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折 天府之势 君颜现时(一)
“君现哥哥!世隐姐姐!”
阿思方见来人,即刻喜上眉梢,二话未讲,便脱开蓝桥纤腰,向着来人跑去,而阿绪终究双眉微蹙,难得有了神色。
“嗯,今儿没甚客人,便闭店了。”
君现笑笑,温存和气,顺手摸摸阿思发髻,任着他越过自己,径直跑至世隐处,倒也不恼,世隐笑笑,瞧着阿思抱住自己的腿,习以为常,也是和婉顺顺阿思发梢,听之任之,阿绪紧忙跟上,立于一侧,不声不响。
君现见状,付之一笑,回首四侧环顾,瞧着汝鄢,略有惊讶,少顷开口,意味深长:
“有缘千里来相会,当真是不假的。”
“呵呵。”
闻言,汝鄢未有回应,蓝桥却轻笑则个,
“可是领对了?”
领对?
汝鄢一愣。
然而,君现却只是笑而不语,世隐倒顺势瞧了眼汝鄢,颔首而笑,算作招呼,汝鄢呆了呆,也是颔首回应,却多少心生尴尬。
“琳韵,先前客家酒楼所见,可是这男子不是?”
蓝桥转向汝鄢,笑言道,
“他唤作时君现,不过镇日吃酒闲逛罢了。”
“……”
蓝桥如是说毕,君现倒是一愣,有些好笑,却也未曾反对,向汝鄢颔首问好,
“时君现,见过姑娘。”
“……好。”
汝鄢望着君现,竟莫名心下燥乱,羞赧难耐,本备着无数之问欲当面问询,却生生给忘了个通彻,早丢之爪哇国不见影迹,只是呆呆盯着君现,竟发起痴来——
好生罕见之人,看着超然物外,倒是无不通晓,瞧着出尘通透,竟似大隐于市,矛盾之间,却又浑然一体,真真儿奇怪玄妙!
“你们几个……这都无声无息地,倒是预备着等我介绍呢?”
见着汝鄢单是打个招呼便红了耳根,蓝桥好笑无奈,瞧着诸人,只得担起“大梁”,
“这位姑娘,君现已是见过的,唤作叶琳韵。”
“琳韵,君现之后,为林世隐,唤她世隐即可,人倒是极好,唯有一点,她天性喜静,不爱多言,习惯了倒也无妨。”
“世隐为‘天府地’本土之人,这处歇脚地儿,便是世隐的。”
“这孩子,是安思。”
蓝桥指指抱住世隐腿边的男孩,继而指向旁边,
“那是安绪,两人自小生长,一同玩耍至今,实在厚密无间。”
听着蓝桥,汝鄢才终于意识,与君现世隐,自己竟连名姓都未曾相告,当下难免后悔,
这怎生一出灵域,竟还失了礼仪!太丢面儿了!
“嗯。”
君现颔首而应,正想说些什么,一旁阿思生拽大喊,
“为何要在屋外空立着!何不入屋再详谈呢!来者是客,岂有让客空站之礼!”
“呵,瞧这小精豆。”
蓝桥哑然失笑,言语间,却也不忘引着众人向屋内走去,
“不过,倒是阿思说的对,莫要再站着了,咱们进屋说罢。”
“好。”
众人应着,便进了屋内。
-
将一踏入,汝鄢便嗅到淡淡紫檀香气,呼吸放松,脚步放缓,慢慢悠悠,极为舒适。
汝鄢跟在蓝桥之后,好奇四侧环顾,正中墙面,装裱一巨幅水墨,一片山清水秀,一派鸟语花香,画面右下,倒有稚子三人,一男二女,似在玩耍嬉戏,身影背对,面容倒看不真切;
客厅中央,摆着一木桌,几交椅,靠墙一侧,几盆绿植花卉,盎然生机;两侧各一扇垂花帘门,通往后院,垂帘落地,遮掩其后,再不知倒是何处,花涧深,当真不负其名。
客室温馨简朴,于圣殿、别宫住久,汝鄢对此朴素平凡之处,竟莫名亲切非常。
“随意坐吧。”
君现笑着,挥了挥手,以示请便。
汝鄢颔首而应,当真随意寻了一把椅子坐下,抬眸正瞧见君现为世隐腾出一处座位,待世隐安坐,便于她近旁坐下,附耳世隐,却不知与她交流些什么。
见状,汝鄢有些发愣,
深情伉俪,至亲夫妻?
却说蓝桥,低声嘱咐毕阿绪将阿思带回内室歇息,待二人离去,方才抬头,看回厅内三人,可巧正抓见汝鄢呆呆目光,顺势往去,可不是瞧见了君现与世隐亲爱无间之景,不由多想,忍俊不禁。
“咳。”
蓝桥刻意清清嗓子,悄悄坐至汝鄢身侧,美目流转,巧笑倩兮,
“怎么?寻思这俩人关系呢?”
