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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项选择


  月16日,这一天,发生了两件大事,一喜一怪。

  喜的,是木林森在晋江文学网上发表的一篇名为《枕上片时春梦中》的小说,不仅顺利出版,还毫无意外的被拍成了电视剧。

  至于那件奇怪的事情,要说,还得提及一个人,她就是墨唐地产的高层古时候,那事,她亲眼目睹。

  午饭后,古时候一如既往地来到小区楼下散步,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只灰毛驴儿,对着一棵歪脖子树龇牙咧嘴地笑,驴脖子蹭一蹭树干,驴舌头舔一舔树皮,还时不时忽闪忽闪地眨一眨驴眼,怎么看怎么像对那树有意思。

  古时候有种吃饭放了一袋盐的感觉,太重口味!这年头儿,动物和植物也能产生爱情?虽说当下提倡自由恋爱,可这自由的也未免有些奔放,简直不堪入目。

  可更怪诞的还在后头,大概是那毛驴见那树不曾回应它,失了理智,退了几步后,蹬了蹬后蹄,猛地向前冲,用脑袋没命地撞那棵树,头破血流。那树立于百花丛中,岿然不动,毛驴一连数次无果,大概是心灰意冷了,它前蹄悬空,驴头上探,脖子挂在那树的粗枝上,上吊自尽了。

  灰毛驴自杀,对古时候的视觉冲击太过于巨大,她为它不值,为它难过,它本该爱只毛驴的,奈何眼瞎,找了一棵歪脖子树,丢了性命。

  古时候打电话将这事告诉木林森后,木林森自是不信,说古时候太能瞎掰,比玄幻小说还玄幻,还质疑她是不是脑洞开的太大,把脑子给漏出去了些,以至于如今一罐子不满半罐子晃荡。

  古时候正要生气地挂掉电话时,就听到木林森邀请她下午去古董羹吃火锅,说是为了庆祝电视剧版的《枕上片时春梦中》即将开播。

  古时候本不想去,她还为那只蠢毛驴儿悲哀,可又不想扫了木林森的兴致,再说,她那么喜欢吃火锅,用美食压制一下负面情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十一月份的夜来的有些早,不到六点天已全黑,此时的Y市,寒风凛冽,街上的行人,大多戴着口罩,低头走的匆忙。 

  古时候就是其中一员,她双手揣兜,顶风而行,罡风直往骨头缝里钻,也没咒骂句这天气,反而冷中作乐,编了一首打油诗:

  散步偶遇毛驴缢,败兴转身往家归。

  庆友赶上限号日,风刀寒剑严相逼。

  何苦来哉遭这罪,还不都为那口吃。

  这世间有几人能抵挡的了口腹之欲,饿了得吃,饱了想吃,开心大吃,难过,呵,狠吃……

  想至此,她冷的一哆嗦,不由地往棉衣里缩了缩。 

  走了一路,冻的古时候抖了一路,总算是来到了古董羹。

  包间里大概有二十人左右,古时候认识的,除了木林森,也不过只有马易和叶梓,如果能选择,她其实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对于热闹,也是唯恐避之不及,顿时心里有点儿烦,却又不能转身离去。 

  木林森将那些人给她一一做了介绍,一圈下来,重度脸盲症患者古时候,除了那位很有气质的编辑之外,没记住一个。 

  古时候觉得那个文化圈,她这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还真融不进去,便也没有去强求,躲在角落,大快朵颐。 

  冬天吃火锅,有一个绝妙之处,那便是能吃出如沐日光的温暖。一口牛肉一口菜,驱散了古时候身上所有的寒气,她闷头大吃,越吃越欢,远超了往日的饭量。

  木林森一边招呼着其他朋友,一边注意着古时候的神情,她觉得古时候今天有些不太正常,先是给她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就为了讲一只毛驴的故事,很显然,那不可能是真的。

  现在又这般格格不入,往日里,她虽喜静不喜闹,但在这种场合,混迹商场的她虽不说八面玲珑,但也定会与左邻右舍相谈甚欢,表现的大方得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似饿死鬼投胎,只会往嘴里投食。 

  饭后,大家便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木林森和叶梓喝了酒,而古时候则是吃的太撑,走不动了,马易开车送她们三人回家。 

  宝马载着四人风驰电掣,车里的人侃天侃地,笑得张扬,全然不顾及眼角的鱼尾纹又多了几条,深了几层。

  古时候最能说,也最能笑,笑得眼泪流了又流,她抹掉眼泪,再笑,再流,再擦……

  忽然,她问出了一个天上掉馅饼的选择题,一个亿和回到过去,指明单选。

  嬉笑打闹声骤停,叶梓转过头来,“就算回到过去,再来一次,以我的能力,也不可能赚到一个亿的,有奶便是娘,我选一个亿!”

