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网吧
还没有下课的时候，易枫禾和几个男生就开始交头接耳。
夏新枝一只手撑着面颊，写了一会作业，越写越不耐烦。
她抬眼一瞄。
“你们要去哪里嗨？看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易枫禾顿时不爽，“你这人，怎么用成语呢。我这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夏新枝，“傻.逼。”
“我们去网吧玩呢，你去吗？云城鸡王带你打吃鸡，稳得一匹。”
夏新枝一点兴趣都没有，“打游戏我才不去。”
她又不会打游戏，就小时候玩□□炫舞，各种衣服都买齐了。还他妈只打得过三星歌曲，恨不得命令系统让自己永远留在新手场。
“你去吧。你就狗在角落里不用动，其他看我秀。”易枫禾好言相劝。
夏新枝还是不肯，被他拉着说了半天，有点不耐烦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执着啊？没钱上网要我去买单？”
易枫禾停顿片刻，叫她枝姐，“你去找戴霖撒个娇，骗一张假条过来呗。现在学校管的太严了，老子上次硬要出去，跟保安打了一架，停课停了三天，被我爸臭叼一顿。”
夏新枝有点想笑。
无论是什么学生，上课的时间要出学校，保安总是会要假条的。
以前他们这群混子，直接不理人，把袖子一甩就能出校门，嗨玩一星期。保安追不上也不想和学生发生冲突，只能忍了。
但是最近学校管的越来越严格，上回易枫禾非要出去，被四个保安抓住压在校门上面。还打印了照片放在传达室里面，意思是危险分子，需要特别关注。搞的跟个通缉犯一样，脸都丢光了。
她无奈地一斜眼睛，“那我就大发滋悲，帮帮你吧。”
夏新枝顺着走廊，往老师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不比往日安静，也没什么人在问题目，隐隐约约有谈话的声音。
走近了，才发觉戴霖是在跟转校生谈话。
他递给林问青一个小u盘，“几个表格都在里面，有一部分信息你回去填写好，明天交过来，我帮你带到档案处。”
林问青点头，“我知道了。”
旁边一个老师在看ppt的备课间隙插了一嘴，“这是你们班上新转过来的学生吧？”
“嗯，他档案信息还没弄完整，我让他填一下。”
老师羡慕地看了一眼戴霖，“以前你不是老抱怨班上没有特别尖的尖子生，这不就转来一个。这水平起码是年级前五十的。”
林问青站在那里，全程话都不多，一看就是很静得下心的那种学生。
戴霖笑笑说，“这学生以前在他学校，倒是次次第一的。”
他拍了拍林问青的肩膀，语重心长，“到了八中，就是一个全新的平台，周围和你竞争的都是各个地方的尖子生，可能很难有以前的那种优越感了，但是有竞争才能有进步。”
林问青垂着眼睛“嗯”了一声，“我会努力。”
“那行吧……”他挥挥手，似乎下一句话就是，“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
夏新枝偏在话语未尽的时候走过去，站到林问青身边。她轻皱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戴老师，我不舒服，我好像生病了。”
故意在演戏，声音装的软绵绵的，娇得不行，还有点嗲。像是被春雨打落有点蔫了的桃花瓣。
她声音好听，林问青一开始就发现了。就算是威胁他的时候，听上去凶巴巴的，但是也有点掂量着给的娇柔。
“怎么回事啊？”戴霖态度关切。
“穿得太少了，有点着凉。”
戴霖看她衣服，“你总不穿校服，我说了多少遍？你总是我行我素的。上回我给你爸打电话，他说了要我严格管教你。”
夏新枝她爸开学就请戴霖吃过饭，估计给了不少好处。夏新枝虽然整天鬼混，但是面上装乖，戴霖对她一直特别关照。
