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各有千秋

　　朝霞泛金，未府的门环便被叩响。


　　香菱移步门前，轻启朱门，看见孙若雨手提食盒款款而立，急忙开口道：“若雨姐姐，快请进。”


　　孙若雨边迈步走进院子边笑着问候道：“香菱妹妹昨夜可安？”


　　香菱想到昨夜梦中情景，脸色微红道：“昨夜甚安，今日鸡鸣三遍方才起床。”


　　孙若雨还以为她是因为起来晚了，有些害羞，安慰道：“昨日习武颇为劳累，香菱妹妹莫要在意。”


　　香菱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若是日后能像昨夜梦中那样便好了！转而想到昨夜梦见她和未安行走江湖，一直侍奉在其左右的场景，脸上再添红润之色。


　　此时，未安正在院中练剑。见孙若雨走进院中，收剑而立，招呼道：“若雨，你来了。”


　　孙若雨走到未安身前，双手将食盒捧给未安。柔声道：“未公子，我做了些点心，你且尝尝。”


　　“多谢若雨了。”未安语罢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盒中有桂花糕、凉糕、米糕、马蹄糕四种点心。色泽鲜艳，尚有余温，显然是早上刚刚做好。


　　未安见孙若雨一脸期待看着自己，只好舀了一勺凉糕送入口中。凉糕入口即化，香甜沙软，细细咀嚼之下只觉得清爽可口。不禁开口赞道：“若雨真乃手艺超凡，恐怕不输于皇宫御厨。”


　　“未公子谬赞了，哪有那般厉害，未公子再尝尝其他的，看看是否可口。”话虽如此，但孙若雨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她的目光扫过香菱，只见香菱眼中闪过一丝暗淡之色，顿时心中更加欢喜，嘴角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未安又尝了其他三种点心，纷纷开口称赞，并没有留意到香菱的脸色。


　　香菱看着未安满面笑容地品尝着点心，心中再添自愧不如之情，觉得自己无论是家势，还是才情，甚至厨艺都不如孙若雨。眼看孙若雨各个方面均如此出众，她心道：此生别无他求，能侍奉在公子身边，天天看到他就心满意足了。


　　未安并不懂得姑娘的心思，更没有留意到香菱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淡之色。招呼香菱道：“香菱也尝尝若雨的手艺，当真不错。”


　　香菱紧摆双手拒绝，可孙若雨哪能让她如愿以偿，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道：“昨日尝了香菱妹妹的手艺，今日香菱妹妹且尝尝姐姐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你，却也不是很差。”


　　见孙若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香菱只好夹了一小块儿桂花糕。观其造型完整，厚薄均匀，色泽黄白分明，毫无杂质。不禁心中暗赞：必然是上好米粉和蜜桂花才能做得这般色泽分明。


　　桂花糕入口，香菱只觉得滋润松软，细腻化渣，口味香甜可口，唇齿间有一股浓郁的桂花清香，忍不住开口赞道：“若雨姐姐当真好手艺！”


　　“香菱妹妹做的点心也分毫不差。”孙若雨客气道，心想：这桂花糕所用食材均是上佳。其中桂花乃是取自于百年桂花树。况且我自少女时便习得厨艺，以便日后为夫君做吃食。寻常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比得上我？想到这，她眼中呈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傲色。


　　“比起若雨姐姐的点心，我的手艺差远了。”香菱谦虚道。


　　其实香菱手艺并不差，只不过她所用的食材比起八大世家之一的孙家要粗糙不少，所以在外形和口感上略输一筹。


　　待品尝过点心后，未安将食盒置于石桌上，正色开口道：“昨日，已教你们二人十三式基础剑法，不知你们今日还记得多少？现在你们分别演练一遍让我看看。”


　　孙若雨眼带询问之意看向香菱，后者知意开口道：“若雨姐姐，你先请。”


　　“那好，我便献丑了，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未公子责骂。”孙若雨说着拔剑走到院中，将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十三式基础剑法从头到尾施展了一遍。


　　未安观其出剑力道、准头分毫不差，面露笑容，开口赞道：“若雨剑法天赋当真不错，仅仅一日，便将基础剑法使得这般精准！”