“啊?”
一针见血,直戳得内心洞穿,汝鄢耳根子一红,也是慌忙轻咳,试图掩饰,
“倒不是,无非不过思索未及与时公子答谢客家酒楼雪中送炭一事,不知可如何开口是好。”
“呵呵,自然言明就好,若是正式,倒惹得君现拘谨。”
“他心大着呢,越日常越好。”
汝鄢何其明显,蓝桥又岂会不知,却也未曾戳破,先是回应了回应那假的借口,料定汝鄢死鸭子嘴硬,必不会亲口问询,倒不如直接解释了省心,
“自我见那二人起,他们便一直如此,形影难离,只是,那份熟稔,倒不像夫妻,反倒是相依为命的至深血亲。”
“不过,至于真实,我倒是从未问过,你若是好奇,可以帮你问一下。”
“不必,不必,蓝桥,可瞧你说的,哈哈……”
汝鄢即刻摆手,表示否认,虽是笑着,却难掩尴尬,
“无妨,夫妻与否的,毫无影响不是?哈哈,哈哈,我又何须在意……”
“哎,对了。”
话音未落,汝鄢话锋急转,带着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
“安思与安绪,与蓝桥同姓,倒是你的弟弟吗?”
“嗯……算是吧。”
蓝桥沉思片刻,继而颔首而笑。
算……是?
汝鄢呆了一下,
家人……竟也可以“算是”?
“琳韵,你来‘天府地’,倒是为了什么呢?”
汝鄢呆楞之际,蓝桥倏尔开口,与先前讨论,竟风马牛毫无瓜葛,侧着脸,瞧着汝鄢,眉眼含笑。
“……”
汝鄢一呆,这问题,她可从未想过。
“‘天府地’之人,大都竭尽全力、散尽家产欲往三界中挤,父母祖辈,若是孩子有幸成为能力者,踏足三界的,哪怕此生再也不见,可都是无上荣光,氏族地位亦会水涨船高。”
“因此,于‘天府地’中,设尽千方百计欲入三界之人,恒河沙数,而自那三界中,来这‘天府地’之人,琳韵,你可倒是我有生以来,见着的第一个。”
蓝桥瞧着汝鄢,一字一顿,不急不缓。
那自然,我这劳什子外出历练,
却也真真儿是头一遭。
汝鄢心内腹诽,却也绕着圈子打岔:
“我……好似也从未讲过,我来自三界吧……”
汝鄢挠挠脸颊,不尴不尬,不知为何,蓝桥似乎认定自己便是那三界之人。
我倒是何时承认过了?
汝鄢百思不得其解,而蓝桥,倒也不期得到汝鄢答应一般,笑而不语。
“咳咳……”
恰于此时,世隐倏尔传来生咳阵阵,汝鄢本能抬头,却见世隐以帕子捂着口鼻,面色蜡白,苦楚难耐,帕中隐有血色弥漫,君现见状,慌乱起身,急忙扶住世隐,蹙额低首,轻声问着世隐状态。
见着世隐勉强颔首,君现蹙额难解,即刻抬眸,觑向汝鄢、蓝桥:
“我先带世隐回内室歇着了,过会儿若有需要,随时知会我,实在抱歉。”
语罢,君现向着汝鄢点头致歉,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择日定再补上。”
“无妨,你快带她去休息罢。”
汝鄢也是即刻起身,摆手示意,双目关切。
君现颔首而应,向着蓝桥言语几句,便着急忙慌护着世隐离开厅室,向着后院行去。
“世隐……身子不太爽快?”
待得二人消失垂帘之后,汝鄢微微一愣,复坐回木椅,问向蓝桥,心下挂念。
“嗯,方及初见,她便时有身子乏力,然彼时倒未曾严重至此,却是近来,愈发厉害了……”
蓝桥苦笑喟然,也是颇为无奈。
“竟没寻个医师吗?”
汝鄢不由追问。
“怎会未寻呢?‘天府地’名医皆是寻了个遍,却无人可医,甚至这病根,都没得头绪,倒像是无端之疾,根儿里带来的,身子骨孱弱所致。”
“至于医愈,更是没法,快休提了,只得是每日温养吊着,可终究不是个法啊……”
蓝桥无能为力,摇了摇头,
“我倒还好,却是君现……”
“唉,不知操碎了心,急白了发,竟也无可奈何。”
“‘天府地’外呢?不是数十地吗?更有三界在上,竟没想过去别的地方寻医问诊?”
汝鄢问道,不可思议,
“恕我直言,世隐之态,想来已是严重非常,这若是再拖下去……”
“琳韵……可还说你不是来自三界呢?”
蓝桥无奈苦笑,
“虽说‘天府地’极为富庶,去到数十地除却兽群栖地外,倒是还可能,欲入三界?那可倒是痴人说梦了。”
“为什么?”
汝鄢一愣,疑问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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