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烤鱼
两人去了凌斐的办公区，他伸手一按，隔绝玻璃外的世界。
他在桌面右边的文件夹里找东西，南乐之不自在，再次开口道歉：“凌老的事，很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凌斐一页一页翻着，淡淡地“嗯”了声，就没下文。
气氛沉默得可怕，她变了几个坐姿。
终于，他从中抽出一张，走过来坐下，递给她。
南乐之接过一看，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相处协议》
1、乙方不得对甲方动心；
2、乙方不得和甲方有肢体接触；
3、乙方不得打听甲方行踪。
很艰难地开口：“请问这是？”
凌斐从她手中抽过协议，当着面，在甲方处签上名字。
所以乙方是她？
签这协议，是怕她会对他有别的心思？
凌斐把笔放在协议上，转了方向，对着她，“该你了。”
南乐之强忍住把协议扔他一脸的冲动，顺了顺气，决定心平气和讲道理。
“凌总，您列的这三条，其实算是老板和员工间不成文的潜规则，没必要明说。”
“您放心，我对您没有半点不轨之心。”
“如果您非要我签，那抱歉，我不干了。”
“如果一开始让我签，那我还算可以接受。”
“但像您中途插进来的协议，我有理由怀疑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对您比清水还清得见底的心思。”
一连用了几个“您”，撇清关系，发泄怒气。
凌斐问：“既然你光明磊落，其实签了也和没签一个样，不是吗？”
南乐之瞪过去，能一样？
见他说不通，她起身往外走，“抱歉了，再见。”
凌斐站起身，像是自言自语，“那年我大四，你大一。在小树林里，你说，小鸡炖蘑菇也挺好吃的。我有没有说错？”
南乐之停了脚步，僵立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
不对，他在试探。不能上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了。”
“那我们来说第二个吧。你爸爸姓赵，你随母姓南，我有没有说错？”
倒吸一口冷气！
南乐之不可置信地回头，结结巴巴：“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只是猜测，刚确认了。赵樾椥小姐，永宗街102号户主的女儿。”
给翻了个底朝天。垂头叹气。
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南风说，户主的女儿叫赵樾椥，联系不上。赵笙说，她曾在你那见过这个名字。综合你在水木村河边说的那番话，大概能确定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南乐之无话可说。
沉默了半晌，她幽幽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我留下来呢？”
凌斐也反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发现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他都不想她离开。
她留下来，爸爸那好交代；对丽楼熟悉，可能还可以提供些改造的建议。
“这你不用管，我能留你，代表我前事不咎。”
他这么说，南乐之就糊涂了。
“不懂？”
点头。
“你不需要懂，接受就行了。”凌斐把笔递过去，“签了吧。”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应该也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我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
南乐之心理素质没那么厉害，做不到在他面前毫无芥蒂。
凌斐把笔放下，坐了下来，双腿交叠。
从她的角度望下去，妥妥的大长腿。
“你有。丽楼的事没完，这只是开始。资金不足、技术不到位、规划没亮点等，都足以让计划发生改变。”
南乐之：“……”
这不是他的问题吗？
关她什么事？
她所擅长的，就只在厨房里，其他的，她爱莫能助。
“我想你帮我稳定后方，你知道我爸有多喜欢你吧。也有机会当先锋队，毕竟食物是世界通用的语言。”
南乐之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任何一个厨师都能做到……”
况且，这丽楼，又不是她强迫他保留的。
“目前只有你。我不想浪费时间。”
凌斐再一次把笔递到她面前，“还有疑问吗？”
南乐之被说服了，叹了叹气，接过笔，在乙方那签了自己的名字。
“你有两个名字，所以……”你懂的。
南乐之：“……”
