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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傀儡


  但最后,我还是失望了。正如赵宜静所说,那不是她的真身。那女鬼跟着我们进入了法阵的范围之后,突然像碰触了高压电一样,嗤啦……啪,一声爆响,整个身子着火,迅速变成了一片灰烬四散而去,没有痛苦,没有哀嚎,她就只是一个傀儡。

  傀儡,顾名思义,就是提线木偶的意思。是有人远远的躲在暗处,操纵着替身做事。我问赵宜静:“你会不会这种法术?”

  她想了想说:“倒是可以学,但是不知道学来干什么用啊。”

  我对她道:“学会了总有机会用到啊,比如去一些危险的地方刺探情报啊什么的。总比自己贸然前去安全吧?就像咱们面对的这位老姐,她不用自己前来,就知道我们这里有厉害的法阵了。”

  赵宜静道:“倒也是,好,那我有时间就修炼下这个技能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道哥的宾馆了,可是……道哥面露难色了,因为走的时候,是从里面锁的门,并没打算从外面回来的。所以,道哥……没带钥匙……我,道哥,老头,失望地坐在台阶上发愁。

  “哎?我想到个主意!”我得意的跳起来,道哥也兴奋地问我:“什么主意?”

  我学着他的动作,往锁上一指,我以为他会夸奖我头脑机灵呢,结果被他在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施法开锁……更别说还有老头这个外人在场,随意泄露天机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我们三个又重新失望的做到台阶上。

  此时天色已晚,邻居家都已亮起了灯。道哥平常是个孤僻古怪的人,邻居也少有与他来往,除了那个跟他做生意赚看门费的小胖子。

  道哥看到小胖子出来,又看到了希望:“肥仔,过来,到你家拿你爸的螺丝起子来,我钥匙丢了,我要撬锁。”

  (小插图:小胖子,手里举着一只雪糕,在嘴里吧嗒吧嗒舔着,一个鼻孔里一条黄黄绿绿的大鼻涕淌出来,几乎要沾到雪糕上了。我有强迫症,看到如此紧急的情况,已经摘不下眼睛了,心里万分火急,生怕那雪糕沾到那黄绿色的浓稠鼻涕。但是,它越来越近,我的心也缩的越来越紧,完了,完了,要沾上了……出溜一声,小胖子一吸气,又把那鼻涕吸回去了。我竟禁不住咽了口吐沫……)

  小胖子另一只手伸出来:“十块。”

  道哥急道:“我钱在里边啊,我打开门给你拿。”

  小胖子摇摇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阿有,你可不能坏了规矩啊。”

  道哥满脸黑线,只好转头向我:“有钱吗?”

  我掏出十块钱递给小胖子,小胖子转头回家了,好久都没再出来。

  夜风吹过,我们三个傻乎乎的站在门口,小胖子依然没有回来。

  “道哥?他耍我们啊?”

  道哥摇摇头说:“不,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他。”

  正说着,对面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小胖子伸头出来喊道:“阿有,用完记得还回来,不然,一晚不还再加十块。”

  一个红色的玩意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咚的一声,砸在道哥头上,窗户呼啦一声关上了。

  道哥蹲在地上,捂着头咬牙切齿的咒骂着:“狗日的,砸得还真准!卧槽你娘……砸死你爹了。”

  我忍住笑,捡起那螺丝刀,准备去撬门锁。结果撬了半天撬不开,没经验啊。我的开锁经验是拿断线钳直接剪断锁柄,这种锁……捅钥匙孔的事,从没干过啊。

  道哥缓过劲来,上前来帮忙,我俩笨手笨脚的鼓捣着,弄得整个卷帘门哐啷哐啷的响,剩下老头满脸黑线的看着我俩不说话。

  忽然一阵亮光照来,我俩一起回头。我了个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队武装整齐的警察,正狠狠的盯着我们,甚至手都放到了腰间的枪套上了。

  “你们在干什么?”

  道哥一撩头发,笑着说:“警官,没事,钥匙丢了,撬锁呢。”

  “钥匙丢了?”警察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另一个靠得很近的警察叫道:“孙队,他身上有血。”警察们呼啦一声,如临大敌般的掏出了枪对准了我们三个,“把手举起来,跪到地上。”

  我们都举起手,却不肯跪。道哥解释道:“警官,真的没事,这些血是我自己的,我……牙龈出血……”

  警察冷笑道:“牙龈?这么多的血量,你是河马吗?老实点,不然我们有权使用致命武器。”

  我赶紧跟着道:“警察同志,他真是这家宾馆的老板,我的东西还在他宾馆里呢。这位老先生也能证明,我们刚从外地坐车回来。钥匙在路上丢了。”

  警察问那老头:“你认识他们吗?”老头摇摇头,脸上那表情甚至有些想离我们远点赶快离开这里的意思。

  警察又问道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宾馆是你的?”