　　听到未安夸奖，孙若雨嘴角微微上扬。柔声道：“还是未公子教得好。”不过，心里想的却是：不枉昨夜爷爷让家中的剑法师傅指点我习练到三更半夜，香菱没有我这般优越条件，其剑法定不如我。心念于此，目光转向香菱。


　　此时。未安也眼含期待之色，看向香菱。


　　香菱见二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拔剑走出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十三式剑法依次施展开来。只见她身轻剑灵。施展“抽式”时，宝剑一抽即走，宛如蜻蜓点水；施展“带式”时，攻中有防，防中有攻；施展“提式”时。剑尖飘忽不定；施展“格式”时，稳如磐石却又并非死守；施展“击式”时，短促有力却又轻盈灵动；施展“刺式”时，宝剑左突右进如同灵蛇出洞……


　　待十三式基础剑法施展完毕，未安目光深邃。沉思起来。


　　香菱见未安脸色严峻，心中担忧不已，害怕未安开口斥责她，日后不能继续侍奉其左右。


　　孙若雨看了香菱的剑法，心中暗道：这香菱剑法与自己相比。在精准上相差许多，估摸着这场试剑是自己胜出。


　　片刻之后，未安在二女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你们二人所使的基础剑法都很不错，虽然各有千秋，但是都难能可贵。”


　　听到这番话。孙若雨心道：应该是未安心善，不忍打击香菱，才如此说。与自己相比，香菱的剑法显然不够精准。


　　香菱见未安面色凝重，心中仍不免巨石高悬。担心未安是为了安慰她才这样说的。


　　未安想了想点评道：“若雨的剑法一板一眼，如同尺量，十分精准，若是日后得到高深的剑法，必然可成为江湖上一流的剑法高手。”


　　孙若雨天赋本来就不弱。昨夜又请家中剑法师傅指点，自然是精准无比。


　　此时，她听到未安赞扬，心中欢喜不已。


　　未安又将目光转向香菱，问道：“香菱，你昨夜可曾有所感悟？又将自己的理解融入剑法之中？”


　　“公子目光如炬，我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对剑法有所感悟，醒来没有询问公子，便擅自将此融入剑法之中。请公子责骂！”香菱说着，双膝跪地，脸上呈现愧疚之情。


　　“我怎么会责骂于你。”未安急忙上前两步扶起香菱，点评道：“你的剑法加入了自己所悟，变得十分灵动。跟若雨走得完全是相反的路子。她的剑法是精准，而你的剑法是灵动。你若是遇到合适的剑法，日后成就不会低于若雨。”


　　孙若雨听到这番话，心中有些吃惊，没想到香菱的基础剑法也能得到未安的赞扬。而且比较之下，评价似乎比她还要高一些。要知道她昨夜可是请家中剑法师傅教导至半夜，此刻心里难免生出疑问：难道香菱习剑天赋在自己之上？


　　香菱也是满脸惊色，她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受到责骂，反正被赞扬。心中欣喜万分。


　　孙家贵为八大世家，家中的剑法师傅自然不弱，所传的基础剑法也是准确无比。孙若雨天赋也不算弱，且习武也十分认真。不过，孙若雨自幼在大家族中长大，内心十分信奉家族之力，是故学起剑法来像模像样，力求一招一式精准无比，但是很少融入自己对剑法的理解，更没有融入自己的感情，所以剑法虽精确无比，却有些刻板。


　　香菱则不一样，她少时丧母，成年丧父，命运多舛。是故。她在内心里对命运有一种反抗精神，更容易把自己的想法和情感融入剑法中。她对未安暗中生情，却又不敢表明，不免将感情寄托于剑，是故剑法更多了一些灵动和变化。虽不是精确无比。却可塑性极强。


　　未安经华山一行，对剑法的理解已然到了一流剑客的高度，距离顶尖剑客也相距不远。此时，自然看清了二女剑法的不同之处，心中暗想：孙若雨日后学到了精妙的剑法必然能成为剑法高手，但她也有着自己的局限，那便是难以突破剑法本身的桎梏。反观香菱，在剑法中融入自己的理解，更容易突破剑法本身，成为开宗立派的人物。心念于此，未安对二女的剑法已然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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