怎么？怕她耍花招反悔？
提笔气冲冲重重地签下“赵樾椥”三个字，把笔随意一扔，“若是我以任何理由违约，我就是小狗！”
凌斐伸出手，“合作愉快，乐之。”
南乐之愣了愣，他怎么突然改了称呼。
见他的手停在半空，伸手过去，碰了碰。
正事完了，该私事了。
凌斐走上去，换成透明玻璃，“我先上去开会，你去厨房吧。我随便吃，但，记住，原则是营养均衡。”
南乐之直到走出小洋房才想起，她不应该签那么快的，起码得加一条约束他——
不许挑三捡四，煮啥吃啥。
唉，好亏！
南乐之唉声叹气地往厨房走，半路碰到赵笙和南风。
赵笙拍了拍她的肩头，“没想到我身边隐藏了一个小富婆。”
南风笑了笑，“乐之，晚点我把补偿合同给你看看。有问题，我们可以协商。”
南乐之有点愧疚，“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的。”
“哈哈，我们也没问。别放心上，以后，大腿给我们抱就行。”赵笙打趣说。
“行，别嫌我腿细就行。”
三人笑成一团。
赵笙南风他们赶着去开会，没停留多久，匆匆走了。
南乐之一个人慢慢踱步去厨房。
门口，碰到凌老爷子。
见到她，他眉头皱了皱，“我还以为你被凌斐骂走了。”
南乐之苦笑，倒是希望他真的骂走她。
“凌老，您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南乐之眉头皱在一起，“我给你煮点粥吧，医生说你消化不良。”
真怕这位大爷再出点什么事。
“淡而无味，有什么好吃的。别煮粥。”
南乐之没听他的，量了米，淘干净放去煮。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乳，放着待用。
凌老爷子好奇问：“你用牛乳干什么？”
“煮粥，这样煮出来的粥很香。特意用了粳米，粘而不腻。您应该会喜欢的。”
凌老爷子没再说话，慢慢走到厨房角落的凳子上，坐下来。
看着南乐之忙碌的身影，他紧绷的脸色慢慢缓了下来。
“我家老婆子还在的时候，也会这么倒腾。”
南乐之随口应了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头给凌老爷子煮粥，那头她杀鱼刮鳞，手没一刻停的。
给凌斐做的是清淡版的烤鱼，先煎后烤，鱼肉会十分嫩。
油用的是菜籽油，没那么重的油燥味，免得某人说味重。
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南乐之才做完。
凌老爷子也说到口干舌燥，嚷着要喝果汁。
南乐之脑门疼。
她问赵笙拿了医生凌广的电话，拨过去，问凌老爷子饮食禁忌。
惹来他的不满。
“我说可以就可以，凌广那小子，就是胆小。”故意说给电话那头听的。
凌广在电话里笑起来，“辛苦你了，南小姐。凌老越活越回去了，有时候比小屁孩还要不听话。”
南乐之无比赞同。
挂了电话，拿出几个百香果，兑了温水，捣碎些薄荷叶冲进去，“凌医生说，你能喝这个。”
把粥盛在碗里，摆上切碎了的小菜，放到他面前。
“这是您的晚餐，请慢用。”
烤鱼多做了两条，她在投喂群里问有谁想吃。
没想到一排整齐的难过、点烛、心酸等表情，她笑了起来。
既然他们在开会，她也不好打扰，单独发消息和凌斐说，让他得空了再喊她。
没想到过了十分钟，群里兴高采烈，个个摩拳擦掌。
南风：等着，马上回。
赵笙：老森，你这个馋鬼，感谢你！
陈新：老森，爱你么么哒~
老森：我也表示震惊，就这么提了一下下，凌总就放人了
差不多是同时，她收到了凌斐的信息——
送过来。
南乐之无视凌老爷子眼里那股幽怨，把烤鱼放进保温箱，提过去。
鱼容易冷，所以得温着。
去到时，凌斐正撑办公桌上，低头，专注地看着一张图纸。
衬衫的第一、二颗扣子被解开，衣袖捋到手肘处，前额的碎发有些凌乱，手臂上的汗毛，莫名为他添了几分野性。
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只是，她可是要招上门老公的人，对这种美色，是绝对不会放在眼里的。
只要一想到前不久才签下的相处协议，她就有点闹心。
“凌总，饭菜好了。”
凌斐抬眼望过来，眼神里没有焦距。
虽然在朝她走过来，却明显心不在焉，眉头紧皱着。
拿起筷子，机械地夹菜送进嘴里，眉头皱得更紧，抿嘴吞下去。
南乐之在一旁看着，心楸起来。
别样啊……
不要浪费她的烤鱼！
皮脆而不干，肉嫩而不散，土豆她特地切小块好入味。
见凌斐第三次举起筷子，她劈手把鱼端走。
“凌总，你吃得这么痛苦，不如我帮你换个菜吧。”
凌斐有些茫然，一脸“我在哪里发生什么事”的表情。
虽然之前听赵笙南风他们提起过，凌斐是个工作狂，但亲眼目睹，还是吃了一惊。
凌斐放下筷子，眉头放松，“乐之，你这是要违约？”
南乐之一脸莫名：“什么？”
“我看你满脸的心疼，对象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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