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11.
那天中午，孟新月回家吃饭时，三轮车才散。
谢放送她出门后，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
回到自己房间，Ken的声音正在屋里四面八方地回荡，不绝于耳。
“卧槽卧槽，我女神加了我的微信！！！”
“我，石鑫！！！追星成功的典范！！！人生赢家！！！哈哈哈！！！”
“艹艹艹，等会吃饭都能多吃一碗。”
谢放被他声音吵得脑袋都快炸了，冷着声，“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Ken还沉浸在拥有女神微信的喜悦中，一时嘴快，“你不会自己关麦吗？”
谢放：“……”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可就是不爽、来气。
气氛沉滞少顷。
“你说什么？”
又听到谢放用那种似笑非笑的声线讲话，Ken一个激灵，总算反应过来他刚失言说了什么。
“我错了放哥。”
“我真错了，我不该大声喧哗的。”
“我立马安静，你看安静如鸡这个姿势行不行？”
行你个大头鬼。
谢放无语扯一侧嘴角，心头的暗恼竟消散了许多。
良久。
Ken小声开口，“放哥，今天谢谢你了。”
“哦。”
“大恩不言谢，回来后洋房火锅，兄弟不会忘的！”
“哦。”
“放哥，我能造次问您个问题吗？”
“说。”
“敢问，您在不爽些什么？”
闻言，谢放沉默。
短短两天里，已经不下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烦吗？在烦什么？
谢放认真思考了会，然而脑子里还是一片雾蒙蒙。
答案，寻而不得。
#
饭罢，在沙发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孟新月又一次地敲响了谢家大门。
她和谢放约好的，下午再战。
谢静来开的门，看到孟新月时挑了下眉，“找我干嘛？”
“谁找你？”孟新月关上大门往里走，看了眼客厅，谢放正坐在餐桌前吃饭，“我找小弟的。”
“找他？”谢静疑惑，她这个闺蜜和小弟哪来的交集，除了上次帮她解围之外。
“找小弟打游戏啊，”孟新月往沙发上一躺，语气懒散：“小弟啊，你先吃饭，不着急。”
“嗯。”谢放应了声。
谢静坐定，视线从沙发上的咸鱼移到自家弟弟脸上，扯了扯嘴角，道：“不学无术。”
她声音虽然低，但客厅安静得很，孟新月把她话听进耳里，看都不看一眼，怼她：“老学究，略略略。”
谢静：“……”
闺蜜俩斗嘴，谢放不插嘴，低头专心吃他的外卖。
只不过，在某刻，他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十分钟后。
谢放清洗完自己和姐姐的餐具，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酸奶，才往客厅这走来。
谢静和孟新月坐在地毯上玩平板，眉开眼笑的。
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她俩头顶，乌黑的发梢染上太阳的气息。
一瞬间，谢放心里只想到了两个词。
——金灿灿，毛茸茸。
他走近，把酸奶放在她俩手边。
孟新月抬眸，看他一眼，“谢啦小弟。”
“没关系。”
“等我两分钟，马上就赢了。”
“好。”
谢放背倚着沙发坐，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孟新月头顶，那里隐约有个小发漩，圆圆的，很可爱。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
孟新月回头，谢放在看视频，她轻拍了下他小腿，“走了。”
动作亲切而不出格，谢放却直直怔了半秒。
回过神时，他说：“嗯。”
一道往房间走。
孟新月问：“你等会还会玩狗头吗？贼鸡儿厉害。”
“会的吧。”
“那我就等狗头爸爸carry了。”
谢放轻笑。
谢静目送两人进了房间。
她眉心微敛着，什么都没说。
天色渐暗。
谢静敲开弟弟的房门，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好友和弟弟一人坐椅子上，一人坐地上，都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
她淡着声：“吃饭了，我包了饺子。”
“好。”
屏幕上，三路超级兵线已经推到对面高地。
谢放玩的提莫，种蘑菇隐身放技能，毒死对面AD后，也迎来了投降。
八连胜。
看到自己评分，孟新月手撑着脖子，转了转头，骨节碰撞时，“咯吱”作响。
收拾完自己的电脑和外设，她抱在怀里往客厅走，忽而偏过脸，问并肩的谢放，“你整天这样坐着玩游戏，身体不会受不了吗？”
对她这样的宅女来讲，机械地坐三四个小时，就有点吃不消了。
更不用说，职业选手宛若扎根在电脑前。
谢放垂眸，和孟新月对视一刹。
她眼底多的是好奇，但还有一丝担心，仅仅一丝。
“有舍才有得。”
他移开视线，语气云淡风轻。
孟新月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就不用纠结了。”
“哦哦。”
