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天涯路远（2）
常欢两人仍在窗外，呼吸声音压的很低，生怕惊扰到屋中的人。耳听着，便要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若是再一步，便已无法回天。如此，两人互相使了一个脸色，便要动手。
却在这时，此处的院门被推开。
常欢两人在窗户下，屋中灯火光亮，却也刚好是“灯下黑”。借着这黑暗的瞬间，两人身子贴地蹿腾，闪入院中的阴影下。
这进到院中之人心下急切，也未曾发现常欢两人，便只顾得开口。“老爷，大事不好了。”
屋中，那新郎推门出来。此人动作极快，前脚还在床上与亲娘亲近，随后便已到了门口。如此可见，此人绝非寻常。
来人道：“老爷，寒、唐两位尊者出事了！”
躲在暗处的常欢两人乍听心惊。看起来，两人打抱不平的随意而为，却是撞见了大事。被称为寒、唐两位尊者的必然是寒相礼与唐浩渺。旁人或许听不懂这话中的玄机，可常欢他们却明白。
一定是南逍遥！他昨夜杀了寒相礼，今日便在京城杀了唐浩渺。昨夜他那要颠覆圣门的话，如在耳边。不想，才一日的功夫，他已剪去了两位圣门尊者。看起来，这个江湖又要大乱了。
不知道对于这事，圣门会作何反应，而此间的主人又与圣门是何关系。
要说此间的主人，却也是一方地主，有产业，也做黑道的买卖。十五年前，长风帮覆灭，黑榜十位高手死走逃亡，天下黑道生意和黑道中人，只得仰圣门鼻息。而此人便是在那时效力与圣门。
“你听谁说的？”
来人道：“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是今早辰时，唐浩渺死在了京城家中。而寒相礼的尸体，也在辰时之后飘入了秦淮河中。”
“快，派人禀报圣主！”
“只怕，圣主此时也该知道消息了。老爷，而今我们该做的，是尽快收整人手，以备圣主调用。”
“好，你去吩咐吧。”他转身又要回屋。
圣门两位尊者死于京城，对圣门而言实在是打击不。可说到底，与他本人也并无切实关系。他们不过是圣门这颗大树上的一枚绿叶。现在，树根断了一条，他们却是连颤都不会颤。
更何况，房中还有更急的事情等着他。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只想醉倒在温柔乡中。
进了屋，房门将关，却是从屋外伸出了一只脚，将房门拦住。而后，常欢两人撞开房门，鱼跃而入，林笑又是反身将房门关闭。
“你们……”他刚一出口，便被常欢捂住了嘴唇，而后一掌砍在颈上，将之打晕。后，常欢扶着他的身子，两人伏在地上。为的是怕被院中人看到屋子里数道人影。
却是院中前来报信这人，只觉得屋中一阵响动，倒是未曾听清。回头，只瞧见门内一道林笑的身影，他只将这当做是自家老爷，也没放在心上。
屋子中，常欢低声道：“林笑，快去看看床上的姑娘！”
“好！”林笑到了床前，将那姑娘扶起。就只见，姑娘不知哭下了多少泪水，将妆也哭花了，枕头也被泪水所湿透了。
林笑扶起她。姑娘闭着眼，只当是那男子又回来了，满脸都是死灰之色。
这时候，常欢也见到了姑娘，心中的惊讶更甚。他万万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姑娘。“是你！”
这姑娘睁开了眼，一双雪亮的眼眸，可不正是南秋雁嘛！
“你怎么在这？”常欢问。可见姑娘如此，必是被人点住了穴道。
林笑不懂解穴，还是常欢到了跟前，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姑娘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再见常欢，虽然是被对方所救，可南秋雁的口中仍旧是五味杂陈。甚至于，是苦涩的味道居多。
她曾三次要杀常欢，而今却又被常欢所救。如此连番下来，她真不知是该对常欢抱有恨意，还是该感谢他。
见姑娘不语，常欢还以为是她惊魂未定。便道：“林笑，咱们先出去再说。”
林笑也道：“对，先将东西取回来。”就是藏在柴房的兵刃。
常欢要将姑娘背起，却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道：“那人哪去了？”原来，他二人只顾着围在南秋雁身边，却是让此间的主人，刚刚那新郎官给走脱了。
