是他却不一定能护她周全。
许慎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质问的意味,却不好发作,“小人不知,我家殿下也不见了,世子。”
徐令成的脸色越发不好,就知道他不是个靠谱的!正要离开却看见旁边的一个小兵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怒斥道,“知道什么还不快说!康乐郡主有个好歹,陛下怪罪下来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那小兵本就胆子小,先前是被定王殿下嘱咐不可说才一直闭口不言,现在一抬出陛下连忙就招了,“大人恕罪,小的不是有意隐瞒。小的们本在西北边那处岩壁巡逻,后来殿下过来了让我们走远点,还嘱咐我等不可再放人往那边去,若是有人问起他的行踪便说不知道。”话说到这里许慎的面色就沉了下去,那小兵见两人并未斥责便连忙把事情说完,“殿下来之前,郡主独自往那边去了,小的们一看哪敢再留在那里。殿下离开没多久小人腹痛难忍便一个人去林子里方便了,回来时北狄人就打进来了……”
许慎面色不善是因为他好像记得北狄人刚开始便是从那边来的,他顾不上徐令成连忙召集暗卫亲自去看看情况,外边打成了这样殿下还没有动静实在是反常。没跑几步便看见西北一片浓烟滚滚,他记得那边的地形,人若是在里面不活活烧死也得被烟熏死!他双目赤红大吼一声,“众将士听令,随我一同去救殿下!”
徐令成见状还有哪里不明白,疾步跟上了许慎。
陈哲发现着火后当机立断把裹着顾嫣的外袍浸湿,再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上泉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别怕。”
顾嫣依然缩在他的怀里不肯说话,只感觉眼前一黑便陷入了一片热浪之中。好热好热……热得不能呼吸,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被火光隔绝的缥缈的厮杀声,耳边只余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有点像幼时偷溜出门看杂耍时的前奏,每当一响起这样的鼓声她便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她恍惚觉得若这样的声音是自己生命的丧钟也值了。
这段路并不长,而且这处靠着泉眼湿气极重,要不是对方用了火油助燃恐怕都烧不起来。不过烟倒是吓人,饶是他功夫了得,硬憋着一口气冲了过来也被呛得吸进了几口黑烟。
“咳咳咳……”他刚把顾嫣的脸露出来她便一阵猛咳,“药……”
愣了一刻陈哲才想起书上似乎说过她这样的病症平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尤其对烟尘花粉之类的东西敏感,轻则咳喘重则窒息。他急忙将手伸进衣服里摸去找她的药,依照上回徐令成的做法将她的衣襟稍稍敞开,轻放躺下然后喂了药,果然没一会她的脸色好了许多。
“可有别的地方伤着?”话没说完他便看见她敞开的衣领隐约露出的大片青紫的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的眸子黑亮得可怕。
“没有,你……”顾嫣见他瞬间变了脸色疑惑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猛地合上了衣襟。
陈哲见她不再看向自己眼角又有湿意,心疼不已连忙又将人抱进怀中,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没事,我不在意的。”
谁料怀里的人哭得越发凶了,“你在不在意又跟我有什么关系?”顾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一开始确实是羞愤,不过当他的手指触到自己的脸颊时眼泪就再也收不住了。他的指腹有薄茧碰到脸上的时候并不舒服,可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溃不成军,她有点贪恋他怀里的温暖又唾弃自己的卑微,她对自己说就最后一次吧,最后为他落一次泪,好像要哭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爱恋和所有求而不得的执念。
陈哲突然慌了起来,他隐约觉得她不只是因为方才受辱才哭,她虽然在自己的怀里哭泣但她好像是在宣泄情绪,又好像是在……告别。他有点害怕不由收紧了手臂,“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你方才喊我夫君,我听见了。”
陈哲的脸几乎埋在顾嫣的脖颈里,声音低沉似在恳求,他难得的低姿态让顾嫣一时没有推开他,两人都在发愣并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变化。
许慎一马当先跑在前面自然远远就看见了两人依偎着的身影,他连忙向后方打手势让他们停住,众人见状都是一脸惊讶却碍于陈哲向来的威名硬是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许慎甚至有些得意地看了面如锅底的徐令成,“世子您看康乐郡主安好,您可以放心回去了。”“回去”二字他咬得很重。
“不是说定王殿下与康乐郡主是感情不佳才和离的么,这看起来他俩感情好得很啊!”
