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联合

　　晓辉，比默子大了五岁，那年也就是二十四五的年纪，不过与他短命的一生相比，眼下这段时日也算是他的巅峰岁月了。

　　七十年代初生人的他身高接近2米，却又瘦成皮包骨头，私底下人人都叫他“长脖鹿”。也许就像他的非正常发育，他的性格与品性也是个矛盾综合体。他亦正亦邪，乖张与仁爱并存。

　　早些年，数次因为打架进去过，少则几天，多则几年，少管所、看守所、监狱全部混得门清儿，可里里外外的人，无论是谁，都治不住他，更拿他没辙，因为他只要疯起来，用现在的话说，那绝对是连自己都打的主儿。

　　这人朋友不多，手下兄弟最核心的人物有七八个，所谓的鱼找鱼虾找虾，算是在他们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这几个核心人物的脾气秉性都跟他一样，各个都堪称“变态”，高兴了，只要是认识的，就强迫着你跟他去喝酒，去嗨皮；不高兴了，管他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哪怕对方是朋友，也会各种拳脚伺候。

　　可是你要说晓辉这人不好吧，却又有很多人亲眼见过他扶着老人过马路，或是追着给路边的孩子们买冰棍。所以综上所述，我们只能认为，这位仁兄的性格，绝对堪称是变态中的极品，混子中的战斗机！

　　聚会翌日下午，小默自己优哉游哉地逛到了晓辉的舞厅，远远望见晓辉带着三五个弟兄或坐或站在舞厅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边抽着烟，边喊叫着指挥工人搬运装修材料。

　　默子笑着喊了声：“辉哥，忙着呢？”晓辉这帮人虽然都比默子大几岁，社会上的名气也响亮，可是却没有太大架子。听见有人打招呼，晓辉众人回过头一看都笑了。晓辉也高兴起来，“哎呀，小崽子，你从哪冒出来的？”说罢站起身，转了转大长脖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嬉皮笑脸的冲着默子屁股踢了一脚。

　　默子平时与他走动不多，也刻意回避过几次与这位大神喝酒的机会，但这丝毫都不妨碍晓辉这些人对默子的态度，那就是他们居然一致公认，都很喜欢他，甚至公开说默子和他们是一类人，弄得默子哭笑不得。

　　尽管歪了下屁股也没躲开这一脚，但是默子也很开心，毕竟晓辉总爱这么没正行。“有空吗，辉哥？找你有事。”“操，小崽子你还能有啥好事想起我来？”默子抬头看了看晓辉，笑呵呵地说了声：“二剑！”

　　晓辉一愣，转眼就怒了，“操，你给他当说客来了？”“你看你这臭脾气，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误会我。”“啊？不是啊，哈哈哈哈哈，我说嘛，你小子咋的也不能跟这狗人混一起去！说吧，啥事？”默子拉着晓辉，“走走走，前面饭店里说。”

　　晓辉安排好干活的人，拽上余超和鲍亮，跟着默子一起走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小饭馆，找了个包房坐了下来。

　　“辉哥，跟你说个事儿，”默子跟晓辉撞了下杯，喝了半杯酒，接着开口说道:“我也想出来混了，要不在这社会上起步太难了！”晓辉眯着眼笑没吱声。

　　“我知道你跟二剑现在都憋着劲呢，所以寻思着借这机会把我跟二剑的事也算一算，如果辉哥你能帮我最好，如果不想这时候帮我，那我就自己干！”“行啊，小子，知道拿你哥当枪使了，”晓辉摇晃着茶杯，挑着眼角，带着一脸坏笑。“那是啊，我找别人，他也得有那能耐！”默子同样一脸坏笑地看着晓辉。“操，你这小崽子这是要吃定我了呗，哈哈哈哈哈，行，干，为啥不干！”晓辉说完干了杯里的酒。

　　“我估摸着，你们俩的事情闹大了、经官了，双方暂时忍着，二剑肯定憋着劲要找机会阴你个大的！所以这回我想先动手，弄他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你再替补上场。”

　　“行啊，默儿，你琢磨的有点道理，现在确实是个机会，而且他肯定想不到咱俩合流儿，你先我后，这还真是个整他的好机会，让他有苦说不出。你动他，官口那边就算知道了，又没涉及到我，我这也好交代；他呢，吃了个哑巴亏，还得成天防着我，不错、真不错。”