“校服不好看。”夏新枝说完这句话就知道又要挨骂，她看一眼戴霖表情，赶紧接上，“戴老师，我下次肯定记得多穿衣服，你给我写个假条吧，我晚上想回去休息。”
她平时不经常请假。说生病，戴霖不可能不许。
戴霖果然答应得十分爽快。
他把抽屉打开，在一堆杂物之中找到假条。然后撕开一张，把请假原因简单写了两行，交待道，“你待会自己签个名。”
林问青静站了一会，在戴霖低头写假条的时候，“戴老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行，u盘记得明天给我。”
他前脚走出门，后脚装病的人就追上来，活蹦乱跳的，根本没有刚才虚弱的样子。
夏新枝腿往前跨了一步，转身拦住他。
“林问青，你是不是要用电脑啊，我带你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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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很凉，裹挟着桂花香味。出了学校，道路上车水马龙，夏新枝走在前面，穿过马路。
易枫禾把假条复印了一沓，一人发一张，签上了各自的名字。
所以现在几个人全生病了，都要回去休息。
林问青一直没说话，走了一段路，才问，“是要去哪里。”
夏新枝理所当然，“去网吧啊。不然这大晚上的，哪里有电脑。”
“学校没有电脑室吗？”他微皱了眉。
“不上课，都关门了。”
“未成年人怎么进网吧？”
夏新枝一听这问题，都要笑起来了，“林问青，你怎么这么乖的？学校附近的网吧，要是不准未成年人进去，那就干脆别要办了。难不成指望学校里面的老师给老板创收。”
林问青抿唇。
“我能回去吗？”
夏新枝摇了摇头，笑得很坏，“还没晚自习，门卫是不会放你进去的。除非你从学校后门的围墙翻进去。”
她一看就知道，像林问青这种好学生，估计根本没做过晚自习翘课这种事情。更何况是去网吧。
偏生一个劲儿地嘲笑他，“你怎么胆子这么小，林问青。”
易枫禾手插在兜里，看他俩有说有笑的，有点莫名其妙，“夏新枝搞什么啊？干嘛把病原体拉上。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小明思索片刻，“枝姐是不是看上他了？”
易枫禾有些无语，“这他妈要看上，也得有个脸吧。就那些一般长相男的，能进入夏新枝挑剔的大眼睛吗。”
李小明又想了想，“她可能是想带坏新同学。”
易枫禾觉得李小明智商怕是有问题。
李小明撇撇嘴，想不通就懒得想了。“你管她呢，那么在意干嘛。”
“操，谁在意了。”易枫禾干巴巴吼了一句，顿了顿，岔开话题，“夏新枝没得游戏账号，呆会找人借一个号给她。还有加速器。”
网吧很热闹，一层一层满是人，竟然大部分都穿着八中的校服。还有很多隔壁九中的，厮杀如火如荼。
八中和九中虽然靠得很近，公交车一站的路程，但是分数线完全是两个层次。几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八中的老师或多或少对于隔壁学校的学生有些轻视，有时候还会在课堂上拿人家当反面例子。
夏新枝倒看见不少熟悉的人，纷纷招呼。
到网吧里面，一人领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身份证号码。
林问青把u盘插进去，认真填着档案里面需要的信息。
整个网吧里面，放眼望过去，全是闪烁的游戏画面。只有他一个人，坐的直直的，屏幕上简简单单一个word文档。
夏新枝扫了一眼，兴致缺缺。转头跟易枫禾他们几个四排，跟另外一个爆炸头落到一个地方。两下就突突了，倒在地上爬。
她大喊 ，“卧槽你们快点过来啊这人要过来补我了！”
李小明，“我没得枪。”
易枫禾，“就一把□□，我过来拿头撞他。”
李小明也义愤填膺，“我用拳头打他，我泰国拳王今天就要把他打成盒子。”