  这时候,小胖子拿这个什么东西从大门口出来。道哥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叫道:“小飞,过来啊。”

  小胖子看到警察拿着枪,害怕的摇摇头,转身想往家里走。道哥急忙大叫:“十块,你给我证明一下,我是这宾馆的老板,我给你十块钱。”

  警察怒喝道:“用钱收买人作伪证,把他给我带走。”

  于是我们真的被警察带走了。那老头和我们分开被问话去了,我和道哥暂时被关在一起,关在一个有铁栅栏的房间里。期间又是拍照,又是采指纹,又是采血的,仿佛我们是国际刑警通缉的国际大盗还是杀人犯,警察们脸上一直写满兴奋,仿佛每个人都立了一等功似的。

  我心道,这些警察是猪么?不会到邻居家找人问问?单凭道哥一句十块钱,就断定我们用钱收买人作伪证。

  一直到早上,道哥身体有些撑不住,就躺在我腿上当枕头睡了,我睡不着。从小到大我那么听话,那么老实,连架都没打过,现在平白无故把我关到“监狱”里,我心里极度的不平衡。等我出去,等这些警察宣布我无罪释放的时候,我跟他们没完,太侮辱人了。

  早上,警察头头们来了,我以为他们要放我们出去了,我已经酝酿了一肚子的不满和抱怨准备向他们开火了。警察铁青着脸对看守我们的两个警员说:“把他们送到拘留所,开手续延长传讯四十八小时,带我们有了化验结果后,再对他们提请刑事拘留。”

  我愣住了,我不懂什么传讯刑事的,但是一声声的拘留,听的我心惊胆战。我高声问道:“为什么啊?你们凭什么啊?我干什么事了?要拘留我?”

  警察铁青着脸说:“跟你们一起的那个老头,他死了,你们两个有谋杀的嫌疑,待我们查清楚,会还给你们一个清白的,在那之前,先委屈一下两位了。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他说着,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道哥。

  我颓然坐在地板上,道哥眼睛也不睁,咕哝着说:“这是天意啊,我们救不了他。”

  赵宜静在我脑中说:“那女鬼昨晚来过,带走了老头的魂魄,还伪造了证据,这证据恐怕对你们不利,要不要我帮你们逃出去?”

  我怒道:“我不要,我行得正,坐得稳,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逃?那臭女鬼,等小爷出去了,绝不放过她。”

  道哥闭着眼睛说:“小爷,等咱能出去了再说吧。我算过了,咱爷俩,逃不开这段牢狱之灾。”

  “爷俩?道哥?你发烧了啊?”我不解的问他道。

  “没烧,现在你是爷,我是孙子,来,爷,照顾好孙子,腿给我枕枕。”说着他挪挪身子,枕着我的腿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不语了。

  我忽然想起来,赵宜静这臭丫头明明能开锁,昨天晚上却对我们袖手旁观,要不然的话,老头也不会死,我们也不会被抓到这里来。

  赵宜静听到我心声,冷哼一声,不理我。我也赌气不理她,怄气是吧?每到关键时候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就会捉弄我,让我吃苦头。一这样想,我的心头突然一阵剧痛,痛的我差点眩晕,忍不住叫起来。

  赵宜静却一声都没吭。

  看守我们的警察喊道:“叫什么叫?这是办公室,等下开了手续,给你送拘留所去,你爱怎么叫都行,别在这里喧哗啊。”

  我没理他,心里烦躁着呢。道哥微微睁开眼看着我:“又吵架了?”

  我赌气将我心里想的告诉道哥,让他评评理,是不是我们遇到的这些麻烦事本该是能避免的?

  道哥白我一眼道:“你错怪人家了。我将她释放出法阵,也是有禁忌的。在法阵内,她可以畅行无阻不被禁锢,但是绝对不能施法,否则会再次被禁锢。你呀……嫩啊,行了,你自个儿去哄吧。我睡觉。”

  “啊?”恍然大悟的我知道自己这次是冤枉她了,这下糟了,把她得罪大发了。我心中的歉意和愧疚一下子将之前的烦恼淹没了,我不知道是这样啊,又没人跟我说过。我嘿嘿笑着,在心里对赵宜静说:“对不起啊,静儿。我……不知道有这么一茬儿。”

  “哼。”赵宜静冷冷的回了我一个字,再也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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