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下大乱（4）
“我母亲，你知道我母亲？”多久未曾提及过的人，仿佛就站在南秋雁的面前。
男子手里还握着常欢的铁枪。“你母亲没有跟你提起过当年的事情，没有跟你提起过苏伯伯吗？”
“没有。”
“看起来，你母亲不想让你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也好！”男子松开了手。
常欢见着，此间只怕打不起来了。
果然，这男子道“你们将密信交给我，就可以走了。”
“凭什么给你？”
“小子，不要得寸进尺。若非看在这丫头的面子上，我非杀你们不可。”
“前辈，您跟我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男子道“算啦，你母亲不说，我也不敢胡言。总归日后还有机会，你会知道一切的。”他的目光咄咄逼人，只有在看向南秋雁时才会闪过一点点的柔情。那非但是对南秋雁，更是对南秋雁的母亲。
突然，他眼中又见到了更为刺目的光芒。他却为开口，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将密信交给他。
常欢思虑再三，终于决定，将密信交给这男子。
终究势不如人，若继续拼斗下去，真闹出了死伤，却也未必是好事，倒不如将这信交出去，也免得麻烦。
常欢将信交给了他。而男子因为南秋雁的关系，却也没有过分的为难。前一刻还打生打死的两方人，却是顷刻间偃旗息鼓。
“你们快走吧！这天下就要大乱了，丫头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常欢几人瞧了瞧，便要离开。却是南秋雁，仍旧不放弃，想要追问关于母亲的一切。为人子女，若连母亲的事情都不知晓，岂非是极其可笑的一件事？
“前辈……”
但很显然，男子并不想继续提起当年的事。无奈，常欢几人只得将南秋雁拉走。
月色下，旷野荒郊，只剩男子一人，怀揣着密信，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队人马追了上来。最初的十余人都到齐了，还有那一只猎犬。
“大人，这毒药厉害，却只将人迷倒，弟兄们无一伤亡。”
忽然，男子叹了口气。接着，他身形而动，却是手中连番的挥舞，十指如勾，划过了这些黑衣人的咽喉。
鲜血喷射，将猎犬惊得嗷嗷嚎叫……
太室山上，东岳庙前，黑影站立在当场，身姿挺拔，如这山间的岩石，经历刀砍斧劈而成。
突然间，晚风一阵吹拂，吹得他身上黑袍猎猎作响。
圣主已经在此站了一天。
这时候，中岳庙中走出了一人，却是他的兄弟。
那老道的样貌很是惊人，须发皆白，而皮肤却红润非常，虽然皱纹堆垒，却自有一派仙风道骨。
“你为何还不离开？”老道开口。
“这太室山是你的吗？”圣主道。
“不是。”
“那你为何要赶我离开？”
老道言道“你为何不转身？你不想见我了？”
圣主道“你即不想见我，我又何必见你呢？”
“说得在理。”不想，老道却也转回了身。兄弟两个人，就这般背对着身站立。
“哎！”不知是谁叹了口气。或许是圣主，或许是这老道，或许是二人同样叹了口气。在叹这世道的不公。
世道本就不公，又岂是人心所能够衡量的？老道认为圣主的想法是错，可在圣主心中，又岂非是认为他错了？
对错之间，本没有定数，唯心而已。
太室山下，临时搭建的营寨，不过是一张张的帐篷支起而已。
帐篷围拢在外，形成了当中的一片空地。秋静山便站在空地上，看着周围的人众忙碌。
期间，数名九华山弟子以及长老从当中而过。却是在秋静山的目光逼视之下，而不自然的低下了头。他们心中有亏，自然不敢与秋静山的目光对视。
日落，天黑了。秋静山已经整日未食，可身子却站得笔挺。就如圣主一般的笔挺。
“你要在这里站到明日天明吗？”说话之人口中带着怨气，不需转身，秋静山便知道来人是谁。
“你又何必再劝？”
柳颜颜道“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是要放你走。”
“放我走？”
柳颜颜道“圣主上了太室山，我若放你走，没人敢拦着。”
秋静山道“圣门尊者也不单单只有你一位。”
柳颜颜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圣门之中，十位尊者互不统属，谁也约束不了谁。换句话说，我若要放你走，除了圣主谁也不能拦着。”
“多谢。”
柳颜颜的眼中一亮。“你同意了？”