夏新枝一边努力爬到掩体后面，一边吼了一句，“能不能快点啊？我听到脚步声了……他过来了过来了！！”
易枫禾往她位置跑，“要不你开周围麦撒个娇。”
李小明也同意，“枝姐声音听着还挺像一个萌妹的。你就说小哥哥，别杀人家可不可以。”
夏新枝咬牙切齿，“我操.你们。”
一个非洲脸爆炸头出现在她面前，收枪，用拳头几下把她抡死了。
易枫禾，“枝枝再见，我们会给你报仇的。”
李小明，“啊啊啊啊啊啊！”
他冲着天空打了几枪。
“枝姐在天之灵，保佑我们俩吃鸡！”
“……”
夏新枝都快要气死了，懒得理他们。
无聊地戳了戳鼠标，她转脸，去看隔壁的林问青。后者已经填好了信息，桌面上的各种游戏，连点都没有点一下。
所有人的热闹好像都与他无关。
他是这样。虽然也坐在这里，却和这些翘课打游戏的坏学生格格不入。
夏新枝是真的没有见识过这样自律的男生，满心满眼都是新奇。
林问青把u盘抽出来放进口袋里问，“开机子的钱是多少，我给你。”
“你就要走？”
林问青，“学校还有作业。”
夏新枝笑着点头，“不愧是学霸，这争分夺秒的劲头。”
她眉一挑，“这样，你陪我打一会游戏，我就放你走。”
林问青，“我不会打游戏。”
夏新枝耍赖，“我带你出来找电脑用，你总要表达一下感谢吧。”
“……”林问青似乎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陪你玩一把我就要走了。”
“不行，最少三把。”她跟他讨价还价。
夏新枝一开始还仗着自己玩过这个游戏，告诉他怎么跳伞，按那个捡东西。
她的游戏小人长得跟她差不多，很短的近身上衣，露出一小截腰肢。皮肤白，卷头发。
林问青一开始还连怎么走路都不会，被她教过一遍，就什么都记住了。而且操作越来越流畅。
夏新枝凑在他旁边，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掌握的这么快啊？你是不是天天在家里偷玩电脑游戏？”
掌握的快……林问青操纵着游戏人物，翻过围墙。
他其实只是自尊心强，有什么不懂的，也不喜欢老是问别人，再加上记忆力比别人好一些。
夏新枝每一次教他一个按键，他就在心里默默念几遍，操作几遍，基本也就记住了。
但他不会把这些说出来，只是淡淡告诉她，“我家里没有电脑。”
夏新枝撇撇嘴，欲盖弥彰地来了一句，“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一开始玩这个游戏，也是跟你一样，上手飞快的。”
那边易枫禾和李小明都厮杀激烈，一地的盒子。李小明听她这样说，抽空插话。
口气语重心长，“枝姐啊，做人不能太攀比，踏踏实实做自己。”
易枫禾更冷酷，直接翻她老底，“吱吱吱玩了好几个小时，打枪只会日墙。”
夏新枝的游戏id就叫：zhizhizhi
夏新枝脸上挂不住，凶凶地看了一眼林问青，“他们瞎说的，你别听，我可厉害了。他们俩就是妒忌我天赋异禀。”
林问青已经用□□杀死了另外一队双排的人。
他单手摘下耳机，往下拉到后颈，因为听不见声音，所以微微侧脸，略长的眼尾内收，睫毛落下一点阴影。
“……对不对？”
不知道夏新枝前面说了什么。只最后看着他，认真问他。
林问青下意识“嗯”了一声。
看到她得意地弯了眼睛，骄傲得意的样子。
周围的声音很激烈，响声浓重热烈，一切都很嘈杂。有枪支激烈的音效，男生的嘶吼、笑声和谩骂声。整个网吧，
就像是刚刚煮热，还不断冒泡的水。
夏新枝压近他，自己的双手完全脱离键盘和鼠标。非要凑到他电脑前面指指点点。
“这个人盒子还挺肥啊。”
“你把三级头捡给我，我用一级头跟你换……数字越小的越厉害。”
“98k也给我。多的部件都扔下来。”
她絮絮叨叨，又菜又霸道，什么东西都要，把自己全副武装，还不要脸吹牛皮，“我是绝地第一98k，一枪一个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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