听得出谢放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讲，孟新月也很识趣，自发断了话茬。
餐桌上，谢静已经盛好三碗饺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她熟知三人口味，该加的料一点都没少。
孟新月看见自己碗里漂浮的一层小虾米，嘴角上翘。
拍过照后，她凑过脸要在谢静脸上亲，被后者躲了过去，嫌弃道：“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
孟新月咬了一口饺子，汁香四溢，虾仁颗粒分明，肉质也很饱满。
她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阿静，你以后的男朋友怕是拯救了宇宙才能和你好，这……这饺子特么也太好吃了吧。”
“跟你讲，以后你回国了必须和我住，天天顿顿吃饺子我都不会腻！”
被一通奉承，谢静挑挑眉，嘴上依旧不饶人，“谁和你住，五谷不分的大小姐。”
“切，不住就不住。”
孟新月吐了吐舌头。
谢放坐在一侧，听着她俩交流，淡笑了下。
——
夜深，一室静谧。
谢放躺在床上，辗转未眠。
窗外月光清亮，一大片地打在床沿，如水般通透。
他慢慢掀开眼皮，直视着天花板，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晃散出现重影。
再条件反射地眨了下眼，谢放更清醒了些。
关于这几天的不对劲，他隐约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但仍不确切。
像陇着一层薄纱的美人，看不见脸。
#
接下来的两天，孟新月再没找过祝西宁双排。
为了过年，她每天跟着林舒里出外进，打扫和装饰家里，简直累成一条狗。
闲下来的时候就是条咸鱼，压根提不起精神去打游戏。
时间一晃，大年三十当天。
一觉睡到太阳晒床头，孟新月被林舒从被窝里撅醒。
等她洗漱完，还没来得及吃饭，林舒就派给她一个任务。
——贴对联。
孟新月垂头丧气地拿好胶带和对联，嘴里还叼着小面包，脚步深深地出了门。
站在走廊，她回头往对门看了眼。
谢家的对联不知何时已经贴好了，红纸上两行斗大的毛笔字。
颜楷，清秀有力，但不小家子气，是谢静写的。
往年两家的对联都是由谢放的爷爷提笔，十几年如一日。
打从去年开始，才换了人。
原因无二，谢静从自家爷爷那出了师。
两三下吃完面包，谢静囫囵擦了擦手，从家里搬了张椅子出来。
还没正式开始自己的工作，对门的门开了。
有人出来，手里拎着袋垃圾。
孟新月黑眸一亮，立马开口，“小弟！”
谢放扫一眼她手边的所有用具，了然地唇角微弯，手抬高，“等我两分钟，扔完垃圾。”
“好！”
孟新月给自己拉了个壮丁，可算解放了自己。
谢放个高，用不到椅子，她便坐在上面给他扯胶带，粘在他垂下的衣角，省得多费力气。
两人一搭一和，十分默契。
林舒路过客厅，往门口看了眼，没好气地训斥她：“月月，你怎么这么懒，就知道使唤小弟！”
“我——”
孟新月反驳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谢放的声音就穿进了屋里，“林姨，是我自告奋勇的。”
“小弟你啊，和你姐一模一样，就惯着她。”
闻言，孟新月笑弯了双眼，浅浅的两道，“妈，你羡慕了吧，找我爸啊，他最惯你。”
“去你的。”
母女俩你来我往地拌嘴。
没人发现，谢放的耳尖染了抹微红。
贴完对联，谢放帮着孟新月把东西挪进家里。
临进自家门时被孟新月叫住，她从冰箱里抱了两盒酸奶，“给你的。”
“？”谢放一愣。
孟新月直往谢放怀里塞，“我对你的各种报答，开黑，贴对联等等。”
“哦。”
孟家大门关上。
谢放看了一眼厚重的红木门，又看怀里抱着的两大盒酸奶，胸膛微微一起伏，笑出声来。
下午五点多，天麻麻黑时。
南城便像睡醒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应时亮起，街边枯树上的灯笼红的似火。
行人摩肩接踵，往市中心走去。
谢家四人早早到了城郊的老家。
依惯例，陪爷爷写过两份书法后，谢放才得了闲，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抢完基地群里的十几个红包，又将众人提议放哥发红包的消息自动过滤。
谢放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点开［四楼左右］。
就在两分钟前，孟新月也发了个红包。
谢放点开，红包还有效。
领取人数从6/7变为了7/7。
他是最后一个。
不在意地看了眼金额。
88.8，全场最高。
子皿：欧皇本皇了
子皿：接下来该谁了？/奸笑
她明知故问。
老姐：小弟，到你了。
沈女士：儿子，别断啊……
子皿：小弟/嘿嘿
谢放勾了勾唇，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一则崭新消息跳进［四楼左右］的对话框。
谢放：［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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