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委屈
华照将茶沏热,递给华瑶一杯,笑道:“朕最近国事繁忙,的确是极少见到诸位兄弟姐妹。这眼看就要开春了,三年一次的科考又即将到来。朕决定科考之后,除夕夜晚邀请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与诸位王爷公主共同迎春。若有公主未婚配者,则由朕指婚,也可谓美事一桩啊。”
华瑶明白了,皇上要在除夕夜举办一次相亲大会。可掐指一算,好像没婚配的就是当今皇上的嫡长女永淳公主和宁德妃的女儿含山公主。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谈婚配也太早了点吧。
“好。”一个字算是草草应付。
华照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朕让你过来,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要紧的事?”华瑶神经顿时紧张起来。
“朕与殷丞相商议过,此次科考就不交给外人来主持了,而是由皇族主持。这可是一项殊荣,怕是诸位王爷早就动了心思,暗地里争个你死我活。朕思来想去,睿王、景王和秦王三位王爷都有功于社稷,且都颖悟绝人,交给谁都不恰当。不如……”
华瑶的心一阵扑通乱跳,难道好事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了?要是能主持这次的科考,那自己的地位可是要大大提升了。要是能不再看那老太婆的脸色,就太好了。
只听华照接着说道:“不如就交给一位贤惠的公主来主持。”
华瑶险些拍大腿鼓掌,上天也太照顾她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太灵验了吧!看华照的意思,这个人多半就是自己了。
“那皇上的意思,应该交给谁才合适呢?”华瑶保持着一贯的温婉大方的形象,话语不急不缓。
华照叹道:“若是永淳能长个四五岁便好了。”又见他眉峰一挑,“瑶瑶,朕觉得你与诸位兄妹都不同,对朕亲近。朕很想把这个位置交给你。”
华瑶暗笑,不就最近才亲近起来么?而且说了几句我思念你罢了。看来男人也爱听甜言蜜语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忽然听得华照话锋一转:“但你资历太浅,朕决定交由新城公主主持,你从旁协助。”
什么?华瑶心中暗惊。我没有听错?新、新城公主……
“皇上,臣妹何德何能?”华瑶颔首推辞,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她见过新城公主几面,论资排辈,她年纪比自己小,而且现今的地位不如自己。成日就和自己的男人鬼混床榻,是个十足的骚.货。这样的人怎么能主持科考?华瑶满腹狐疑,抬眼打量华照,见他表情严肃,不是说的玩笑话。
华瑶是个行事稳妥的人,对皇上的命令不敢忤逆半分。很自然地在脸上表现出对新城公主的欣赏之态来。虽然她一再提醒自己不要争什么,可到这个份上,心里的失落还是有的。就好比你去相亲,那男人选中了一个不如你的人,心高气傲的你怎么能服气?心里不服归不服,但华瑶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看着她点,别让她乱来。”华照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华瑶心领神会,但还是得推辞几番才显得自己自谦:“皇上,臣妹无功无德,怕是不能……”
论奸诈,朝中无人能及华瑶公主相背。这让她想起了棒子国的某电视剧,那谁明明想坐上那个位置,还惺惺作态退让几番,好像是别人求那谁上去的。
“朕心意已决,你退下吧。”华照笑了笑,随即下起了逐客令。
华瑶不好多问,只起身行礼,带着疑惑缓缓告退。
回到忘忧宫,住在偏殿的司徒美人在众宫女的左拥右扶下,来找华瑶唠嗑。现在司徒盈住进了忘忧宫,简直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华瑶这边的宫女也经常被使唤过去。华瑶脾气好,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她一般计较。心想以后有你的苦处。
司徒盈大喇喇地往芙蓉软椅上坐了,两手拢着暖炉,十指丹寇显得分外妖娆。因怀了身孕,身材和脸部显得有些浮肿,不过在脂粉的掩饰下,有着别样的美态。
“公主怎么不把皇上请来?皇上自从妾怀孕后就没来看过妾,不来瞧大的,也该来瞧瞧小的。”司徒盈万分委屈地说。眼眶里渐渐有泪水打转。
华瑶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说道:“皇上最近忙于国事,也不是不来看你。美人不要想多了,还需要顾着肚子里的龙种才是。”
司徒盈抽泣了一回,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生孩子做什么?还不是为了留住皇上的宠爱。宠爱没了,还要孩子做什么!”
听得碧楚等人瞠目结舌。华瑶知司徒盈是个莽撞的人,也不觉得惊奇,只道:“那你也不要生了。碧楚,去找御医开一副落子汤来给美人服下。”
司徒盈忙抬手拦住碧楚,对华瑶笑道:“妾不过是逞一时口舌,请公主不要动怒。”
华瑶冷笑:“本宫能动怒什么?”
