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给你宇宙》
.25
文|为良顾
01.
二月中旬。
某日，天光明亮，阳光温煦。
街头树上站着的鸟儿扯嗓尽情高歌，枯枝掠影落在行人身后，斑驳交错。
大学城附近的某间公寓里，厚重的窗帘闭合，徒留满室昏暗。
不时，从墙根的缝隙里投进去一缕薄光，打在床沿，隐约一道人影凸显。
十点半，孟新月还睡得迷迷瞪瞪时，床头铃声大作。
她一动未动，胸膛起伏了几下，本想等那通电话自动断掉，然而声音不绝于耳。
片刻后，从被子里缓缓伸出一截手臂，白皙的像藕节，正好够上床头的小木柜，又胡乱摸了几下才碰到手机。
孟新月强撑着掀开眼皮，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点开免提，手机扔在脸侧：“喂。”
听筒那头没人说话，只听得到路边汽车的鸣笛声。
几秒后，孟新月歪脑袋看来电显示，一串陌生数字，本地号。
“喂！”又问一声，她只觉喉咙像被火灼烧过，沙哑哽涩，本能地咽了口唾沫，“你是谁啊？”
还是没人说话。
“……”
恶作剧？
思及此，孟新月直接挂掉电话，手机反扣在枕边，继续睡。
然而没过多久，她还没睡着，电话又响了。
“……”
孟新月翻过身，下巴抵着枕头，睁眼看向嗡嗡直响的手机。
眨了下眼，她翻到手机正面，屏幕上俨然还是串陌生的数字，本地号。
“……”
这人恶作剧没完了？
孟新月接通电话，冷声质问：“哎，你恶作剧没完了是吧？玩这个很有意思吗？”
如她所料的安静了片刻。
“有病，”孟新月低骂过后，抬手要掐掉电话。
那头骤然传来男声，“我是谢放。”
话音淙淙，如清泉过石。
欸，说话了。
这人声音可真好听。
声控晚期孟新月直直愣了须臾。
不过，谢放？
有点耳熟的名字。
谢放，谢……放……
小弟！
她乍回过神，又听他说：“我在你家楼下了。”
“啊！我知道了，”孟新月突然记起今日日程，急忙翻身下床，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十点四十。
糟，要迟了！
她直直冲进了浴室。
“附近有家麦当劳，你在那等我十分钟……”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孟新月低头往牙刷上挤牙膏，”十分钟就好！”
“哦。”
时间紧俏，孟新月洗漱完都顾不得化妆，只往脸上架了副平框眼镜，再简略地轻点了一遍东西。
推着行李箱出门时，离约好的十分钟还有两分钟。
她站在电梯里，翻看通话记录。
两条已接听的手机号码列在最上面。
数字很相似，但不尽相同。
孟新月把谢放的手机号保存到通讯录，低头打开微信。
被她静音又置顶的群里发了六七条未读消息。
点开查看，大都是十几分钟前发的。
【四楼左右】
阿静：你俩碰到面了没？@谢放 @子皿
爸爸：你俩碰到面了没？@谢放 @子皿
谢叔：你俩碰到面了没？@谢放 @子皿
小弟：马上到小区
阿静：到了你给她打个电话
小弟：我知道
电梯下行到一楼，孟新月滑着行李箱往外走，单手打字。
子皿：我下楼了
小弟：嗯，我在M记门口
深冬的正午，当空一轮骄阳。
行李箱立身侧，孟月升站在小区门口的街边，目光往对面的麦当劳投去。
正值年底学校放假，快餐店生意一般，店门好久才推开一次。
她定定往门口处看了几眼，空无一人。
孟新月摸出手机，发消息。
子皿：你在哪？
发出去后又四下梭巡，寻而不得。
几秒后。
她看手机。
小弟：我看见你了
子皿：在哪？
小弟：右边
孟新月偏头，往右手边看。
几米开外，谢放正信步走近，脖子上挂着副耳机，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一手拎着纸袋，是麦当劳的外带。
他脚步停下后，孟新月笑着跟他打招呼，“小弟。”
“新月姐。”
谢放没什么行李，就背了个背包，于是很自然地接过孟新月的行李箱，又把纸袋递给她。
孟新月接过吃的，手上的触感还是温热的。
“这是？”
“你早上还没吃吧。”
十足笃定的语气。
她诧异地抬眸：“你怎么知道的？”
“刚你说话的时候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是吗？”
“对了，你刚才劈头盖脸那一通数落是怎么回事？”
孟新月唔了声，“就有人一直打电话过来，但是不说话，应该恶作剧吧。”
“哦，”谢放不甚在意地应。
站在原地等车，孟新月边拆汉堡包装，边问弟弟：“你吃过了吗？”
“基地阿姨做了早饭。”
“哦。”
聊天暂告一段落。
孟新月咬了口培根堡，稍一抬头，小弟已比自己高出快两头。
她不由得感叹——