“非也非也,一看你就是没成亲的,这女人闹着要和离大多是为了让夫君哄她回去。”
“夫妻嘛,不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嘿嘿……”
徐令成见属下说话越来越放肆回过头冷冷看了一眼说话说得最欢的那几个,那人还要开口说话冷不防就撞上了上司要杀人一般的眼神才想起来康乐郡主可是这位当众告过御状的未婚妻,连忙闭上了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上前走去,“阿嫣,可还好?”
顾嫣早就发现了来人但因为衣衫不整只好一动不动任他抱着,陈哲更是喜闻乐见也没有动弹,反而在徐令成开口的时候轻轻吻了一下顾嫣的耳垂。顾嫣顿时一僵,脸颊却不可避免地飞上了一缕红,她稳住自己的声线看向来人,“我没事,令成哥。”
徐令成因为角度并没看见陈哲方才的动作,反倒很快发现了顾嫣的不对劲。他明明记得阿嫣今日穿的是梅红色的胡服,此时她虽裹着陈哲的外袍却只能看见里头是一件藕荷色的褂子,上衫和下裙全都不翼而飞。再看她明显是哭过的眼睛顾不得陈哲在场连忙半蹲下身,“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一条疯狗罢了。”顾嫣不想再提,转移了话题,“令成哥,你来的路上可看见了哥哥?”
徐令成见她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满眼的担忧忍不住有些心疼,安慰她道,“别担心,我方才随着你的记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大哥的记号,他许是走岔了路,没多久就该寻来了。”
“那就好,那上回那件事没出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事,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放在心上。”徐令成终于笑了,他看了一眼她还在滴水的头发皱了皱眉,“走吧,我路上跟你说,先去生火烘干衣服免得再受了风寒。”他说完便背对着顾嫣蹲下,示意她上来。
陈哲死死握紧拳头,“不劳烦世子了……”他话还没说话便感觉到顾嫣推开了自己,方才还无比依赖自己的人垂下了眸子,疏离地开口说道,“多谢殿下搭救,改日家兄定会亲自上门道谢。”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嫣顺从地趴在徐令成背上,然后他起身的时候还说了一句,“阿嫣你是不是长胖了?”
“瞎说!我现在又不是八岁了!”她笑得很自在,全然不像在自己面前充满防备,就像方才乌恩提出用她换自己的平安离开时她好像就直接默认了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任人糟蹋。
“你八岁的时候可比如今可爱多了。”徐令成的语气不经意带上一丝宠溺,顾嫣却好像习惯了他这样的语气一样只顾伸出手抓他头盔上的红缨晃了一下,“你瞎说什么呢?整个北疆谁敢不说我美!”
“对对对,不说你美的都被大哥打死了。哎哎,你别揪了,阿嫣最美了……”徐令成佯作走不稳要将背上的人摔下来惹得顾嫣娇笑不止。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但是动作透出的熟稔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殿下,您的伤……”许慎在徐令成上前时就遣开了旁人,见殿下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久久不语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直到殿下发出“嘶”的抽气声他才发现他的后背居然被火燎起了几个碗大的泡。
“本王受了凉又被烧伤了,是不是会高热?”
“啊?殿下,您素来身体康健,让属下帮您把水泡扎破、引出脓水、及时敷药应是不会有什么大碍。只要您不碰水……”许慎不明所以地回答道。他还怕殿下伤心呢,毕竟被别的男人当面从怀里把人给抢了对普通男人都是奇耻大辱,见他不提这件事自然顺着他的话说。
“本王说了会高热就会高热,你可知该怎么做?”
