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千手观音(3)
“杜前辈,还是先聊一聊林笑的事情吧。”
“好!”杜星海一叹。“都怪我杜家待客不周,让林笑少侠运功时被人所扰,而走火入魔。”
常欢道:“据晚辈所知,林笑这一身武艺都是在拼杀中领悟出来的,而自身并没有学过什么高深的内功,更是没有内功的根基。若说旁人能够走火入魔,可林笑却绝不会!”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在发现的时候,林笑已经状若癫狂。”
“那林笑又是如何恢复的呢?”常欢追问道。可接下来的事情,便有关杜家堡地牢的秘密了,杜星海怎么能说?
杜星海胡扯道:“后来,是林笑自己依靠着顽强的意志,还有自身的功力而压制住了魔气。他后来嚷着离开,我们拦不住,便走了。或许,是离开杜家堡之后魔性复发,才在江湖上四处树敌的吧!”
若再追问,杜星海便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不肯让常欢知道。如此,常欢也的确无法,总不能强行撬开人家的嘴吧!
常欢担心林笑,本想就此离开追查下去。可他也清楚,杜星海没有说实话。
思来想去,常欢还是决定留下。一来,他暂时并无林笑的踪迹。再者,他也要看一看,这杜家主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京城,杨迟暂且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处。
在这个临时的家中,他将脸上、身上、手臂绑扎了一个结实,整个人如同西方的“木乃伊”一样。也只有如此,才能掩盖全身上下的结痂。
可是这样,虽然掩盖住了身上的伤势,却也让他在京城百姓的眼中成为了一个怪人。彻彻底底的怪人!
推开门,外面是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可杨迟却只觉得讨厌。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态。可如今,他只愿待在阴暗中!
突然,有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纯洁的天空下,连一只飞鸟也没有。可他却死死的盯着房顶,好像下一刻便会有什么人造访他这方天地!
果然,一道身影跃上了房顶,身形轻飘飘比飞鸟还轻。
房顶上的寒相礼并未被杨迟这幅怪模样吓到。“你就是那个血液中有极强恢复能力的子?”
杨迟牙关紧咬。他当能想到,是黎新觉将自己的行踪和身体特点泄露了出去。
事实的确如此,却又多少有些出入。
洪武皇帝命人寻找杨迟,自然要询问杨迟的模样。而黎新觉所见的杨迟,便是那个浑身不满结痂,而看不见容貌的人,他也只能如此吩咐。
接着,官员找遍了全城,也未曾见到那个脸上长满了结痂的人,倒是听说有一个怪人,全身上下绑了一个结实,连容貌也看不到。
如此,还未等朝廷负责此事的官员找来,寒相礼却是早到了。
那日,他与唐缥缈商量大计,其中有一点最为主要,便是要除去杨迟这人。无论他的血液是否有神奇疗效,他们都要想办法将其除去。
当然,若想更为稳妥,只要杀了黎新觉,太子自然无药可救了。可现在黎新觉已入了洪武皇帝的眼,若他死了,洪武皇帝必然详查。如此等同引火烧身的事情,唐、寒两个老家伙才不会去做呢!
便见得,寒相礼从房顶飘身落下,足尖点地,就好似棋盘落子那样的轻快。
“你身上究竟有何神奇之处?”寒相礼道。
“你大可试试!”
“好,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冲你这份勇气,我让你三招!”
杨迟当然愿意占这样的一个便宜。他手上缠着绑带,“白皙”的五爪张开,抓向了寒相礼的面门。
寒相礼闪身而动,横移半尺出去。而杨迟则是脚下高抬,踹向了他的腹,寒相礼则是身子飞跃而起,按着杨迟的肩头跃上了墙,拉开了两人之间的攻势。
“第一招已经过了!”寒相礼颇有几分猫戏老鼠之意。
接着,杨迟全力而动,双掌打在院墙上,将院墙打得坍塌下去,寒相礼的身子竟而落在了院中。
杨迟反身,手脚并用,连番招式攻上,虽如泼皮打架般并不华丽,却是招招攻势十足,而且体内的魔功无须刻意运用,便已经如臂趋使,大大增强了杨迟的攻势!
“三招已过,老夫要动手了!”寒相礼双掌推出,便是寻常街头卖艺之人开场习惯的动作,“开门见山”。
这一招“开门见山”可谓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招式了,可在寒相礼手中使用出来,却有一种别样的味道。他的攻势不快,招法也不繁琐,却有一种让人无可抗拒之力。
看似迟缓,实则迅疾,在眨眼之间,几乎便已要印在杨迟的胸前。而若是这一掌落实,已足够打死一头脱缰的烈马,更能将金铁击出一个深深的掌印,又何况是人呢?
