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恶魔之子诞生!
有一个小镇叫贝雷镇。
贝雷镇里面有个铁匠,名字叫浮比斯·多恩。
浮比斯·多恩有个铁钳子左手。
因为他在少年时期,左手不慎被甲鱼咬掉了几根手指,导致残疾,最后才不得不装上义肢——铁钳子。
所以他还有个外号叫铁螃蟹。
铁螃蟹还是一个固执,不擅社交的人。
他除了日常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沉浸在自己作坊炼铁,他自己似乎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说:“遇到不喜欢的铁,就倒入熔炉便可以锤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今天风和日丽。
浮比斯和往常一样,要去东边的岩石山上,开采炼铁用的矿石。
但是他今天出门时,却刚好经过了港口的鱼集市。
鱼集市的道路湿泞,鱼腥味刺鼻,叫卖声嘈杂混乱。
浮比斯走到一个鱼档口前停了下来,就问鱼贩,“这个多少钱?”
浮比斯指了指一个竹筐里面的龟。
渔贩提高嗓门道:“噢~这只是泥龟,不贵,算你两磅一卢币,这只有十一磅多,可以五卢币卖你。”
浮比斯听完低下身子,仔细盯了盯泥龟。
然后用钳子左手敲敲海龟的壳,又戳戳海龟的头部。
瞬间,把本来温顺的泥龟弄得没一点高兴,暴躁万分。
只见泥龟一个猛地探头,便把浮比斯的钳子左手死死咬住;
而浮比斯见状,就顺势抽出左手将泥龟拖出竹筐,丢在地上。
然后右手抽出腰上的小锄头,对着泥龟其中一条腿,猛的一砍,嚓的一声,鲜血滋滋而出,泥龟的一条被左腿砍了去。
随后浮比斯捡起泥龟的左腿,丢下了两卢币,扬长而去。
只留下三只腿的泥龟和被惊呆的渔贩在原地。
这个浮比斯还有个妻子,叫麦玲娜。
麦玲娜长着水灵灵的大眼和翘翘尖尖的鼻子,性格大方豪爽。
麦玲娜每日都在操劳着家事,家里的铁器销售交易,也是麦玲娜一人负责。
而且!麦玲娜和浮比斯两人,其实是亲兄妹。
当年兄妹二人结婚时,就遭到了饱读诗书的舅舅极力反对。
舅舅说:“近亲结婚会生下畸形的怪物,产下恶魔之子的!”
而麦玲娜则说:“多恩家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看不见的神灵鬼怪,生出小孩养小孩,就算生出恶魔,我也会亲手杀了它。”
最终舅舅拗不过麦玲娜。
他摇着头说:“也对,比起恶魔怪物,多恩家的女人更可怕。”
所以最后,麦玲娜和浮比斯二人结婚了。
他们结婚两年后,麦玲娜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名字叫麦克多。
麦克多的头上没有奇特的犄角,也没有尖峰和獠牙,没有翅膀尾巴,不是舅舅所说的恶魔之子,他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嗷嗷大哭;
全家人为此感到非常高兴。
丈夫浮比斯也一样,他也终于能安心回到他的作坊。
不过这次他不是要炼铁,他是要为即将长大的儿子做木马,木箭,木犁车,木积房。
今天的浮比斯变成了木匠。
可是!谁知道呢,小男孩麦克多,虽然生下来不是畸形恶魔,但却患有眼疾。
麦克多全身健康,就是唯独这双眼睛,三周岁了,至今还没睁开。
医生利拉伯说:“是他自己身体里产生的胶水粘住了自己眼皮,我也没办法。”
神父却说:“这是神的诅咒!”
麦琳娜一听,当场就把一个麻袋套到神父头上,吐了口唾沫。
而这时,街边的吟游诗人来了。
他泪流满面,拉高声调歌唱道:“这个可怜的孩子!也许是知道了这世间的炎凉丑恶,才自己选择了不看不闻!”
母亲麦玲娜见麦克多如此,她日夜神伤,以泪洗面,自此患上了肺病,日渐消瘦;
麦玲娜也痛恨自己当年没听舅舅的箴言,一意孤行。
在这之后的麦玲娜,她每天清晨夜间都要往圣维特教堂门口,为麦克多虔诚祈福。
麦玲娜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一个虔诚的信徒。
然而父亲浮比斯,却不以为然,他则是早早就为麦克多,制作了一个圆形的学步探路车,为了以后麦克多长大学走路所用。
浮比斯并没有因为麦克多的失明,而感到多沮丧难过.
因为他相信人各天命,他会失明自然就会有他的道理。
所以就这样,六年过去了。
九岁的麦克多还是没睁开双眼。
今天他靠在墙边拨弄着父亲送给他的里拉琴,边说:“妈,我能不能以后不吃那么难吃的药了?”
“当然不行,不吃药眼睛怎么好?
“眼睛有什么好的,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别胡说,那是因为我的小麦啊,还没见到过这世上万物有多么多么漂亮,等你以后眼睛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要是我的眼睛一直不好呢?”