“是,属下知道了。”许慎一激灵抬头却看见陈哲认真的表情连忙应了,他心里腹诽道殿下难道是想要用苦肉计,马不停蹄地下去办事了。殿下既然想要高热,他便要让他高热。
乌恩的属下虽然用放火成功拖延了时间成功将他救了出来,但是随着大昭军士搜捕得越来越严密,原本看好的隐藏地点被占,他们折损的人数众多。再者乌恩行动不便逃跑的难度又加大了许多,终是在东方隐约亮出鱼肚白时被顾岐带人追上了。
乌恩见马上的男人意气风发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是上了当,他的手脚剧痛却依然强撑着让最后一个护卫扶着自己站起来面对这位争斗多年的强敌。见他宛如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还是那样不可一世,说不定自己心心念念要扳倒他,他不过把自己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顾岐见他这般丑陋的样子皱了眉,莫不是疯了,又瞥了一眼他双手双脚还在渗血的绷带低道了一声,“真恶心。”他收起□□,示意身后跟着的人上去将乌恩收押,还以为要打一场,倒是不知道谁把他重创成一个废人,功夫倒是了得。
“哈哈,顾岐你连亲自抓我都不愿意?!”乌恩见他调转马头要走,语气变得猥琐起来,“你那个妹妹,滋味倒是不错……”
“砰!”乌恩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匹马撞飞了起来,原本搀着他的护卫见大势已去早就跪下投降,所以他这一下被撞得极其重,鼻孔都冒出了鲜血。
他毫不在意脸上蔓延的血迹,继续说道,“咳咳……你打死我又如何,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那皮肤滑溜的,真好摸啊……”
顾岐已经下马,他的靴尖正碾在乌恩腹下,“啊!”乌恩惨叫过后看见顾岐滔天的怒意,引诱他道,“杀了我啊!不然我可得好好说一说你妹妹的身体是多么诱人了!哈哈!”
乌恩倒不是不惧生死,不过他见顾岐被气成这样也不开口与自己说一句话,他感到了深深的羞辱,好像他严阵以待对方不过一挥手己方就全面溃败了。他反正已经是个废人,能让这个令北狄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痛苦一回也是值了!他忍过下身剧烈的疼痛继续刺激道,“不信你便去那边的山谷看看,可惜你看不见她被我□□成什么样了,哈哈!这个时候,骨头怕是都烧成灰了!”
顾岐面色铁青,随手抽出一条绳索便将乌恩绑了起来另一头牵在自己手中,拖着乌恩上马就朝着他方才指的方向奔去。
随身的护卫连忙跟上,暗暗祈祷那位小祖宗可千万别出事,主子虽然看起来冷静,但这几年的筹谋、这半年的潜伏是为了谁,他们的心里哪能没有数。
不同于顾岐火烧眉毛般地纵马狂奔,顾嫣正悠哉地窝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吃着徐令成给她烤的兔子肉,她吃得十分满足忍不住感慨道,“还是令成哥对我好,采葵听了采薇那个老妈子的话一点荤腥不给我沾!”
徐令成差点脱口而出令成哥好以后就跟着令成哥好不好,见她满脸疲态身上依然裹着陈哲的外袍又打住了,柔声劝道,“你上月才重病一次,她们哪里敢随你心意给你吃,禁了荤腥才是为你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下马车,你不能再骑马回去了。”
说完便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朝外走去,若不是人多嘴杂,他真不想离开。
陈哲“如愿以偿”地发起了高烧,许慎去找顾嫣的时候他不停在脑海里组织言语待会见到她该如何说,不知不觉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是被额上冰凉的触感扰醒了,不悦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了顾嫣坐在临时搭建的榻前,满眼担忧地望着自己,额头上的凉意来自于她手上的帕子。
她依然穿着自己的外袍,玄色的蟒袍越发衬得她的肤色胜雪,宽大的袖子折了两折微露出里边藕荷色的小褂,隐约可以看见她的皓腕。她像每一个平常的妻子面对自己生病的丈夫,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可惜在看见自己醒过来之后她很快将这些情绪隐了起来,微微垂下眸子恢复了一贯的疏离。
陈哲忽然有些悔恨,若是知道有一天他会爱上她又怎么会做那么多明知会伤害她的事情呢?对,是爱,他再也不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半年来的不正常不过是出于对一个一心向着自己的女子愧疚,他爱她。
若只是愧疚,现在就该和她保持距离划清界限,而不是在她被诬陷劫掳表妹时只关心她是不是和徐令成在一起,不是在她与乌恩比试时眼巴巴凑上去送剑,不是在得知她失踪后亲自带人来找。他做事向来思虑周全,自从认识她之后做尽了一切他曾经鄙视的冲动的毛头小子的行径。
他一直不动声色,却没发现自己早已动了心。初见时明媚的笑靥,初嫁时新嫁娘的羞涩,牵手时的雀跃,甚至是后来她的悲伤、她的绝望、她的悲愤欲绝,都在不经意间刻在了他的心间,刻骨铭心。
他想要她,想要她只属于自己,这一点他无比确定。