可他这一掌并未落实,杨迟也并未闪开,他就在那里。可寒相礼这一掌却是不敢落下,好似又一股巨大的危机,正围绕在他的身边,令他不得不就此停手。
非但是不敢落下这一掌,更兼是使得寒相礼惊的凭空后退了数丈,直到后背倚靠在院墙上才算是松了口气。
“什么人?”寒相礼眼望着门口。刚刚,他本就该一掌落实在杨迟的胸前,进而要了他的命。可这一掌将落未落之际,却是一股危机之感涌上了心头,吓得寒相礼急忙抽身撤退,全力戒备起来。而那危险的来源,就在院门外!
故而,他高喊一声。
杨迟尚不知自己死里逃生,却也顺着寒相礼的视线望去。
却瞧着,门口慢悠悠走过一个身影,手里拎着两个食盒。
是凌鹰!他今日本是想要来瞧瞧杨迟这个少年,不想刚好赶上了这一幕!
“你是什么人?”寒相礼道。
凌鹰笑道:“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寒相礼!”
“大明国中,认得我的人倒是不少。”
“我非但认识你,而且还早便知你懂得武功!”凌鹰这话倒是令他意外。“对弈之道,重在搏杀。而在二十年前,你的棋艺便大异常人,不重搏杀,而偏重布局、收官。世人都只觉得,这是因为你的计算能力远超常人,而我却知,这是因为你懂得平衡之道!”
寒相礼的手心已经见了汗。
“这黑白二子之间,正和天地阴阳之道。的棋盘之下,却蕴含着天下最初之理,便是平衡。武学之道,亦是如此,武学之至高境界,便是融汇在天地间的平衡之外,才能真正凌驾于天地间的平衡之外。”
“所以,一个将世间平衡之道掌握如此之好的人,怎么会不懂得武学呢?”凌鹰却又摇头。“对弈终究计,武学才能上窥天道。若非你武学精深,也无法将平衡之道运用在棋盘之上。我说的对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可惜啊!”凌鹰又是大摇其头。“你如此天姿,借武学而融汇天地阴阳平衡之道,却将十余年的精力倾注在棋局之中,穷其一生,你在武学上也休想再有进步!”
“你究竟是什么人?”寒相礼被人点破了心事,当下便有一种抓狂之感。
凌鹰神态自若,缓步走到院中。“我让你三招,你敢出手吗?”
“我……”他很想说自己不怕,可他的心却老实的在颤抖。凌鹰的话,带给了他太多的震撼。
的确,就如凌鹰所说,寒相礼对于武学的认知,便在于“平衡”二字。他虽身在圣门,却将自身的功力保持在一个很好的平衡之中。左倾一步,便是魔道,右倾一步便是正道。
正因为这如同“走钢丝”势的练功方式,而使得他始终游走在正邪的边缘,而另闯出了一番天地。
不过,若按照凌鹰话中所说,他的武学修为也将止步于此了!
“出手吧!你若连出手的信心都没有,今后你的武学只会越发退步!”
“啊?”那是寒相礼不愿意见到的。他非出手不可!
可现在,凌鹰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并无任何信心。以往,他总能在对手身上找到弱点,进而一击打破对方的“平衡”。可凌鹰站在他面前,就好似浑然一体的空洞,又如何能够被打破平衡呢?
但寒相礼还是出手了。因为他怕,怕自己今日过后会越发提不起勇气。
“嘭”的一声,寒相礼甚至不记得打在了何处。接着,他又是连续两招,却好似都击了一个空。
突然,寒相礼邪念一起,手上攻势落向了杨迟!
他的这一掌落实,却又像是击在了一块岩石上、击在了一片风上,令掌力随风而散!
是凌鹰,以自己的胸膛挡下了这一击。“三招已过!我本有心放你,奈何你日后还会缠着这个年轻人!”凌鹰并指前伸。
“啊!你是凌鹰?”他感受到了凌鹰身上的绝杀之意。这本是凌鹰的绝技“鹰击长空”。
如此,寒相礼哪还敢多做逗留,身如飞燕,跃上了墙头便要离去。
而凌鹰也好似看穿了他的举动,进而是双指刺出,体内真气如剑,刺向了寒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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