  古时候失望之余不忘吐槽了一下叶梓狗屁不通的神逻辑,她心有不甘,又用希望的眼神望向马易。

  “不用看我,哥哥我可是生在春风里,长在新世纪的人物,自然是选择人民币,饱暖了,才能奔小康,才能思yin欲。”

  古时候正要嘲讽马易那点破出息,迟早会死在女人堆里时,就听到一句能让人掉一地鸡皮的发嗲声,“亲爱哒,你冷不丁的问出这么一个破问题,是怪人家冷落了你吗?”木林森边说边抱紧古时候的胳膊,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古时候一脸嫌弃的掰开木林森的双手,不客气道:“赶紧说,小贱人,选择哪一个。” 

  “亲亲古宝宝,我当然也是选择一个亿啊,这么弱智的问题,你怎么也问得出,智商又间歇性失常了?人家有药,专治脑残,鉴于你的病情不容乐观,多来几片?” 

  “木林森,你现在都随身携带脑残片了,估摸着也是病入膏肓了吧,君子不夺人所需,你留着自己慢慢吃吧!还有,你丫的缺钱花吗?”古时候毫不留情地拧着木林森胳膊上的肉,心里遗憾现在是冬天,穿得太厚,否则一定要给木林森来个传说中的一扭二掐三转弯。

  “疼疼疼!”木林森打开古时候的手,“古时候,你再掐我,信不信我咬你!我是不缺,可钱多又不压身,银行卡上每多一个零,我的安全感就多一层,我不傻不憨不愣,人美像花,气质如兰,自然选择银子。”

  古时候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你这么不要脸的,用这些词形容你自己,词答应吗?”她望向窗外,停顿了一下,又低沉道:“安全感,木林森,你说,怎样才算有安全感?”

  “我有大把钱花,你有贴心人陪就安全。”

  古时候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到了月照花林小区,她下车,木林森也跟着下来,借口天寒地冻,家里停气,长夜漫漫,会冷成狗,硬是去了古时候那九十多平米的小屋。

  开灯,换鞋,古时候将木林森推进客卧,丢下一句“不准出来”,便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无力地倒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良久,决定去洗个澡,站起身来,衣服脱一件,丢一件,走进浴室,也正好一丝不gua。将水温调节到偏凉后,她恨恨地按下了浴头开关,又返回客厅,一件件地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去洗,她很想活的随性一些,却连让家稍微乱一点都做不到。

  古时候心烦气躁,她有些讨厌自己,于是用力的一遍遍搓洗着身体,直至洁白的皮肤变得通红,好似要洗掉什么一样。

  水流经过搓破的皮肤,疼的她想哭,不过她忍了回去,她觉得,有从浴头里流出的水经过眼角再流到唇边也就当自己哭过了,只是今天的水有些咸。

  洗澡过后,穿了一件睡衣,刚打开门,就见木林森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我可不记得我很听你的话。说吧,你今天怎么了?”

  “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能怎么?”

  “好,那你给我再详细地讲讲那只毛驴和大树的故事吧。”

  古时候红了眼眶,“你是小孩吗?一个故事听了又听。”

  木林森叹了口气,走过去揽住古时候的肩膀,“你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在我面前,还有必要故作坚强吗?”

  “你屁股上才有痣!长满了痣!”,古时候趴在木林森怀里放声大哭,“都是你的错,好端端的,干嘛逗我哭!”

  木林森轻拍古时候后背……

  古时候哭了好久,许是累了,坐在沙发上,擦干眼泪,“我爱了樊篱十年,大学四年,之后的六年。前四年,他待我极好,温柔、体贴、浪漫,除了没有说爱我,满足了我对爱人所有的期望,之后,莫名其妙,一个借口都懒得编,就在我生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六年来,我好想回到过去,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可今天早上,我路过盛诺国际酒店,看到酒店LED屏上写着‘恭贺樊篱VS艾莲百年好合’,才知道他要结婚了。我觉自己好蠢,就是那只驴,吊死在了樊篱那棵歪脖子树上。木林森,十年啊,我痴心予他十年!给了他最美好的时光,最纯质的感情,他挥一挥衣袖,还了我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小时,我刚才去了你的百宝屋。”木林森指了指一扇门道。

  古时候疑惑地看着木林森,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

  “你的百宝屋里堆满了墨傲羽送你的礼物,从幼稚的纸青蛙到针线极差的绣着你名字的手提包,以及一幅幅雪景图,如果我没有记错,四季里你最爱冬天,唯一的理由便是雪。而那成堆的礼物里,我没看到有关樊篱得一根头发丝。”

  古时候沉默了一小会儿,苦笑道:“你说的对啊,也不知我这些年都是怎么爱的樊篱,樊篱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我,只是他身边的一朵小野花吧。” 

  木林森气结,古时候果真是只蠢驴,对她话的理解,误差十万八千里!

  哭过了,心里的不快也发泄出来了,古时候告诉木林森她没什么用了,可以走了。

  木林森大骂古时候河还没过就拆桥,提着包,扭着屁股离开了。 

  已是晚上十一点多,古时候强迫自己上床睡觉,睡梦之中,口里依然念念有词,“为什么都不选择回到过去,一群见钱眼开的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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