“你……来了啊……咳咳……”陈哲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哑上几分。
“殿下应该是吸入了浓烟伤了嗓子,我这有些药,您若是不嫌弃便用一些吧。”顾嫣恭敬地呈上了一个瓷瓶。
陈哲顺从地张开嘴,顾嫣虽然心下觉得不太好却瞥见了他背上缠着的纱布,他并未着上衫,只在背上覆了一层薄毯,当时的情况他为了护着自己应该伤得不轻。她叹了一口气,倒出一颗药扔进了他的嘴里。
他嘴长得太久有些酸痛,正准备接过顾嫣手上的药瓶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没想到一颗丸药“飞”进了自己嘴里,顿时一股清凉的甘甜在嘴里化开,直直甜进了心底。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喂药,但也是经顾嫣之手的啊,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猛然间陈哲才想起来方才他喂她药时并没有看见过这个蓝色的瓷瓶,她随身只带了一个白玉瓶,那么,这药是从徐令成那里来的?方才丝丝缕缕的甜突然变成了汹涌澎拜的酸,他恨不得再将它吐出来。
顾嫣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灼热的目光让她忍不住闪躲了一下,“殿下,我会和兄长说这回多亏了您,我才能逃离险境。”她本不想来,但是想到他一再对自己示好,还是说清楚罢了。哥哥这次归来必定是风头无二,他当初娶自己不就是为了顾家的助力么?现在自己已经与他和离,苏家也肯定不保,哥哥若是也针对他可就真是腹背受敌了。为此他讨好比较好讨好的自己也算是曲线救国吧,不过她哪里敢再去当什么定王妃?
陈哲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深意,若不是她在场他真要扇自己一耳光,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若是自己突然被一个曾经对自己赶尽杀绝的人示好,他第一反应也是防备吧,怀疑对方是不是另有图谋。他收拾好情绪开口道,“你我之间,无需言谢。镇北侯回来,我会亲自去拜访的。”他想起上一回他登顾家门的时候,顾岐就提着刀问自己能不能护着顾嫣,这回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救她一命至少让自己进门吧。
顾嫣见他果然顺着自己的话提到哥哥,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不再望着自己,虽然猜中了他的意图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她一哂,难不成还真以为他对自己动了心?不过他舍身救了自己是事实,她不想再说什么,起身道别,“殿下大恩顾嫣自然不敢忘,殿下好好休养,小女先行告退。”
陈哲见她转身离去得毫无留恋之意,再想起不久前她哭的那一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拉住她的衣摆,“别走……”
“殿下还有何事吩咐?”顾嫣没有回头。
陈哲心里堵得越发难受,动作过大又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倒不是他怕痛而是他的上衣被烧得不像样子,方才上药还被许慎剪开了,这样起身怕吓到她。见她虽然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干涩的挤出几个字,“留下陪我好不好?”
“殿下当我是什么人?!”说完她直接扯下他的手举步往前。
陈哲顾不得体面连忙起身将人圈在怀中,“你误会了,我是说,我会亲自去顾府求镇北侯将你再嫁给我一次。”
顾嫣闻言更是生气,她不计较这两年他的过错,他竟然得寸进尺还想诓骗自己再去做无名无实的定王妃,忍不住讥讽道,“殿下怕是打错了算盘,我顾家还没到被人打了右脸还伸过左脸给别人打的地步!”
“你喊我夫君难道也是我听错了?”陈哲脱口而出,他方才在烈火中听见她啜泣道,“夫君,你为什么不要阿嫣?”心似被一记重锤击中,那威力不低于万箭穿心。
“哦?”顾嫣倒是记得她在失去意识前隐约好像回到了在肃州定王府的最后一天,一样浓烟滚滚,一样让人窒息,可是却好像多了温暖的怀抱,她忍不住说了些什么,醒来后完全不记得了。原来是又喊了他夫君,呵,人果然不能太脆弱啊,一脆弱便轻易被情绪裹挟。她再开口时已经平静了许多,“殿下不知道我发起病来,会认错场景认错人么?我恍惚是梦见了肃州王府那场火,您怕是误会了什么。”
陈哲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的态度松动了,猝不及防听见她这一番话,心下一痛,他看着咫尺的人眼神疏离,鬼使神差问出了一句他许多年之后想起来还会觉得自己是混蛋的问题,“顾嫣,当初你为何嫁我?”
“自然是因为我心悦殿下呀。”顾嫣轻松地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再也没有向后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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