发育期的男生长个子真的像树枝抽条一样，蹭蹭蹭直往上窜。
放眼几年前，他还是个小矮子，一晃四年多过去，小矮子也长成了小巨人。
她却还在原地踏步。
唉。
很快，等到出租车。
孟新月靠在椅背上，往群里打字。
子皿：报告各位领导，两军已胜利会师。
爸爸：路上小心。
阿静：三个小时后，火车站见
子皿：好的
谢婶：儿子，路上照顾好姐姐@谢放
看到这行字，孟新月余光扫向车座那端。
谢放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横屏玩游戏，看起来很专心。
她轻笑了下，发了个颜文字。
子皿：o(*￣)￣*)o
十二点整，到达高铁站。
下出租车的时候，孟新月要结账，被谢放抢先了一步。
他还师出有名：“我已经工作了。”
这话一出口，她笑弯了眸子，被他说服。
彼时，离所乘列车发车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匆忙检过票就上了车。
列车往南开，阳光愈盛。
孟新月坐在靠窗的座位，趴在小桌子上，合眼补觉。
她凌晨两点多才回的公寓。
昨天是二次元好友大华的生日，借此契机，一众或相识或神交的圈内好友聚在上海一起吃饭、聊天。凌晨时转战KTV，孟月升惦记着今天回老家的事，唱了几首便早早离开了。
再看微信群里的消息，其他人大都玩到天亮才各自返家。
列车穿行的噪音在耳边呜呜作响，还伴着时不时的婴儿啼哭声。
孟新月睡不着，烦躁的睁开眼，谢放还在玩游戏，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飞快地点。
她开口：“小弟，你在玩什么游戏？”
谢放说了个游戏名字。
孟新月只从大学时的前男友嘴里听说过，自己却没上过手，“好玩吗？”
“不好玩。”
“嗯？”
“消磨时间而已。”
“哦。”
她语气蔫蔫。
谢放手指一顿，转脸看她，“怎么了？睡不着？”
孟新月点头，“吵。”
“等一下。”
孟新月看着谢放点了几下手机，又抬手把耳机摘下来，递给她。
“降噪的，你戴着吧。”
“你不用吗？”
“我不困。”
“哦哦。”
孟新月这才欣然接过。
一通操作，她戴上耳机，比起刚才好似在她耳边吵嚷的动静来说，耳根确实清净了不少。
她又不禁感叹。
真的羡慕阿静，有这么个乖巧的好弟弟。
唉。
在对闺蜜的羡慕嫉妒恨中，孟新月终于睡着了。
她靠着车窗，双眸紧阖，胸膛有规律地微微起伏。
谢放瞥她一眼，见她沉沉睡去，再点开自家队友的微信聊天框。
最近两条——
Ken：放哥，请务必照顾好我子皿女神！！！
Ken：她最近失恋，心里肯定贼几把难受！！！
照顾？
照顾什么？
……
失恋？
什么时候的事？
恕他直言，真的看不出来。
往上拉，一水的感叹号，全是作为子皿粉丝的消息。
Ken：卧槽！！！我为啥在女神微博po的全家福里看到了放哥你的脸！！！
……
！！！你住我女神家隔壁！！！
……
Ken：烦请转告女神，我最喜欢她唱日语歌，特别是动漫ED，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Ken：麻烦放哥要个女神的签名，大恩不言谢！！！
……
良久，他扯一侧唇角笑了下。
两个半小时车程，孟新月在睡眠之中尽数消磨一空。
一觉睡醒，列车即将到站。
她抬手摘了耳机，递还给谢放，“谢了。”
谢放笑：“不用谢。”
几分钟后，列车到站停稳。
两人检票出站，直接往地下停车场走。
谢静在那等着他俩。
三人一碰面，谢静就和半年多未见的闺蜜来了个熊抱。
又趁谢放去后备箱放行李，拉着孟新月往后座坐，还不忘差使弟弟：“小弟，你开车啊。”
谢放：“哦。”
越野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前路明亮，耳侧有微风吹过，淡淡的痒。
谢放单手掌方向盘，调整完驾驶座座位，背往后送。
归家一路，他几乎是十分被动地听到自家姐姐和闺蜜的聊天内容。
姐姐问：“他劈腿，你真的不难受？”
“不难受。”
“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坚强的。”
“什么鬼？我俩总共才好了半个月，还是异地，再说那段时间我忙着写论文，哪来的感情。”
“真的？”
“当然。”
听到最末，谢放已经想好了即将出现在痴汉队友聊天栏的微信消息——
谢放：你女神的心理状态比你飘红的战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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