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归于平淡
王大猛一双小圆眼瞪着眼前这个矮了他整整一个头，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小子，也不知为何，大猛一看到他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但却偏偏对他又有几分畏惧。
在王大猛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眼前这个矮他一头的小子，竟似是他心中的一座山，一座好像自己无论如何也攀不过去的高山，他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秦云海。
“我想和你比划比划！”
憋了半晌，王大猛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就这些？”秦云海剑眉一挑，目光似带疑问，又充满无限笑意的抬眼望着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楞头小子。
“怎么？怕了？要是我把你打趴下，以后看到我们，就给我爬着走！”王猛俯视着秦云海，语气不善的道。
看到王大猛此刻的表情，又将周围这伙孩子们好似幸灾乐祸的神色看在眼里，云海憋着笑意，轻咳了两声，这才用那稚嫩的声音开口到：“好吧……那要是你一不小心被我打趴下呢？”
“哈哈哈哈……”
十几个孩子一同笑了起来，似乎将刚才云海轻易躲开石块的事给抛诸脑后了。
“你赢不了……”
话音未落，大猛率先动手，左拳虚晃一招，右腿上步的同时右拳朝着云海胸口的膻中穴位置打了过来！
这是王大猛所学的武技中可以发挥出很大力量的一招，靠着上步拧胯的力量同时打出这一拳，能够产生很大的推力，他的这一招说明了他的想法，他想一拳将云海打得倒飞出去。
云海当然明白他的想法，也在瞬间做出了反击，在大猛右腿上步的一瞬间，云海用左脚的前脚掌使了几分力挫在他右腿胫骨上。
“呃啊！”
王大猛右腿胫骨吃疼，扑通一下摔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腿，龇牙咧嘴的看着秦云海。
这时，在场的孩子们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秦云海，根本都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云海出腿迅速，打击的位置又低，站得近点儿的孩子们都看不到他出招，大家只能看到王大猛刚一动手，还没碰上云海就已经躺在了地上，有的孩子忽然想起刚刚云海躲闪石块的诡异身法……
“妖……妖怪啊！大家快跑！”
不知是哪个孩子，喊了这么一嗓子，这帮孩子便一哄而散，一息之间便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这时，一个梳着长长的马尾，身穿麻衣交领，个头与云海差不多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小女孩明眸皓齿，肤色嫩白，年纪虽小便已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太过瘦弱，给人一种病殃殃的感觉。
“哥哥，奶奶让我喊你回去……咦？”
小女孩站在云海面前，一双闪亮的眸子看着云海，又看了看捂着小腿躺在地上的王大猛，秀眉轻颦，用那银铃般的声音继续道：“哥哥，大猛又来欺负你了？”
“小星，你说什么呐！明明是你哥欺负我！”此刻，大猛脸上的表情难看的像个被人踩了一脚的苦瓜。
云海双手掐腰，俯下身子对王大猛低声道：“行了，大猛……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别找我的麻烦了。”
说完，云海不再理会大猛，亲昵的摸了摸小星的头顶，两人手拉着手一同向远处走去，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棵高大榕树的树冠上飘落下一个人影，朝着云海远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走过这条林荫小道，在道路的尽头，穿过篱笆墙，便是一片土砖瓦房，最靠近里面的一处，就是云海的家。
此刻，云海与小星两人已经站在院子里，说是院子，实际上就是拉起了几道篱笆墙，为的不过是圈住里面的一头黄牛和鸡舍，院子的角落里堆着一台石磨和两个木桶。
这时，屋里传来了一阵苍老而又充满慈爱的声音……
“云海，小星，你们两个回来了……？”
两人应了一声，走进了屋内，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坐在石桌前等待着他们，饭菜已经盛好，正冒着腾腾热气。
“你们俩都饿了吧？还不快点坐下，吃饭了。”老妇人正是云海和小星的奶奶，她伸出右手颤巍巍的拿出两双筷子，放到云海和小星的碗上。
云海走到墙角的水缸旁边，打开缸盖看了看里面存着的水，然后便与小星一同坐在饭桌旁。
“奶奶，我看缸里没有多少水了，一会吃过饭，我带阿黄出去的时候顺便打两桶水吧。”云海端起饭碗，喝了一大口粥。
“打水，还是我去吧，你还太小，小心累坏了，就长不高了……”老妇人笑着说到。
“放心吧，奶奶，我虽然年纪小，但是力气可一点都不小，您年纪大了，这种出力气的事，还是我来吧！”说完，云海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粥，继续道：“再说了，不是还有小星帮我呢嘛！是不是，小星？”
小星抬起头，稚嫩的脸颊泛起两片红晕，尴尬的点了点头。
“哥，你还要不要再……”小星拿起云海面前的空碗，掀开锅盖想要再给他盛一碗粥，但却看到已经干净的锅底。
云海注意到了小星的模样，再看到奶奶尴尬的神色，知道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笑着说到：“不用了小星，我已经吃饱了……”
“呃……”小星应了一声，轻轻的盖上了锅盖，将云海的空碗放回了桌上，然后将自己剩余的半碗粥，倒在了奶奶的碗里，笑着说到：“奶奶，我也吃饱了呢，已经吃不下了，就麻烦您了。”
“哥，我们一起去吧！”
“好……好啊。”
说完，兄妹俩一同跑了出去。
云海奶奶看着俩个孩子远去的背影，一双老眼中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云海左手提着两只木桶，右手牵着老黄牛，而小星则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就这样，两人一声不吭的走着。
许久，小星停下了脚步，她似乎再也按捺不住，一双明亮的眸子流出了两行清泪，小声抽泣着向云海说到：“哥……对不起……”
云海停住了脚步，将两只木桶放在了地上，牵着手中缰绳转身走了过去。
“傻妹妹……说什么呢……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和奶奶，要说对不起的话，也应该是我说才对。”
云海抚摸着小星的长发，而小星将头搭在云海的肩上，哽咽着低声说到：“是我……哥，是我给你和奶奶添累赘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会做……”
小星由哽咽变成哭泣，又从哭泣变成哽咽，许久，小星才慢慢平静了下来，云海一言不发，只是一直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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