秋静山道“我这一谢，是谢你为我劳心费力。但秋某生而为人，却不可如此。否则，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九华山的历代掌教。”
来来去去，总归是这一番话，柳颜颜耳朵都听出了茧子。“你是大英雄行了吧！等圣主回来，你就等死吧！”她气的转身而走。
这一幕，许多人都看到了，包括九华山弟子，与众多的圣门弟子。却谁也不敢多言，甚至看见了，也要装作不曾看见。
霍南恒正在帐篷中。他虽不刻意去瞧，却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他不禁叹气。“哎，不需十年，秋静山便足以成为凌鹰那样的高手。”他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单是看秋静山的气度，便非凡俗之人。
但同时他这一叹，也是叹其生不逢时。“只是不知道，静山能否躲过这一劫！”
后半夜，众人多已睡下。未曾睡下的，不是在营帐外值夜，便是在营中闷坐。圣门规矩森严，这些弟子甚至不敢随意交谈。
子时一过，却是营帐外有了动静。一连十余辆大车，上面满载着箱笼，不知裝些什么东西。但看车轮在地上留下很深的痕迹，想必装载的是沉重之物。
听到了动静，柳颜颜出来观瞧。却发现，苗诗剑正在指挥众人。
“这是些什么东西？”柳颜颜问。
苗诗剑却道“不清楚，是圣主吩咐下的，要我们好生看管。”
即是圣主吩咐，却是连柳颜颜也不敢多问。
这些箱子被从马车上卸下，就卸在营寨当中的空地上，以帆布压盖得严严实实，不透丁点缝隙。
苗诗剑很小心，吩咐昼夜不停派人看守。柳颜颜心道“就是这苗诗剑办事小心，才深得圣主信任。”当然，这也与苗诗剑的性子有关。在圣门中，纵然是圣门第一高手百里弘文，也远不及他办事妥帖。
“百里弘文！”想到百里弘文，柳颜颜心中又迸发出许多猜想。这一次，百里弘文挑战少林高手，他能够胜出吗？若到了最后，是空欢喜一场，又怎么才好。
这些，只怕都要圣主去头疼了。
“就要到嵩山了！”穆羽他们也到了。因百里弘文的一个举动，而使得这嵩山成为了风云际会之地。“看起来，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封盈道“未必，我们也可以去嵩山见识见识啊！”
“小妹！”封清源自是阻拦。若让她继续这么疯下去，什么正事都耽误了。他可还想着，如何找寻到镖车的下落，好免去封家镖局的麻烦。“我们还要去秦家，去找镖车的下落，怎么能只顾得游玩？”
穆羽也劝说道“说的对。而且，你们若要去嵩山，自可选在旁的时候。”
“旁的时候？难道现在去不得？”
穆羽道“少室山上，将要爆发一场大战了！”
少室山的大战，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这里。近处之人，便在这太室山脚下。而远处之人，却远在京城，也时时关注这里的动向。
宅院并不大，不过是金陵城最为普通的住所，住着的却绝不是普通人。
一壶茶，足可以赶走暑气。
“这茶是凉物，不适合主人调养身子。”忠心耿耿的老仆已经服侍南逍遥很多年。已然成为了他的影子。“您的伤还未痊愈，还是不易饮此茶。”
南逍遥道“这伤势哪有那么容易。怕还要两月的功夫。”他此时虽然带伤，可寻常江湖人也未必就是其对手。数日前，那个孤身闯上圣门，与老魔头交手数招的人，便是这南逍遥。
他多年未出江湖，终究是小瞧了世间高手，先是不防备之下被唐浩渺临死反扑而伤，后又被老魔头所逼退，因而伤上加伤。这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已重伤倒卧。
可他不是别人，他是南逍遥。
“外面的情况如何？”老仆拿走了茶盏，南逍遥则是顺带问起了近况。金陵城的近况，也是朝廷、江湖的近况。
老仆道“主人这些年韬光养晦，所埋下的数条伏笔，尽皆而动，大有奇效。司徒妙云已经说动了锦衣卫，派人手进驻嵩山，以搅乱局势。而苏明也已去往蜀地，想来不日便可传回消息。江湖各门派的动向，我们也多有掌控。只要嵩山战事一起，进而圣门便会踏上征战天下的步伐。这个江湖，就要大乱了！”
南逍遥笑了笑。他非但要江湖大乱，更是要朝廷大乱，天下大乱。若不乱，如何能安？不破不立，自当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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