　　“但是辉哥，话又说回来，二剑这两年把我的兄弟们欺负得够呛，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呢，我们动了，恐怕手底下没深没浅的，也许会出现一些麻烦，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法解决，这就需要你来帮我了。”

　　“这个不用说，肯定算我的，这片的所长跟我还算不错，md，前几天我跟二剑那事，能压下来都是为了给他个面子，但是他也一直看不惯二剑那孙子，估计你不整大发了，让他往咱这边偏心点没啥。倒是你去跟二剑整，你能整得动他吗？”

　　“说实话，能不能整得动他，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全力以赴的试一下！而且，”默子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晓辉，郑重其事接着道：“二剑如果真的被咱们铲起来了，我只希望能给我们留下一个电子游艺厅，让大伙混口饭吃。”晓辉在面前的盘子里掐灭了烟，扭了扭大长脖子，“嗯，总算说到实处了，你小子这是有备而来啊。”

　　利益，永远是最实质的问题。在各类“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人，又有谁能不关心自己的实际利益呢？所有人都想听清楚晓辉和默子设想的利益划分，所以包房里没有一点声音。

　　小默算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身价放得很低，甘愿给晓辉当枪使，末了即使想分一杯羹，也未尝不可，不过这件事还需要晓辉的帮助，就必须顾及他的态度。

　　想了一会儿，晓辉点了根烟慢慢说道：“道上的人吧，都认为我赵晓辉是个hb，四六不懂。其实说实话，成天都是这些破事，我是真懒得想，但要说我真不明白，那tmd我早得死过八百回了。

　　你小子年纪不大，处理这些事的手段，绝对超过你同辈的人了，我把话撂这，二剑将来肯定干不过你！

　　不谈你说话、办事这尺度，单说你让我高看你一眼的地方，就在于你不虚伪，不像旁人那样藏着掖着，更没忘了求人办事，起码得先对得起朋友和兄弟，然后再谈自己的利益！

　　浑话我说得多了，但不代表我不会说人话，在号子里的时候，我看过本书，叫什么叫胡雪岩的，说的一句话，我觉得挺在理，那就是——‘江湖上办事，重在情、义俩字’，而这个才是咱们在道上混的根本，只不过很多人都忘了！”晓辉说罢，黯然地看着默子。

　　“嗯，讲胡雪岩的书我以前也看过。辉哥，你还记得吗，他另外一句也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限，就算三头六臂，又能办得了多少事？要成大事，就要拿朋友的事当自己的事，朋友也才会拿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你说，这句话是不是和您的意思一样呢？”

　　晓辉听罢，意味深长的看着默子，“小子，难怪很多人都喜欢你，你确实和我们不一样，小小年纪，就明白这些道理，难得，真的难得，相信大哥的眼力，假以时日，你的成就肯定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但是小子，你还要明白一个道理，这条‘道’不好走啊，很多事都不是咱们能自己左右得了的。你走了这条道，不吃人，也终究会被逼着学会吃人的。

　　外面人看到的，都是我欺负别人，可是谁又能知道，我真正欺负的，都是些人模狗样儿的王八犊子。就像二剑，你或许只知道他摆在明面上的生意，私底下他卖‘药’、放高利贷坑了多少人啊，所以单凭你这点人，想办他太难了，你要是真的想插进来，我不反对，办事的时候咱俩一起去吧。”

　　默子认真地听完晓辉的话，默默地点了根烟，顺手递给晓辉，晓辉在盘子里拧灭了烟头，接过默子的烟，继续吸了起来。默子没有说话，站起身，同样为余超和鲍亮都点了根烟，随后自己坐下来，自己再次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辉哥，你的为人，我小默今天才懂，谢谢在座三个老大哥，这么看得起我，教会我怎么做爷们，怎么跟别人做兄弟。

　　这次来，我为了自家兄弟，藏了私心，在这真心跟你们说声对不起。来之前，我确实是一直寻思着怎么劝你们同意我把二剑搞定，再接手个游艺厅。说实在的，我真怕你们先下手了，到时候就把我这起家的饭碗都抢没了。

　　不过今天辉哥这么对我，让我自己都觉得惭愧，二剑的事，咱们等会商量，现在我必须给三位老老哥好好的陪个不是！服务员，再点俩菜，再来两箱啤酒。”“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啊！行，哥几个，要酒，今天咱喝死他，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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