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报复奸商
我不相信世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却相信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比如我偏偏就在这服务区里找到了A4纸，就这么巧。
这个服务区的超市里，有一个代充ETC卡的充值点，还能办卡，附带各种身份证证件复印业务，于是，他这里就有大量的A4纸。但是这个老板……我真的好想揍他。
我走过去，他笑着问我：“办卡？复印？”
我问他：“复印一张多少钱？”
“两块。”他笑着说。
在下面，正常都是五毛钱，他收两块。算了，我忍了，又不是什么大钱。
我伸手抽他一张白纸，给他丢下两块钱，他眼一瞪：“干嘛你？”
我说我不印，我就拿你一张纸，就当是复印了，给你两块。
他脸一冷，很大声的喊道：“那不行啊，单张不卖，一卖一包！要不你就复印。这是规矩。”
我差点气笑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我也不甘示弱的冲他吼：“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欺负外地人是吧？”
一个胖女人从后面出来：“什么事？吵什么？想闹事啊？报警报警。”
我觉得她是这里主事的，因为那男的一见到她便有些蔫了。我对她说：“你是老板娘是吧？我在你这想买张白纸，你的伙计不卖给我，故意刁难我，非要我买一包。”
老板娘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斜着眼瞅我一眼道：“小兄弟，你没做过买卖吧？求财有道，懂不懂？黄宏不是说了么？你能从澡堂子里买拖鞋么？你能从公安局里买手枪么？你能从黄宏手里买钉子吗？那你也不能从我这打字复印部买白纸。这是说我白搭，叫我停止营业的意思。”
我一笑：“这么讲究？那我买一包你就能发了？”
“哎，对咯。一包，那就不是白纸了，那是商品，成品，跟我打印出来给你的一样。”那男的抢着说道，说完还得意的向那老板娘炫耀了一下。
我还要赶车，懒得跟他罗嗦。赵宜静说有字的白纸不行，必须是纯白的。那我必须尽快拿到崭新的纸才行。
我问他们：“一包多少钱？”
“一百，五百张，比你两块钱买一张便宜多了吧？我们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哎。货真价实。”
我一咬牙，扔出一张一百的，反正帮那两个鬼达成心愿能得到的报酬绝对能弥补我今天的损失，这奸商也只能中午营业赚点便宜了，早晚会得到报应。
我转身向外走，赵宜静对我说：“把纸袋撕开，你抽几张，剩下的给他放门口。”
我心道：“我都花钱买了，还给他放门口，便宜这俩王八蛋啊？”
赵宜静嗔怒道：“叫你放你就放，快点，不然车要走了。”
我只好忍着心痛将剩下的纸放在了他们门口的冰柜上。那男的还得意的喊：“那些不要了啊？你不要我一会儿可拿回来了啊？”
我还没开口，一阵狂风突然平地而起，那一大摞纸像是送灵的纸钱一样被吹的漫天飞舞，小超市门口，屋里到处都是。胖女人和那男的气的脸都歪了，却没法冲我发作。
赵宜静带着猥琐的笑着对我说：“怎么样，出气了吧？”
我嘴里喊着：“嗯嗯。”心里却在哭喊着：“我的钱啊，我的一百元啊，你个败家娘们……”
“唉……没出息。”赵宜静叹息道。
回到车上，胡小丽瞪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神经病似的，良久才说：“哥，这个……怎么喝？”我愣愣的望着几张白纸发呆，我忘了我下去是要去买饮料的，一看到白纸就什么都全忘了。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你今天不对劲啊，是不是发烧了啊？”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烧啊，怎么傻了呢？”
我看着她：“下个服务区，我一定给你买。”
她怪怪的看着我：“好吧。要不，还是我自己去买吧。”
我想想也是，我都忘了问她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就让她自己去挑自己喜欢的吧。
到了下一个服务区，趁着他们都下了车，我一个人在车上，我问赵宜静：“你说的御灵壶怎么折啊？”
赵宜静给我讲了一通，我根本学不来。她叹了口气：“猪，你闭上眼睛，我来吧。”
我心道咋地？还不想让我看啊？
她嗔怒道：“你瞪着眼，精神太集中，我没法控制你的手啊。”
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手凌空动了起来，纸张哗哗的响着，我感觉我的手从没有这么灵活过。弄完最后一道工序，刚好胡小丽抱着饮料上车来了，我心道真是好险，要是让她看到我闭着眼睛凌空折纸，可又要解释不清了。
但她看到我手里拿的精巧的折纸小罐子，惊奇的问：“这是什么啊？你去弄纸就是为了折这个东西啊？教教我呗。”
我瞬间懵圈了，怎么教啊？闭着眼睛教么？刚才赵宜静折得太快，我跟就没记住步骤。