司徒盈见华瑶态度冷漠,心想不过是得了华瑶的一点帮助,她就这般给人脸色看。以后若诞下龙子,就轮到我给你脸色看了。隐忍不发,笑道:“是,是,是妾口舌蠢笨,说错了话。”
碧楚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上次有人欲害美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公主向皇上请求,让美人入住忘忧宫,以防有人对龙子不利。这些日子美人在忘忧宫里好吃好住的,没受半分委屈。公主让奴婢们好生伺候着。美人有任何吩咐,只可顺着她,不可忤逆。因此底下那些不服的奴婢们才尽心尽力些。公主为了司徒美人殚精竭虑,不算是大恩大德,也算是尽了姑嫂的恩情。”
司徒盈古怪一笑,然后勾勾手指让碧楚过去。碧楚不明所以,但还是走到司徒盈跟前。司徒盈抬起手就扇了碧楚一巴掌,嘴里骂道:“好你个贱婢,竟然教训起我来了!敢情没有公主的吩咐,你们这些贱婢就不把我放眼里了。可知你们这心里根本没把我当主子。”
碧楚自打记事以来就没挨过打,此番被司徒美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一巴掌,哪里受得过气。瞪着眼睛盯了司徒盈半晌,又不好还她手,只得捂住脸赌气跑了。
蓝莲也气得哭了:“司徒美人下好重的手,连公主的人都敢打!”
司徒盈这才恍然知觉,侧目看华瑶,见她面色阴沉,显然是动了怒。立刻讨好似的笑道:“公主嫂嫂,我……”
“好一个一口一个贱婢,司徒美人真是好教化。打狗还得看主人,美人在本宫面前发威,是打给宫婢看的,还是打给本宫看的?若是本宫日常有什么得罪之处,美人自是寻了本宫来。何苦对一个婢子下这么狠的手?若是计较的人看了,还以为司徒美人跟一个贱婢生气,白白拖累了这尊贵的身份。”
华瑶实在忍不住了。碧楚对自己衷心耿耿,平日待自己犹如亲生父母一般。自己也从不把她当做婢女看,而是当做姐妹般对待。连说话都怕重了,更别说打了。司徒盈得了点便宜便卖乖,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了。可知她爹的好教养,养出个骄纵霸道的活宝出来。
“公主嫂嫂,妾知错了。妾愿意向碧楚姑姑赔罪!只要嫂嫂能原谅……”见华瑶真的动怒了,司徒盈立刻做出无辜状,泪水涟涟。活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夜色已晚,送司徒美人回寝殿歇息。”华瑶指着大门,没好气地说。
司徒盈遭一阵抢白,只得悻悻而退。蓝莲哭道:“公主,碧楚是个体面的人,如今受了这委屈,可如何是好?”
“本宫自有道理。”华瑶咬紧牙关,冷冷说道,“司徒美人的好日子过不长久了。”
蓝莲也是看不惯司徒盈,见公主如此说,心中好过了些。用帕子抹去眼泪,出去寻碧楚去了。莫寒一向在门外守着,听到里头的动静,走进来询问。正好遇到蓝莲,蓝莲拉着莫寒的手说:“快去寻你碧楚姐姐,万一她想不开可就麻烦了。”
莫寒“啊”了一声,也不知为何,眼睛也红了。
话音刚落,碧楚就回来了,刚好听见二人的谈话,又见她二人红了眼睛,扑哧一笑:“我是这样想不开的人?我这个当事人没哭,倒是你们这两个旁观者哭了。”
蓝莲立刻转悲为喜,说道:“我们是为姐姐担心,姐姐反倒打趣我们。姐姐可好了?”
碧楚笑道:“我怎么会跟那人一般见识?你们也太小瞧我了吧。”
莫寒揉了揉眼眶,道:“方才我听到美人那样骂你,心里觉得放佛是骂了自己一般。从小到大,我哪里没经过这些骂?不骂长不大,只是美人骂得也着实难听了些。背地里骂我们倒没有什么,公主还在场呢,这不是直接打公主脸上了么?”
华瑶在里屋听了,笑问道:“你们三个叽叽咕咕地说我什么呢?”
三人走进来齐齐朝华瑶磕了个头:“公主,我们在说司徒美人的坏,你的好。”
华瑶拉了碧楚的手,关切问道:“脸还疼吗?”
碧楚摇摇头:“不疼了,谢公主关心。”
华瑶又道:“你只需等待即可,这个仇本宫非报不可。”
碧楚笑了笑,垂首回道:“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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