房门开着一道缝隙，林笑快步追上去，院中却只剩一道人影。他大声高呼：“快来人呐！”
“糟了！”林笑暗骂一声大意。若早知道，宁可杀了他也好过如此麻烦。“咱们快走。”
常欢背着南秋雁，刚出了房门，院中便进来了人，一个个持刀带棒。
林笑不管其他，却是当先动起了手。飞身而起，连环三脚将当先三人踢倒。后身子落地，却又是一个矮身，一腿在地面横扫而过，又将数人踢倒在第。
随之，林笑摸过一柄单刀，左右劈砍，将两侧敌人逼退。同一时间，他脚下抬起，朝身后踢起了一根木棍，直踢到了常欢的手中。
常欢背着南秋雁，一手拦着她的后腰，一手接过了长棍。虽然不如持枪在手那般的自在，却也胜过赤手空拳。
再瞧刚刚林笑那连番的动作，常欢便知林笑的功力更进了一步。此间这些寻常的护院，纵然三、五十人，却也非是林笑的对手。
一众的护院肯定不是其对手，被纷纷赶出了院门。未及撤走的，已经命丧林笑刀下。
常欢本不欲多造杀孽，却也是没有办法。
两人闯出了这进院落，却发现院外早已有人埋伏着他们。是刚刚那男子，今晚的新郎官，带着五名打手。这几人身上的气息非常，至少不是那些寻常护院可比。
“敢抢老子的亲，给我杀了他们！”他只当常欢两人是为了抢亲而来。可实际上，常欢他们的目的更为单纯，不过是混吃混喝来的，只是半路上管了一桩闲事而已。
五个人，各自操持着单刀，便往林笑身上招呼。而林笑却是单刀一挥，顷刻间五道刀影，将几人攻击尽数拦下。
可就在这时，刀身上却也传出清脆的响声，进而折断。在林笑自身魔功的作用，与外力的对碰之下，这普通的单刀如何能够禁得住这大力。便是在这大力之下蹦碎为数段。
而这时，对面的刀锋却是到了，劈砍向林笑的头顶。
林笑不闪不必，却是双掌连连打向对方五人的胸膛，完全是不惜命的打发。
他当然不是舍命，而是对常欢有信心。果然，常欢的木棍从林笑身后刺向其头顶上方，将数柄钢刀挡开。
而林笑这里，却是数掌击实，将那五人各自打退。
“快走！”常欢这里招呼一声，却是已经背着南秋雁跃起。
林笑见了，忙赶到其身下，双掌推在常欢的脚底，为其助力。而常欢一跃上了墙头，却是将长棍搭下，令林笑抓住借力上来。
两个人上了墙头，转而落在院外，几次借力人消失在夜色下。
“混蛋，快给我追！”
常欢两人取回了兵刃，带着南秋雁一路出了含山县。这期间，两人只顾得疾驰，却是连话也顾不得搭上一句。
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常欢也顾得上问一句了。“你怎么落在这里了？怎么没回漠北？”
林笑见了道：“你们认识？”
“你先别问，听她说。”
南秋雁看了看常欢，又看了看林笑。“让我跟着你们吧。我再也不会回漠北去了。”
“跟着我们？”常欢还未如何，倒是林笑先笑了起来。“你这眼光可是差的很。你跟着我们，倒不如与那家伙入了洞房呢。”
“林笑！”
林笑道：“我说的是真话。你我现在是朝不保夕，带着她岂非是害了人家？她若留在含山县，虽说是不得自由，却也能得安生。”
南秋雁道：“有些时候，自由比什么都重要。甚至重过生命。”一句话，已让常欢两人知道她是何种性格。这是一个个性比男儿更要坚毅的姑娘。
她眼巴巴望着，只等常欢答话。
林笑道：“你还想什么呢？人家姑娘自己乐意，你还管这些做什么。”
“你今后就跟着我们了？”
南秋雁点头。
“可你跟到哪天算呢？”
“天涯海角。”
此间本应该伤感，倒是因为林笑，多了几分愉悦的味道。“那好啊。不如我们去漠北，将这姑娘送回去。”
可南秋雁不想回漠北。天下之大，除去漠北什么地方都可以。
天涯海角！可天涯路远，她又能跟到什么时候，常欢又要走到什么时候？
金陵城，奉先殿上又起波澜。
偌大的金陵城，人口众多，可偏偏今日死的是朝廷官员。一个，是御医唐浩渺，另一个是大明第一国手的寒相礼，是时常会与洪武皇帝对弈的人。这两个人在同一日死在金陵，自然造成巨大的震动。
“详加查看！”这是洪武皇帝的话。
锦衣卫指挥使姚光正在。“陛下，会不会是凌鹰？”朝廷曾围剿凌鹰师徒，却终究未亲眼见证凌鹰身死。
“那是你的事！”洪武皇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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