而且，我还有事要做，下个服务区，可不一定所有的人都会下车了。于是我对胡小丽道：“丽丽啊，你在下去给我买几个面包火腿肠的吧？我有点饿了。”
“……”胡小丽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另一个方便袋，里面面包火腿都有。
“水果，我想吃水果。去买点水果，橘子苹果香蕉梨都行，快去。”
“……”胡小丽疑惑的看着我，但还是下去了。
趁她走了，大家都还没回来，我赶紧问赵宜静：“该怎么把他们装进去？”
“他们的魂魄被执念束缚，离不开这辆车。现在暂时可以进入你的御灵罐，但如果离开这辆车就会再次被拉回来。所以需要你咬破手指，十指连心，用心头血封住罐口，阻断执念。等见到他们的孩子，这份执念，便消失了。”
事不宜迟，我看着那两只鬼话做紫色烟尘缓缓进入御灵罐，我狠心咬破自己的食指，将血珠做胶粘黏住罐口，复将御灵罐压成扁平状，收进了我的包里。
做完这些，暂时松了口气。可是等下还要应付胡小丽，她还嚷着要我教她叠纸罐子呢，我等下还得想办法搪塞过去才行啊。
好在她回来后没看到我拿着御灵罐，又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占住了嘴，暂时给忘了。她一边吃，一边抱怨着：“这里东西太贵了。早知道咱们就在下面买了带上车了。以后记得了，绝不在服务区里买东西了。”
我这两天破费大发了，已经麻木了。我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两只鬼的报酬上面了，我已经开始幻想我的人生从此不一样了。
赵宜静总喜欢在人心里最美的时候泼冷水扫别人的兴：“别美了，你们都忘了一件事。老太太没告诉我们要去哪里找她的表姐，她把这个谎留给我们来说撒了。你快想想怎么圆这个谎才能不被你的胡妹妹怀疑吧。不然她一旦不相信你了，掉头回去的话，老太婆可不会放过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擅长撒谎，要知道撒谎的人有时候比被骗的人还难受呢，就比如此刻的我，心虚得要命，愧疚的要命，即使是为了救人，即使是为了她好。
我小心翼翼的问她：“丽丽啊，奶奶有没有告诉你表姨姥家的具体地址啊？”
果然她啊的一声忽然站了起来：“糟了，出门太急我都忘了问奶奶表姨姥家是哪里的了。要不我们回去问奶奶吧，不然我们就白跑一趟了？哥，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我心里一定，笑着对她说：“奶奶告诉我了，只是没说具体地址，我以为你知道呢。”
“啊？奶奶告诉你了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没有目的地呢？她说在哪里啊？”
“湖南……”我骗她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没办法，表姨姥本就不存在，我原本是打算带她回我工作的地方，再想办法搪塞她，我以为三天的时间怎么都好过。三天之后，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奶奶可能已经不在了，那些人估计也该走了，她就安全了。我也做好了被她恨一辈子的打算，至少能保住她的命。
现在有了这个去湖南的由头，倒是让我省了心，只是心里越来越觉得对不起她了。
她坐下来，脸上还有些小兴奋：“应该是的，我感觉也是那里。奶奶曾说过，我们家祖籍就是湖南的，后来逃荒迁了过来，可惜我的父母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染病去世了。是奶奶把我养大的。我一直很想回我的故乡去看看呢，这次终于如愿以偿了。”她望着我，眼神闪烁着，真诚地说：“哥，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去。”
唉，这个单纯的丫头，如果以后她自己一个人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渣男骗啊？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她一直跟我在一起，最后的结局一定不好，可能我会永远的失去她，或者与她反目成仇。
于是我也打算直接换车去湖南，就不回厂里了。我给厂里打电话，告诉主任我想再请几天假，我说家里有特殊情况。没想到曹主任破天荒的没有冲我发火，还关切地问我：“那个，你安心先处理家事，有没有什么困难啊？家里需要什么帮忙的话，尽管说啊。”
虽然我知道他是客套话，但我有些小感动的说：“谢谢主任关心。我尽快回去，努力工作。”
主任吞吞吐吐地说：“不着急，等你忙完你的事情再说吧。就这样，我先挂了。”我瞬间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并不想我回去，难道厂子里发生什么变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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