“那样我和你父亲都会很伤心的。”
“但是妈妈,虽然我看不见,可我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啊,我才不在乎有没有眼睛。”
麦玲娜恍然大悟,原来一直都是我们以自己的标准,衡定小麦的需求。
但是她转过念头又想了想,呵,小孩子能懂什么,他又没经历过,当然什么都不懂。
所以她说:“行了,别乱说了,等小麦的眼睛好了之后,自然就会明白的,你只要乖乖吃药就...”
麦玲娜话还没讲完,突然间周围地动山摇,屋顶的瓦片一块块摔碎在地,梁柱不停的晃动,墙上的毛皮铁器。
“啪!啪!......”掉落在地。
地震!
麦玲娜的反应极快,她单手搂起麦克多就往外冲。
麦玲娜边跑还边对着作坊大喊:“哥哥!快走!哥哥!快走!”
只见浮比斯呆头呆脑跑了出来,最后跟在麦玲娜后面;
三人逃到小镇上的广场上,镇上的人几乎都聚集在这里,恐惧使人们习惯性的往人堆里走。
片刻间,广场已经挤满了镇上的居民;
广场上密密麻麻,混乱不堪,尘土飞扬,人心惶惶。
有一妇人跟着她家的几头羊在一通乱叫,甚至还有个老头在广场上大小便失禁,尿骚.味和男人的汗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这时,镇长急促的脚步来到广场上的石阶上。
“铛铛铛!”
镇长敲响了用铜和铁混合制成的钟,示意所有人安静!
然后他摆摆手,让镇上年龄最大的奥西德老人站上台阶讲话。
老人的牙齿已经掉光,他驼着背,颤颤抖抖说:“我已经去海边确认过了,大地摇动,海水退去,这是海灾的征兆,再有两三刻钟将会有滔天巨浪席卷而来!请大家赶紧逃啊~”
老人说完话,镇长立马接过话茬,他爆起脖子上的青筋大声喊道:“所有人!马上回去带上便装!前往内陆避难!”
广场瞬间就像炸开了锅,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浮比斯在慌乱的人群中背起儿子麦克多,拉着妻子麦玲娜就赶回了家里。
浮比斯回到家中,就跑到厨房抽出了一把砍刀再取了一块打火石带在身上;
而妻子麦玲娜则是从残缺的墙壁上取下一袋粗面包和一大串干玉米。
然后挂在丈夫浮比斯的脖子上,自己则是背上一袋衣物慌慌张张拉着儿子麦克多和浮比斯夺门而出。
但是浮比斯刚踏出家门口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于是松开妻子的手说:“玲,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浮比斯气喘吁吁跑回家。
他来到了家里的牛棚,牛棚里面的枯草和牛粪的臭味瞬间扑鼻而来;
浮比斯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抽出腰间的砍刀,进去对着养了十几年老牛的脖子猛地就是几刀。
老牛眼含泪花,冒着鲜血,闷声倒地;
浮比斯舍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牛,孤零零的在这里被淹死去,所以这个粗糙的男人自认为,这样直接的死亡是比较仁慈的。
但是,在牛眼里,它只知道是这个铁钳子男人杀了它。
浮比斯杀完牛后就回到家人的身边开始逃难。
不过他们一家并没有往内陆方向去,而是奔向西北边的金利斯山去了。
这个金利斯山,悬崖绝壁,奇峰耸立,海拔高三百多米,曾经就有几名大胆的爬山者在此丢了小命。
但是浮比斯因为常年在这座山上采矿石炼铁,他有一次不经意间发现了一条可以上山的捷径小道,而且这个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在半山腰的山洞。
所以平时浮比斯在山上采石遇到雨雪时,都会在洞里避雨躲雪,他刚好也在这个山洞里面存放了好些枯枝木头和铁罐器皿。
于是多恩一家就来到了这个山洞避难。
而此时天上已经开始滴起了雨点,雨水与土地交融混凝土味道扑鼻而来,弥漫在整个洞口。
浮比斯和麦玲娜来到山洞门口望着整个贝雷镇。
远处海平线已经有海水形成了巨大的浪潮正向这边驶来。
此时海岸边还有狂风不停乱作,鬼哭狼嚎,天上还凝聚起厚厚快压到地面的黑云,黑云里混着暴躁的闪电,此景就如同恶魔降临,恐怖至极。
妻子麦玲娜看到这一幕,全身发抖,不寒而栗,眼框里有泪水不停在打转,麦玲娜怕极了,她紧紧搂住了丈夫和儿子。
相反丈夫浮比斯脸上的表情则没有多大变化,他只是想起洞里的柴火可能会不够用,所以就去周围收集些木头和枯树枝回来。
然而没出多长时间,滔天巨浪就袭来了。
海边的椰树、檀香木、厚叶石斑木全部被连根掀起,岸边搁浅的渔船、趸船、渔具、周围的石头房,木头房,整个东南海岸,几十里范围,只要是看得见的,全部被击碎,吞噬!
而且这样的海浪不止一个,海平线不断有大大小小浪潮排队而卷来,一浪翻一浪连绵不断。
这样的海浪席卷了一天一夜,浪潮才慢慢停止。
但是,更令人绝望的是,七月的天空,居然下起了雪!密密的雪花随着冷风,毫不不留情面的往下飘;
丈夫浮比斯曾几度尝试下山,可是大雪封山,狂风乱做,令人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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